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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轮回之择 轮回珠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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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珠的光芒洒落下来，笼罩着整个山谷。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与冥界的阴冷死寂格格不入，仿佛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指引着迷途的亡魂。楚湘仰头望着树冠深处那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亲切、熟悉，仿佛那本就属于他的一部分。
“九世轮回，终于圆满。”树灵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在山谷中回荡，“孩子，你可知这轮回珠的来历？”
楚湘摇头。他的目光始终无法从那颗珠子上移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树灵轻叹一声，缓缓道来：“上古时期，天地初开，阴阳分明。人间有生，冥界有死，生死轮回，各安其道。但有一日，一位大能者不甘心爱人离世，以逆天之术强行闯入冥界，欲将爱人的魂魄带回人间。”
楚湘心头一震，隐约猜到了什么。
树灵继续道：“那位大能者，便是魔君——魔神的上一世。他与天音谷圣女相恋，却因仙魔之别，无法长相厮守。圣女死后，魔君悲痛欲绝，以毕生修为为祭，炼制出一枚可逆转轮回的珠子——便是这轮回珠。”
轮回树上，那枚珠子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震颤，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魔君携轮回珠闯入冥界，找到了圣女的魂魄。”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但生死有别，强行逆转轮回，必遭天谴。冥界之主震怒，降下天罚，欲将魔君与圣女的魂魄一同打入永世不得超生的炼狱。”
“魔君为保护圣女，以自身魂魄为盾，硬抗天罚。他魂飞魄散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圣女送出冥界，又将轮回珠封印于此。”树灵看向楚湘，目光深邃，“而他散落的魂魄，化作九世轮回，散落人间。每一世，都会有一个孩子诞生，继承他一缕残魂。待九世合一，轮回珠便会再次苏醒。”
楚湘如遭雷击，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来，他并非魔君转世，而是魔君九缕残魂的聚合体！原来，那所谓的“第九容器”，并非魔尊编造的谎言，而是另有真相！
“那魔神呢？”他颤声问道，“魔尊呢？他们又是谁？”
树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魔神，是魔君死后，他体内的怨念与魔气凝聚而成的新生存在。它继承了魔君的部分记忆和力量，却没有魔君的情感与良知。它渴望得到轮回珠，不是为了复活圣女，而是为了获得逆转轮回之力，从而掌控三界。”
“至于魔尊，不过是魔神的一具化身罢了。”树灵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它在外兴风作浪，吸引天下修士的注意力，好让魔神暗中布局。你们以为封印了魔尊化身，便万事大吉，殊不知那只是魔神计划的一环。”
楚湘想起在剑渊中见到的凶魔本体，想起在葬龙渊听到的那句“每一步都在魔神预料之中”。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我该怎么做？”他问道。
树灵深深看着他：“轮回珠只认九世合一之人。如今你已融合前八世记忆，便是轮回珠唯一的主人。你可以选择——将它带走，获得逆转轮回之力；或者，将它留在此处，让它继续沉睡。”
楚湘一怔：“选择？”
树灵点头：“选择带走轮回珠，你便可拥有魔君当年的力量，甚至更强。你可以用它救活死去的人——你的父母、云霁、莫离、莫愁……所有为你而死的人，都可逆转轮回，重获新生。”
楚湘心头剧震。
救活父母？救活所有为他而死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烈火，瞬间在他心中燃烧起来。他想起父亲化作紫色光点消散时的模样，想起母亲断臂施法时的决绝，想起云霁一次次为他牺牲的温柔，想起莫离临死前的满足笑容，想起莫愁融入剑灵前的那句“活下去”……
若能将他们全部救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树灵话锋一转，“逆转轮回，必遭天谴。当年魔君以毕生修为为祭，仍魂飞魄散。你虽融合九世魂魄，修为却远不及魔君。若强行逆转轮回，不仅救不了他们，连你自己也会魂飞魄散。”
楚湘心头一凉。
树灵继续道：“而且，逆转轮回意味着改变历史。你救活一个人，便有另一个人因你而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今日种下的因，来日必会结出相应的果。”
楚湘沉默。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本心。”想起母亲弹奏的《固心培元曲》，那琴音中蕴含的温柔与守护。想起云霁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眼中没有怨恨，只有对他的爱。
他们用生命守护他，不是为了让他用生命去换回他们。
“还有一个选择。”树灵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将轮回珠留在此处，让它继续沉睡。而你，以九世合一之身，去完成魔君未竟之事——彻底消灭魔神，守护这片天地。”
楚湘抬头，与树灵对视。
“魔神未死？”他问道。
树灵摇头：“魔神的本体在剑渊被你所灭，但它留在此界的怨念与魔气并未消散。那些被魔气侵蚀的人，那些心怀怨恨的人，那些渴望力量的人……都是魔神复活的种子。若不彻底清除，迟早有一日，魔神会卷土重来。”
它顿了顿，声音愈发凝重：“而轮回谷开启之时，便是魔神最虚弱，也是最疯狂的时刻。它必定会派人前来抢夺轮回珠。若轮回珠落入它手，后果不堪设想。”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无数凄厉的嘶吼声从谷口传来，那是亡魂的哀嚎，也是某种可怕存在的咆哮！
楚湘猛地回头，只见谷口处，无数黑色雾气疯狂涌入！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面孔在扭曲、挣扎——那是在葬神山脉中死去的修士魂魄，被某种力量强行聚拢，化作一支亡魂大军！
亡魂大军最前方，是一道修长的黑影。那人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唯有一双血红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魔气。
魔尊！
不，不是魔尊。那气息比魔尊更加纯粹、更加可怕！
“魔神！”天机老人失声惊呼，“你竟还活着？！”
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如同九幽寒风，让在场所有修士不寒而栗：“活着？本座从未死去。被封印于剑渊的，不过是本座的一具躯壳罢了。真正的本座，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抬起手，指向轮回树上的轮回珠：“等这颗珠子苏醒，等九世合一之人出现。然后，夺取珠子，吞噬那人，获得完整的轮回之力！”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无数亡魂疯狂涌向谷中的修士！
惨叫四起！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躲闪不及，瞬间被亡魂吞噬，化作干尸！天机老人怒喝一声，金色剑光横扫而出，将靠近的亡魂尽数斩灭！但他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亡魂实在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
剑无心带领剑阁弟子结成剑阵，苦苦支撑！莫情催动天音锁魂瞳，银光所过之处，亡魂纷纷消散，但她的面色越来越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楚湘死死盯着那道黑影，握紧七劫剑。他的脑海中，云霁的声音在回荡：“孩子，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娘都支持你。”
父母的声音在回荡：“活下去，守住本心。”
莫离、莫愁、云笙、剑无极……所有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同一个字：
“战！”
楚湘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树灵：“我选第二条路。”
树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确定？一旦做出选择，便无法回头。轮回珠会继续沉睡，那些死去的人，永远无法复活。”
楚湘点头：“他们用生命守护我，不是为了让我用生命去换回他们。我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他握紧七劫剑，转身面向那道黑影。天罡剑意在他体内沸腾，九幽琴在丹田中奏响战歌，紫渊剑、斩魄剑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魔神！”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你的对手，是我！”
黑影转过身，血红的眼睛盯着他。那目光中，有贪婪，有兴奋，还有一丝……戏谑。
“第九容器，你终于做出选择了。”他狞笑道，“可惜，选错了。”
他抬手，无数亡魂汇聚而来，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长剑！那长剑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让人灵魂震颤！
楚湘毫不畏惧，七劫剑凌空斩下！七彩剑光与黑色剑光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一击之下，整个山谷都在震颤！轮回树上的铃铛疯狂作响，无数古剑从悬崖上坠落！
楚湘被震退数十丈，口中狂喷鲜血！他的修为虽然大增，但与魔神相比，依旧相差甚远！
魔神冷笑：“就凭你，也配与本座一战？”
他抬手，又是一剑斩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挡在楚湘身前！
是天机老人！
他周身环绕着璀璨的金光，手中的古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硬生生接下魔神这一剑！
“楚湘！”他嘶声道，“轮回珠！只有轮回珠的力量，才能击败他！”
楚湘一怔，回头看向轮回树。树冠深处，那颗珠子依旧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
树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轮回珠认你为主，你可借用它的力量。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你若不能击败魔神，轮回珠便会彻底沉睡，再也不会醒来。”
楚湘咬牙，冲向轮回树！
他伸手，握住那颗珠子！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之强，远超他之前所有的总和！九幽琴、紫渊剑、斩魄剑、七劫剑、天罡剑意……所有力量都与轮回珠融合，化作一股全新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楚湘仰天长啸，周身爆发出璀璨的七彩光芒！
他转身，看向魔神。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七彩之色，仿佛蕴含着整个轮回的力量。
魔神面色骤变：“不可能！轮回珠怎会认你为主？！”
楚湘不答，只是抬起七劫剑。剑身之上，七彩光芒与轮回珠的力量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剑光！
“这一剑，替我父母！”他一剑斩下！
魔神举剑格挡，却被那剑光震得连连后退！
“这一剑，替云霁！”第二剑斩下！
魔神身上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一剑，替莫离、替莫愁、替云笙、替所有为我而死的人！”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每一剑斩下，魔神身上便多一道伤口！他疯狂怒吼，拼命反击，却根本无法抵挡轮回珠的力量！
当第七剑斩下时，魔神终于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他的身体开始崩溃，无数黑色雾气从伤口中涌出，消散在空气中！
楚湘持剑上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你输了。”他冷声道。
魔神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他。那目光中，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以为……你赢了？”他嘶声道，“不……这一切……都在本座预料之中……”
楚湘心头一凛。
魔神继续道：“轮回珠的力量……只能维持一炷香……一炷香后……你便会被它反噬……届时……你的魂魄……便会被轮回之力撕碎……”
楚湘面色不变：“那又如何？在此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魔神大笑：“杀我？你可知……本座为何要选此刻出手？”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那里，莫情正与亡魂苦战，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楚湘瞳孔骤缩。
魔神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他耳中：“因为……本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亲自夺取轮回珠……本座要的……是你……在轮回珠力量耗尽前……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最后一句话飘入楚湘耳中：“选择吧……第九容器……是用最后的力量杀本座……还是去救她……”
话音未落，魔神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一道黑光从远处激射而来，直取莫情！
楚湘心头剧震！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轮回珠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最多还能支撑十息！
十息之内，他只能做一件事——要么斩杀魔神残存的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要么救下莫情，但魔神残魂会趁机逃脱，日后必定卷土重来！
怎么选？
楚湘看向莫情。她浑身浴血，银白眼瞳黯淡无光，却仍在拼命抵挡亡魂的攻击。那道黑光越来越近，她根本没有察觉！
楚湘又看向魔神消散的方向。那里，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在凝聚，那是魔神最后的残魂。若此刻不斩灭它，日后必成大患！
十息！
九息！
八息！
楚湘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父母临终前的眼神，云霁消散前的微笑，莫离满足的笑容，莫愁融入剑灵前的那句“活下去”……
他睁开眼，做出了选择。
七彩剑光冲天而起，不是斩向魔神残魂，而是斩向那道黑光！
轰——！
黑光被剑光击中，瞬间崩碎！莫情被冲击波掀飞，落入楚湘怀中！
与此同时，轮回珠的力量彻底消散！楚湘只觉得浑身一空，所有力量都被抽离，整个人瘫软在地！
远处，那缕魔神残魂发出得意的狂笑，化作一道黑光，冲向天际！
“楚湘——！”莫情嘶声喊道，死死抱住他。
楚湘嘴角溢血，却露出一丝笑容：“没事……你没事就好……”
莫情泪流满面：“你疯了！你放走了魔神！”
楚湘摇头，目光望向远处。那里，魔神残魂已经消失在云海之中。
“还会有机会的。”他轻声道，“只要你活着，就还有机会。”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