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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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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快两个月的球，夏天都快要过去了。那些每天中午大街小巷凝滞的阳光，铺天盖地的蝉鸣，纹丝不动的树梢和快要开裂的街角的泥巴地……似乎都在一丝丝凉风里，有了小小的变化。
如今陈加和王跃山的关系不说很好，但也已经是相当熟稔。且被汗水、运动、竞争操练起来的交情，更符合陈加的要求——他的狐朋狗友太多。大部分也就是“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如果只是这样的……其实不要也罢。
陈加开车出门时，经常特意载一程王跃山到他要去的地铁站。偶尔还会在这里接他一起去体育馆。每次王跃山下了车，会非常靠谱地和他说一声儿，于是每每对方从那个出站口里如期冒出来的瞬间，陈加都看得很清楚。
这好像一个电影画面——本来是个空镜，突然，伴着他内心里的BGM……男主出现了。
王跃山常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说：你是不是挺绕路的？
陈加摇头，说：不绕。而且我公司能报一部分油钱。
王跃山说：什么公司啊？
陈加就和他说了起来。他公司定位还真是挺复杂的。乍听跟个草台班子一样。他想了半天，才整理出一个表述。
王跃山心领神会：哦，我懂，多种经营的那种。
陈加心里有点挫败，对自己的失望——“怎么嘴突然这么笨？”
他问王跃山的工作情况。王跃山笑：什么工作情况？就是买菜，做菜，送菜。
王跃山旺季的作息很规律，一大早出门采购食材，回家配菜，微信上出当日菜谱（一般没有大变），中午做一次补货。下午开始配送，当日送完通常不再加餐。除了盛夏最好的那两周，夜宵单一概不接。冬季生鲜进价昂贵，于是一般不是老客户要求，都会休业。
陈加好奇，那你冬天干什么？
王跃山说：偶尔做乱七八糟的代购，有亲戚在海外。
陈加怀疑：有人买么？
王跃山笑了:还行！我做代购时间比作餐饮还长哎。
他说：你忘了我有稳定的售楼顾客群，现在还有餐饮顾客群。
我有广阔的信用积累。
陈加没做过微商，自感没发言权。他最近除了和王跃山打球，别的时间都忙得屁滚尿流。他目前这个公司，老总就是发小的亲爹。民营企业，和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大企业不同。大家都是身兼多职，经常销售是他，写策划是他，联系业务是他，招待也是他……
发小叫王川。平时就是他的拍档。没有极大意外的话，王川就是未来的公司老总，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别的位子就看各路神通了。公司目前重点要做一个跨度长远的综合工程，现在事实上还在筹划前期。做不好，陈加他们这几年就是白忙，呆下去也就是普通民企。如果能做好，他们就是一个传世基业的创业元老，不说坐享其成，也能财源广入。
陈加是跟着未来的公司老总入伙，在这个家族企业里算个特殊的外人。虽然有血脉相承，但公司内部还是有很多利益博弈，人际关系说复杂不算复杂，说简单也绝不简单。
这天早上，陈加刚在会议上被发小的叔叔喷了一顿。因为他的绿色农产品销售额未达标。
陈加心里不是不郁闷的，他这月和发小去北京出差10天，回来又天天跑衙门，请人吃饭陪酒陪打牌陪钓鱼，还喝醉过两次，他真的没时间没心思弄那什么有机蔬菜销售啊。
关键是，其实他早被老总默认是可以不用理这块的。他的工作重心就不在这。但这位叔叔还是一本正经地把他批了一顿，说他没针对，谁信？
家族企业这点不好。为了发小的面子，他不能翻脸。只能默默和自己说:算了，我还年轻。
不知怎么还很无厘头地想起了东方不败的台词：葵花在手，江山我有。
屁事太多。但陈加是一个认真的人。他下午就在微信和陌陌上卖有机蔬菜了。不是说网上卖挺好么？他也想试试呢。
蔬菜当天就一抢而空。陈加现在自己不做饭，以前只是给家里和有关部门送过这些东西，压根不知道绿色食品在市场上也这么受欢迎了。
王跃山还找他订了几箱，且煞有其事地标明“今日小菜均以朋友农场种出的有机蔬果为食材制作”。并附了陈加的微信，“想买更多新鲜蔬果请扫此二维码。”
那范儿真是娴熟得不要不要的。又没有有些卖家的黏糊劲，这大概因为王跃山本人实在是个装不来黏糊的爷们儿吧。
陈加琢磨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赚钱的敏锐嗅觉。不过模糊预感再也不会因为这个销售任务被穿小鞋了。
为表感谢，他和王跃山说，请他吃饭喝酒。
王跃山正在接单，好半天才来得及回陈加，说：为什么啊，不至于吧？举手之劳。
陈加说：被你启发了新思路，不然这菜不会卖得这么轻松。
但他想了想又说：你是不是特别忙，那你先忙哈，不一定今天的。
那边王跃山看着手机，发呆了几秒说：那要不，周六？打完球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