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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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在被硬塞入镜子前，童磨死死抓着镜框向好朋友们交待了镜中世界游注意事项一二三四五六七……
由于交待事项越往后越琐碎，且无关紧要，甚至听上去像胡闹，所以不死川实弥将确实是在胡闹的童磨用力怼进了镜中。
富冈义勇紧跟着不死川实弥跳了进去。
童磨根据最新抓取到的情报推测，在进入镜中后要先突破自己的心理迷障，才能找到通往响凯潜意识小镇的道路。
富冈义勇进入镜子后果然和不死川老师还有童磨他们分开了。
但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心理迷障。
他耿直地在自家转悠了一圈，想要拿钥匙出门时迎面撞上了另外一个富冈义勇。
另外一个富冈义勇挡在玄关处阻止他出门，还说了许多就算富冈义勇听来也会觉得伤人的话。
富冈义勇很难受，但他坚强的撑过来，很诚恳地对另一个自己表达了真实的想法，“你说得对。”
两个富冈义勇沉默地互相看着站了一会。
最后富冈义勇说，“我得出去了，我的学生还在外面。”
他试着往外走，另一个富冈义勇思考后，点头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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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在广袤的森林中奔跑。这座森林太幽暗，容易勾起人不好的回忆。另一个富冈义勇的话语伤人但正确，对他绝非毫无影响。
但现在并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他咬牙撑住自己。他极力避开回想。他集中意志于当下。他死死压抑那些翻腾起来的负面情绪。他承认那些刺伤自己的话语都绝对正确，但那并不足以成为让自己停下脚步的理由。
因为如果连责任都放弃的话，他就真的一无所有。因为除了前进，富冈义勇别无他法。
他的脚步踏穿了午夜的冷寂。他的眼睛望见了与午夜相接的沉沉阴霾。巨大的黑骑士比树林还要高耸矗立。
那厄运的气息隔着很遥远的距离就压到了富冈义勇肩上，使他的脚步深深沉入泥土，双手颤抖失力几乎握不住剑。
富冈义勇用力，用力，再用力，他终于让手指再度扣紧了刀柄。
他知道那黑骑士寓意着什么。他从来都没有战胜死神的信心。但他也早就不再害怕交付生命。
他必须从死神手下抢救自己的学生。
——哪怕赔上性命。
做出觉悟的瞬间，加诸于身的压制似乎被减轻。富冈义勇毫不迟疑地再度跨出脚步。
“炭治郎。”富冈义勇试着呼喊自己的学生。但在情绪的翻涌与压制下他喉间很难发出像样的呼喊。林海中盘旋的阴风没有送来任何回应。于是富冈义勇放弃尝试，他直接选定了黑骑士作为目标，逆着压力与气流坚持前进。
越靠近黑骑士，身上的压力就如深海水压般越来越沉重。但坚定决心后，越往前迈出脚步就越轻松。富冈义勇在深海中飞奔，哪怕呼吸变得困难，视野也在收缩，但极限承压的身体仍在自救般高速运作。
他猛然发现了被挂在树梢的灶门炭治郎。
千钧一发。黑骑士的重剑正向着灶门炭治郎沉沉落下。
富冈义勇没有去思考计算那万钧巨力自己是否能够抵挡下。在当前的时机下他别无选择。全部精神集中于当前一点。
一道迅捷流丽的水花只瞬息就飞溅到炭治郎身前。
九之型水流飞沫的变招后紧接着富冈义勇自创的十一之型。
一切风波止息于一瞬。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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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的视野里那半幅黄绿格纹的羽织在缓缓飘落，水光随刀痕流转，令他一时以为是锖兔回身救场。
“不要……！”炭治郎艰难地从僵直中抢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还记得锖兔的防御对黑骑士形同虚影。他用力挤掉了令眼前画面模糊的泪水。
然后他看清了那熟悉的剑招和炸开的马尾，也辨别出与锖兔服饰相同的黄绿格纹外另有半边纯红的羽织。
“富冈……老师？”
这已经是第几次，为富冈老师所救？炭治郎几乎要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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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并未察觉，自从踏入潜意识世界后，自己不知何时已换上了在鳞泷神社寄居时的旧时装束。
他艰难挡下了黑骑士的重击。凪的特效仍未消散，水光映出他波澜不惊的眉眼。
此时恍惚有清风抚过他的侧脸。
是谁？富冈义勇有些疑惑地抬头，但再次确认到场上除了黑骑士外就只有炭治郎和自己二人。
黑骑士的巨剑终于被弹开。富冈义勇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再度凝聚精神，面对这样压倒性的强敌绝不能有半分懈怠。他的手腕因挡下黑骑士的重击而感到钝痛。在黑骑士再度来袭前富冈义勇迅速回剑，专心地转动调整手腕，并改变剑锋的迎击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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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骑士低头望着这个黑发的男人。
这是它的重剑首次被人正面挡下。死亡的锋锐本不应被任何人阻挡。不贪生怕死的对手值得尊重。
黑骑士高举重剑，策马仰天发出了欣喜的长啸。它不惧怕任何敌手，因为它就是惧怕本身。它不会被任何人杀死，因为它就是死亡本身。
它是不可战胜的。
源源不断的力量在它的身体里翻腾，甚至还在不断汇集。从被挂在树梢上的国中生的痛苦之中，从小镇内沉睡的镇民们无法摆脱的梦魇中，从粉色长发戴面具的亡灵那不可逆转的死亡之中，从黑发男人那极力压抑却仍波澜暗涌的绝望之中。
它将苦难、折磨、死亡、绝望的全部重量灌注于巨剑，向黑发的男人倾压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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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山崩。富冈义勇抬头望着那汹汹来势。宿命般的噩运在向他呼啸而来。他没有理会炭治郎呼喊的话语。只有背后还有人在他就不能退却。
不管多少次他都会用出同样的一招。
凪。
杀死所有的情绪。斩断所有的挣扎。接受所有的厄运。在弱点被敌人收割前就先根除自己。不在意任何生存的希望，不预设任何撤退条件，在那绝望的绝望中，贯彻死守的，绝对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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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与防碰撞的激荡之中，黑骑士低垂的头盔上映出了敌手的脸。头盔后的眼洞里冰冷燃烧的火焰在跳跃，映照着敌手的灵魂。
它轻易就能看透敌手的内心。令它不解的是如此千疮百孔的心灵也能抵御死亡的威严。它迷惑，随后探究，读取了敌手对自己的评价。它低沉的声音如丧钟齐鸣，回荡在阴霾之中。
“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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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很困惑。不懂为何黑骑士也要重复另一个富冈义勇对自己说过的话语。他不想在这么残酷的战斗中再听一遍伤人的长篇大论。
黑骑士的攻击仍在持续。富冈义勇在麻木坚持中依次失去了从指尖到手腕的感知，只能清晰感受到双肩与手臂在不正常的颤动。
富冈义勇心想如果交流的话是不是就能用另一种方式解决战斗。正常来说富冈义勇都不会理会敌人的挑衅，但既然黑骑士是在重复另一个富冈义勇的话语，也许本质上它也是像另一个富冈义勇那样好说话的人？
于是他给出了同样的回应，诚恳地回答道，“你说得对。”
令富冈义勇遗憾的是黑骑士并没有因此停下攻击。
74.
“炭治郎！动起来！”锖兔气急败坏地在对灶门炭治郎喊，“给我好好地揍那小子一拳！让他清醒一点！”
姑且不说尊师重道的灶门炭治郎会不会听从锖兔的病急乱投医，灶门炭治郎此时仍未能克服黑骑士对自己施加的负面影响。他动不起来，甚至连苦笑的表情都只能在自己心中表演。
“你敲晕我吧，”灶门炭治郎向锖兔提出了请求，少年的嗓音中压抑着对自己的失望，“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不去想，”他苦涩地低泣，“我不能再拖累富冈老师，明明是这么难堪的自己……”
锖兔狠狠地在他脸上揍了一拳。
灶门炭治郎被揍得偏过头去。他对锖兔这样的教育方式并不感到惊讶。他只担心自己会有负师长的深恩。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吗？”锖兔气冲冲地问道。
灶门炭治郎想要点头，但他动不了。
锖兔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如果你还抱有什么死者能够复生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的话，最好趁早给我放弃！死亡就是死亡，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就没办法逃避终结的宿命，再强大的异能者都只能屈服于这个事实!”
可是。
灶门炭治郎有无数个可是想要说出口。可是亡灵锖兔明明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可是怎样都不甘心再也见不到母亲弟妹。可是不愿接受富冈老师正在应付的黑骑士是无敌的存在。
“亡者不能复生。”锖兔再次重复着这本不应由亡者来承认的话语，“我和真菰之所以能在这小说幻化成的异能场景中出现，是因为小说中存在着一个从未正式出场，但又无处不在，藉由其他角色的回忆被描绘，只会于关键时间在主角的幻觉中出现的角色。”
是正一的哥哥！炭治郎立马想到答案。响凯曾经向编辑介绍过鬼屋里存在着三个孩子，但正一的哥哥在故事里明明已死亡，那么如果第三个孩子存在的话，其状态一定也是死者……
“那个孩子主动和我们大家沟通了，而我和真菰的能力是最能帮上忙的，所以在，”锖兔凝望着灶门炭治郎的眼睛说道，“灶门夫人的帮助下，我和真菰轮流占用着那个孩子的名额，仅在这鬼屋附属的幻觉被强化的镜中世界中，成为能够短暂干涉现实的亡灵。”
所以锖兔和真菰从不同时出现。所以正一和富冈老师都当做锖兔不存在。所以除了自己无法应付的敌人外锖兔从不过多插手干涉现世。灶门炭治郎现在完全理解了。
可是。
可是自己以前从未见过真菰和锖兔，为何会无缘由得到他们的帮助。这个短暂的疑惑在想起来富冈老师那件羽织花色的瞬间就已解除。灶门炭治郎忽然明白了之前和锖兔对话时对方那些不自然的停顿，又想起了森林中关于富冈老师的交谈，最终彻底明白了在唯有自己获得帮助时锖兔放弃了什么。
值得吗？为什么？因为母亲的请求吗？因为那些大家……锖兔所说的那个大家，到底都有谁在？除了自己，还有谁也受到了来自冥冥中亡者的祝福与眷顾？
灶门炭治郎的泪水不由滚落了下来。
“弄明白了吗？”锖兔一直都如此的严厉，“明白的话就给我振作起来！在放弃自己之前，先好好想想！”
灶门炭治郎哭着想要应答，但就在此时，一记手刀劈向了他的后颈。
很早就听到了炭治郎的声音，但在黑骑士的攻击下难以分身的富冈老师，此刻才找到机会完成了学生的请托。虽然他并不明白炭治郎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什么。
是太过于害怕这里的敌人了吗？富冈老师觉得自己能够理解，另外他想要解释自己并没有被拖累。恰恰相反，炭治郎老实安分不搞事地待在树上，比其他青春期的学生要好太多了。可惜被敲晕的炭治郎已听不到自己的夸奖。
富冈义勇当然看不见锖兔此刻正低头用力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