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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因为卫延的出现,李殊破天荒地请了一上午假。
      何原枫皱着眉将她请假单扔到桌上,语气很坏:“我招你进来是看你是块材料,外面有什么难听的话不要信,别想太多。”
      李殊把请假单推回去,正色道:“何教授误会了,我真的有事。”
      她抽出昨夜赶出的报告递过去:“何教授能看重我,我会用我的努力证明给大家看,老师的眼光没有错,昨天的作业我重新做了一遍,您看看。”
      何原枫将报告浏览一遍,面色软和了不少。

      “小殊,”大姚抱着李殊的大腿干嚎,“不要抛下我们走啊。”
      春眠最近在排《莺莺传》,她揪着李殊的一只手,哭起来架势好看,行云流水声如莺啼:“小殊,我们要是哪里对不住你,你就直说,干什么要换寝啊。”
      李殊走了,他们上哪再找一个任劳任怨负责寝室卫生,还给他们每天带早饭打开水的五好室友啊。
      李殊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箱,行动艰难,她不得不解释道:“我不是要换寝。”
      春眠立刻擦掉眼泪起身:“早说嘛。”
      大姚也松开她的大腿揣着薯片吃起来:“你换寝你收拾行李箱干嘛?”
      李殊站在门口笑了笑:“我要搬出去跟他同居。”
      大姚吓得薯片撒了一床,春眠的口红一路飞到腮帮子上。
      两人不可置信地对视一眼,发出掷地有声地一句:“卧槽!”
      因为本身长得不错,春眠看人的眼光也很挑,李殊在她眼里只能算娇俏,但在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大学四年来,追求者也不少,也没见李殊动心。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何原枫就是比那些毛头小子有本事啊,这么快就把人拿下了。
      大姚突然从床上跳起:“走,去阳台,那么多东西我就不信李殊一个人带的走!”
      春眠捂着一嘴浸了卸妆水的化妆棉跟着跑到阳台边往下看,李殊正从寝室楼下走出。春眠眼毒,一眼就注意到宿舍楼下那排蔷薇花边的男人,男人一看到李殊,迈开长腿走过来。
      大姚张牙舞爪:“让我们看看哪个龟孙儿把我们镇寝之宝叼劈走了。”她也看到帮李殊提行李箱的男人,眼前一亮:“艹,极品啊,李殊从哪里挖出的珍稀物种?”
      春眠捧着化妆棉感慨:“我也好想被那个龟孙儿叼走。”
      大姚无语地前后摇晃春眠的肩:“清醒点!那是姐妹的男人。”
      “算了,”春眠刷了会儿朋友圈,“我还是看胡粤解解馋。”
      大姚说:“我姐妹在小吃街偶遇胡粤,我群里还有照片呢,给你看看。”她打开群消息瞄了两眼,眼睛慢慢睁大了:“春眠?”
      “啥事?”
      “你有没有看刚才的即时新闻?”
      春眠纳闷地说:“咋了。”
      “胡粤出事了,热搜第一条。”

      随着这些年新城区的开发,流山区和附近的三元区都归入东区,原来的辖区片警相继被调走。
      多年前那场拐卖案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有个有趣的后续,流山区大队长宋一磐被调往总局,仍然奋斗在第一线,那个无所事事的钟甲钟科长却升入检察院做了领导。
      宋一磐接到通知去处理胡粤的碎尸案时,钟甲却在办公室里优哉游哉喝茶,一直跟着宋一磐的小吴边戴白手套边抱怨:“老大,你口味也太重了,刚吃饱就拖着我们干这种事。”
      上楼时酒店大堂的壁挂电视正在播放最近热播的古装剧,温柔病弱的贵公子男主一夫当关,救下被重重敌军包围的女主。
      现实生活中,别说从那么多人里救人,他连自己也救不了。
      小吴叹了口气,转头跟着众人进了电梯。
      警笛声大作,凶案现场围起了黄线。
      宋一磐来得比他们早,他带了三两个民警到现场提取物证,蹲在血迹斑斑的阳台上环顾四周,从这个角度望去,府南大学的全景一览无余。
      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从现场的血迹看,死者的第一地点绝对不是在这间酒店房间。他不愿再多看床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一眼,退回走廊上抽烟,和从电梯里出来的小吴打了个照面。
      酒店房间的门打开着,小吴猝不及防看到那堆红红白白,藕断丝连的尸块,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差点按着电梯开门键逃命。
      宋一磐咬了咬两腮的软肉,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拖了回来,呵斥道:“跑什么跑,急着投胎啊,让你打的电话打了没?”
      小吴苦哈哈地看着他:“打了,何医生在来的路上。”
      “还有多久?”
      小吴想了想:“他说最多十分钟就到了。”
      宋一磐松开他,狠狠吸了口烟:“老何不知道在搞什么,这么慢。”
      小吴把皱巴巴的衬衫领子抚平,小声解释道:“上次明风区警区送来的尸体昨晚才刚刚做完检查,您就急着要人,能不慢吗?”
      宋一磐轻飘飘地横了他一眼,小吴自知多话,立即夹着尾巴溜了。

      Y家市场人很多,李殊把清单上的东西一项项划去,卫延背对着她在比较哪张床垫更舒服。
      府南房价不高,李宗元给李殊置下的公寓足有两百多平,复式,装修是沈应做的,他刚毕业那会儿闲着没事干到处找人练手,李殊嫌一个人冷清,几乎没回来过。
      两个人在玄关处换鞋。
      卫延点评道:“很有个性。”
      李殊看着满墙色彩斑斓鬼画符一般的彩绘,感觉眼睛被辣得痛,幸好她有先见之明,买了几大卷素色墙纸。
      李殊很中肯地说:“他可能大概以为我想住在莫高窟。”
      自己组装家具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卫延左手螺母右手钉子玩得不亦乐乎,李殊煮了两碗泡面,两个人对坐着吃得噗噜噗噜响,互相看着对方被热气蒸湿得鼻尖傻笑。

      铃声响起。
      卫延从碗里抬头:“什么声音?”
      “我接个电话。”李殊放下筷子,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何原枫。
      “喂,何教授?”李殊话音刚落,卫延的表情立刻警觉地窜到李殊身旁,脑袋蠢蠢欲动,李殊无奈按住他的肩不让他乱动。
      何原枫似乎在开车,风声呼呼往话筒灌进,他语速极快:“现在有没有空?”
      李殊看了眼屋里,家具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她说:“有。”
      何原枫说:“你到福悦酒店来一趟,在大堂等我,十分钟后见。”不等她回答,他切断电话。
      李殊捧着手机愣了愣,这么急。
      卫延气得直抖索:“青天白日他居然让你去酒店,司马昭之心!”
      李殊拍拍他的头,安抚他:“别生气,何教授不是这种人。”
      卫延见她居然帮着那个男人说话,更加跳脚:“你别看他正正经经的,背地里内裤乱丢,家里臭得熏死蛇了。”
      李殊听得一愣一愣,看不出来,何原枫居然是这么不拘小节的人吗。
      卫延见她听进去了,得意地裂开嘴角。
      李殊从地上爬起来,取了帽子,准备换鞋出门,卫延见她还是要走,上前说:“小殊?”
      李殊抬头对他笑了笑,捞起耳边碎发:“我去去就回,就在大堂,要是有什么事我会叫人,不用担心。”
      卫延拦不住她,愤愤不平地靠着玄关:“我也要去。”
      卫延原本以为李殊会拒绝,两个人会为这事再争一会儿,没想到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答应了:“行,那就委屈你在我包里待一会儿。”

      何原枫在酒店大堂等了会儿,李殊才挎着包姗姗来迟。她站在黄线外跟警察解释半天,人家说什么也不放她进去,刚好这时候何原枫的电话打来,人到面前跟警察交涉,她才得以进门。
      李殊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警车,忍不住闻道:“老师,这里出了什么事?”
      何原枫看了看她身上长及脚踝的杏色裙子,眉心一折:“你穿这个过来?”
      李殊低头看了看,不觉得自己穿得很奇怪。
      何原枫带她一路上了二十二楼,从电梯出来,何原枫突然转头说了句:“待会儿把你裙子扎短一点,否则别跟我进门。”
      附近都是警察,到这个时候,李殊当然不会以为何原枫要把自己如何,倒是包里的小粉蛇不满地吐了吐信子。
      出了电梯,李殊弯腰把裙摆在膝盖处打了个结。
      何原枫没有等她,径直进了其中一间敞开的套房,李殊跟了上去,脚步却在门口停住了,目光朝卧室的方向望去。
      她读书时上解剖课,都是老师手把手带着的,每次用完的尸体会完整缝合好,这还是李殊第一次见到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她情不自禁咽了咽唾沫,半边身子都发麻了。
      何原枫正在跟一个高个魁伟的警官说话。
      一个警察看李殊是跟着何原枫来的,头一回跟老师出来见世面就遇到这么残忍的事,保不准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腿软的表现。
      他接了杯水递给她:“你是何原枫的学生吧,我们还没见过他带学生过来呢。”
      李殊慢慢回神,手指僵硬地接过水碰了碰嘴唇,没有喝。
      那警察还在继续说:“大家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习惯就好了。”
      旁边一个正在收集指纹的警察看了他一眼,戏谑道:“小吴,什么第一次,你别带坏人家小姑娘。”
      小吴跟那人明显关系不错,怼他怼得毫不客气:“你行你上,就有空说风凉话。”
      李殊看了看说话的警察,又看了看那个叫小吴的警察身上黑色的制服,时间过得真快,她喝了口水,问道:“请问,你以前是不是流山区实习的?”
      小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居然见过自己,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也是流山区那一片的?那你肯定很小就搬出去了吧,流山区早几年就并入东区了。”
      这边何原枫跟宋一磐说完话,回头看见学生正无所事事,在跟人闲聊,脸色一肃:“李殊,我带你来不是来玩的!”
      李殊立刻放下杯子走过去:“对不起。”
      何原枫让李殊拿着透明塑料袋,自己用小刷子扫了扫床脚的一枚戒指,将它放进袋子里。何原枫眼毒,李殊跟在他背后里里外外跑了个遍,再直起身时她听到自己腰上嘎达一声脆响,忍不住扶了扶腰。
      宋一磐记性好,他盯着李殊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何原枫转过脸,挥着一柄带血的凶器朝他笑道:“老宋,你再多看两眼,小心眼珠子。”
      宋一磐一张国字脸绷得紧紧的:“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他指了指在卫生间门口和小吴说话的李殊,“我怎么记得几年前见过她,哪个案子来着?”
      何原枫皱眉正要说话,宋一磐猛地拍了一下手,“想起来了。”
      他朝小吴招了招手,小吴上前,宋一磐假装生气,凶声恶气地说:“不干活跟小姑娘瞎掰什么呢?”
      小吴哎呦一声,人家老师还在边上呢,他赶紧解释:“别的不说,我儿子都上幼儿园了。”他看了看何原枫,不像生气的样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说:“老大,你知道何教授的那个女学生是谁吗?”
      宋一磐就是要说给何原枫听:“谁?”
      “七年前那场拐卖案记得吧,有个逃出来的小姑娘来报案,家里可有背景了,后来那些媒体要采访都被人家家里出面给压下来了。就是她。”
      宋一磐朝何原枫得意地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吧我没骗你”。
      何原枫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哦,我知道了。”
      宋一磐见他脸色毫无波动,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他走到李殊面前故意很凶地说话:“小姑娘,不要乱碰东西。”
      李殊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大个子,浮现出久违的笑容:“宋大队长,好久不见。”她刚才看见小吴跟宋一磐说话了。
      宋一磐爽朗地笑笑:“我还以为你回帝都再也不会见面了,怎么又回来了?”
      李殊说:“我在何教授那儿读研。”
      “读法医?”
      李殊点点头。
      宋一磐说:“挺好,第一次看现场难不难受?”
      李殊老老实实点头。
      宋一磐很满意她的实诚:“难受就对了,我那会儿刚出来反应可比你大多了,吐得翻天覆地,差点干不了要辞职。你何教授有本事,好好跟着他干。”
      李殊想到一些事,问道:“宋队长,沈柔的儿子找到了吗?”
      宋一磐听她提起那么久远的事,不由陷入了回忆,半晌,他娴熟地弹了弹烟灰:“没。崔遥倒是找到了。”
      李殊听他的口气,迟疑道:“死了?”
      宋一磐咳了咳:“崔三进去不久,崔遥就来自首了。说自己协助作案,还要我们派几个人保护他,说他那里有个大证据,结果我们人没到,他就被人捅死了。”
      时至今日,宋一磐似乎还能记起当日他跟一群同事冲进出租屋时,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吓到的场景,那场景——宋一磐眼神一凛,那场景似乎跟今日的碎尸案相差无几。
      李殊见他走神,不由出声问道:“宋队长,怎么了?”
      “没事。”宋一磐回神,把烟头往垃圾桶上一按,直起身,朝房间吼了一声:“小吴,我回趟局里,你在这儿管一会儿。”
      “哎。”

      李殊目送他脚步匆匆离开,大概有什么急事。不久何原枫也出来了,开车载她去了局里。府南法医不多,技术好的更少,何原枫平时在学校带学生,有案子就去局子做病理检查。
      原先的助手请假回老家结婚了,何原枫才临时想到李殊。
      李殊帮着老师把袋子里的尸块倒出来,她带着手套,仍然免不了沾上一星半点肉沫,李殊尽量屏住呼吸,感觉鼻腔被血味填满了。
      何原枫从容的洗手换上白大褂,看她一副要背过去的样子,冷静地说:“受不了就出去待会儿。”
      李殊还想坚持一下:“老师,我…..”
      何原枫眼皮也不掀一下,埋头翻检皮肉,李殊见状只觉一股子郁气往喉咙涌上来,死死地扣着台面,何原枫没看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冷淡地说:“我这用不着你,先出去。你要是吐到这里,我就让你来做这个尸检,怎么样?”
      李殊脚底生风,掉头就走。

      到僻静处,李殊把蛇放出来,说:“卫延,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
      卫延坐在长椅上,盘着腿看她:“什么事这么严肃?”
      李殊说:“我记得你以前假装小邺骗我。”
      卫延一愣,抓了抓头:“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得?”
      “我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李殊往长椅上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我想知道,你之前见过小邺吗?”
      “我说没有你信吗?”
      卫延怕她脖子难受,把她移到自己腿上,李殊的视线从天空移到他的脸上,混沌的目光变得温温软软的,她伸手握住卫延的手:“信,但是梁晃呢?你没见过他也没见过吗?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突然出现,崔三和他姨妈都不觉得奇怪,那只能说明,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之前有个一个孩子跟在梁晃身边。”
      卫延玩着李殊的手指,有些心不在焉:“我知道啊,梁晃本来就有孩子。我是照着小孩的照片使的障眼法。”
      “后来那个孩子变成了你,那之前跟着梁晃的小孩呢?”李殊抽回手,清清楚楚地说:“梁晃的儿子为什么也叫小邺呢?”
      卫延顿了顿,似乎想通什么:“梁晃有事瞒着我们。”
      李殊点头:“不止。”
      想到宋一磐说起崔遥被人杀的事,他脸上浮现出一种罕见地惊惧,李殊想,崔遥的死法恐怕是惨不忍睹的,否则见多识广的宋一磐不至于露出那种表情。
      “崔遥死了。沈柔下落不明,孩子却曾经出现在梁晃身边,梁晃又是线人,跟沈应交好。”李殊看着卫延,“梁晃每次都出现得太巧,太可疑了。”
      卫延说:“你怀疑他?”
      李殊用沉默给出了回答。
      卫延摸摸她的头:“他是大椿的脚,如果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早就暴露了,不会等到现在。”
      李殊还是不能相信:“那怎么证明他跟小邺的关系?”
      “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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