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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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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吸血鬼之间有着非常明确的等级压制。
贵族吸血鬼无法攻破纯血种天生的领域屏障，也无法在对方使用血脉压制时进行攻击。这也是为什么血统是吸血鬼家族的族长最需要受到考察的一点。
而另一种压制是来自于性别。
对于吸血鬼而言，信息素是一种力量。血统等级分强弱，信息素也是一样。信息素力量强大的Alpha可以压制住信息素较弱的Alpha，至于Omega，在Alpha面前会被直接压制。O在吸血鬼中就是一个象征着脆弱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Alpha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就连两个孩子都感到了难受。夏油杰不得已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带着些许奶味的檀香顺着伏黑惠的领域屏障将他护在了后面。伏黑惠微微一愣，回头看向了夏油杰：“你们两个干什么了？”
“……现在应该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把他标记了？”
“…没有。”
“……”伏黑惠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的发情期是在下个月。”
“………我们先忙正事可以吗拜托你。”
“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是好奇。”伏黑惠说，“因为——”
他的领域屏障破碎了，那只贵族吸血鬼尖声怪叫着袭来。而在那一瞬间，苦茶的气息铺天盖地，如同乌云一般压了下去，伏黑惠站在原地没动，然而他脚下的影子像是泼洒的石油般肆意流淌延伸，直接将那只吸血鬼拖了进去！
“——我已经把他标记了，所以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味道这么大？”
夏油杰一时哽住。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一直以为伏黑惠是个Beta，既然五条悟是O，两个人假扮情侣倒也合情合理。结果搞了半天人家是正统到不能更正统的AO未婚夫夫，十年感情摆在那里，被他横刀插入。
不……就算是AB或者BO，他也都是第三者的角色。一切喜欢不过都是借口。
怪不得他和伏黑惠见面就互看不顺眼……两个信息素强盛的Alpha见面，没有直接打起来已经算是他俩脾气都不错了。这么少见的概率他们能碰上也是不容易，都是信息素霸道的A，还都因为各种原因装成了Beta……
所以五条悟对他亲近应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伏黑。”
“怎么？”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我……对悟做了很过分的事。如果可以，我想做出补偿。”
“补偿什么？”
“……什么都好。”
“我们什么都不缺。”伏黑惠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想补偿五条悟——这事一般都是反过来的。
“这样啊……”夏油杰苦笑，“那么我要回中都了，很抱歉打扰你们这么久。”
“为什么要走？”
“中都那边出了点事……”
“日照先生告诉我，就算把你腿打断也要留你待在西境。”
“那真是太感谢了。”夏油杰红着眼睛说，“让我一个人躲在西境，看着我的同僚们一个一个地去牺牲，而我天天喝着奶茶烦恼着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我接到的嘱托就是这样，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日照先生的遗言。”伏黑惠说，“我带你回西境，你可以暂时住在我家……”
“不用了。”夏油杰轻声道。
和悟住到一起？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他辜负了伏黑惠的善意。
而事到如今，他又凭什么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和悟……只是想玩玩。”他轻声道，“这种Alpha很多吧？或许你们那边不多见，但中都这种人还是蛮多的……我实话说，你未婚夫，未免有些太好骗了。”
“……”伏黑惠蹙起了眉。
“一点酒精和信息素，很简单的事，回去还是教育一下让他别对着任何人都信任过度吧？”
“…你在骗他？”
“是。”
“你不喜欢他？”
“…是。”
伏黑惠满头雾水。他说他骗了悟，那么悟大抵是不想把他留在西境了。可是日照先生和黑木又嘱托他们把夏油杰留在西境，这样的话……
“那我给你找处房子，你先留在这边住。”他说，“两个孩子也可以一起。”
夏油杰摇了摇头。
“让我回去吧，惠，拜托你。”他说，“你不懂的。”
“我们想和夏油先生一起。”两个女孩有些怯怯地道。
伏黑惠仍然有些纠结。留夏油杰其实还好说，而另一个女孩，她明显是个天生血猎，光元素还不稳定，很容易出现暴走现象……这对于西境的大部分吸血鬼来说都不安全。
“我教你怎么隐匿气息。”他最后对着美美子说，“中都很危险，一定不要让自己的暗元素暴露在外面。”
夏油杰回到中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先带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去协会里登过记，让两个孩子跟着他一起生活。
他的房子还是父母留下来的，不大，离血猎协会也很远，不过现在，这倒成了一种优势了。他父母的房间刚好可以让两个孩子睡，夏油杰给她俩煮了面，又出门去买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回来。
做完这一切，他很高兴自己终于不用去多想别的了。疲惫让他很快入眠，而第二天一早，他匆匆忙忙做了早餐，给双胞胎留了纸条，就匆匆地赶往血猎协会。
他要去那片废墟看看，哪怕只是去把学弟黑木的遗体凑齐也好……
“啊，夏油学长。”
“……黑木？”夏油杰整个人都有些发愣，看着面前笑容一如既往的人，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协会大厅的喷泉声震耳，他觉得自己简直都要聋了。终于，在对方开始疑惑前，他勉强挤出了句寒暄：
“…怎么扎了个丸子头啊？……”
“因为在帮导师他们抄书什么的……头发留长了真的太热啦。”小他两岁的后辈抱着一大堆卷宗，笑容温润而带着点不好意思，“大家都说我扎了丸子头之后背影和前辈真的很像呢，硝子学姐建议我去骗人，结果真的把伊地知同学骗到啦！”
“……”他面前的就是黑木本人，这一点不会错，但是……难道是教会AI的播报出错了吗？
还是他其实只是做了个噩梦？他有些可怜地希冀着。其实他只是做了个噩梦，惊慌失措地跑回中都，现在梦醒了，大家什么事都没有。
黑木很快便打消了他关于“做梦”的念头。“好久不见，学长。”他说，“您快上楼开会吧。协会有意想把我和七海学长重新编为一组，还需要所有在会特级签名呢。”
……不是梦啊。
所以，只是黑木阴差阳错地活下来了，对吗？
他不是失望……这很好，他终于开始觉得自己能够稍微喘口气了。他伸手去接黑木递给他的文件，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腕，微微愣了一下——
是错觉吗？他怎么觉得黑木的脉搏有点不规律？
像是……有两个心脏同时在跳一样。
“…注意身体。”他想了想，有些苍白地嘱咐道。
“我会的，谢谢学长！”
夏油杰匆匆上楼去开会。协会里寥寥几位特级都已经在会议室桌边坐着了，见夏油杰来了，纷纷出言关心他在西境怎么样。
“你回来也很好。”一位前辈说，“最近事情特别多，不然也不至于……唉，日照那孩子，再过些年说不定也能升为特级了，可惜了啊……”
“……”夏油杰沉默地坐了下来。
会议无非是说一些近来的情况，然后深刻悼念牺牲的同僚。夏油杰给双胞胎订了份午餐外卖，想着晚上拐去市场买点鸭血和豆腐，晚餐给两个孩子煮火锅。不知道悟爱喝的那种血浆奶茶是怎么调的，他或许应该去买点血浆袋……
……
…又想起悟来了。
“夏油，”一位前辈在会议结束时叫他，“神父找你。”
神父？
夏油杰基本没去过教堂几次，连神父长什么样子都不太记得。他也没敢怠慢，收拾了文件就赶去教堂。
神父找他会有什么事？关于他跑去西境，还是最近那两次任务的问题……
他想到灰原和日照学长的死就觉得痛苦万分。一路来到教堂，他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光辉透过穹顶洒下，花窗斑驳的色彩给素白的神像都添上了颜色。神父远远地站在台阶上，缓缓转过身来。
“夏油，我亲爱的孩子。”神父慈祥地道，“你有什么需要忏悔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