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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赵旦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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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旦赶到时，几乎不敢认，周虞素来美艳无极的脸，因为难忍毒瘾。被周虞一下下的拿头拿脸撞墙几乎毁坏，脸上全是成片的疤痕。
赵旦还是打扮成小黄门来的，只是有后宫副管事封三开道，便进入疯人处也算顺利。
赵旦看到周虞仿佛一个已经破烂的娃娃，心都揪住了，好怕啊，好怕她和母妃那样，再也不会醒了。
赵旦的手几乎控制不住的发抖，才颤颤巍巍的探上了周虞的鼻息，发现还有鼻息时，才舒了一口气。
周虞这两日无时无刻不是蚀骨烂心的难受，但是只要有片刻的清醒，她就会喊鹭鸶。她心里感到不对劲，不会的，鹭鸶一贯对她好，不会抛下她这么久的！
除非……除非……
但是周虞没有勇气想下去了，鹭鸶是自己在这个绝望的宫城内唯一一个可以托付全部的朋友，是自己在这个令人绝望的宫城中感受到唯一的一点光亮了！
周虞一遍遍的在心中祈求神明，所有自己知道的神明，若是鹭鸶还能平安回来，自己愿意终生茹素，为鹭鸶祈福！
赵旦一碰到周虞，周虞立刻就惊醒了，满嘴都是干涸的裂缝，喉咙更是沙哑的说不出整句话，只是用力拼着赵旦一遍遍的道：“快去找鹭鸶，快去……快去……快去找鹭鸶……”
一遍又一遍，不论赵旦如何点头答应，周虞好像听不见去了一般，喊着喊着，就从眼角流出了两行泪。
在这宫城中，十几年前有个秘密，先帝曾经在临终前有道传位的圣旨，但是后来那道圣旨却是不知所踪了。
里里外外伺候的人死了一大批，后面宫里便再也无人敢说有过这道圣旨。
后来便由阁老们倚着皇后的意思，按着祖宗家法，立嫡立长，立了如今的仁宗。
还好后来先皇后没做几年太后便去了，但是赵显和其背后的势力对赵旦的忌惮可谓是一日都不曾松懈。
赵旦为此也并不敢直接带周虞走，或者在后宫弄出什么挪动人的大动静，但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就此弃她而去。
只能拿出多多的银子，让疯人处的小黄门们尽量给周虞吃好些，住好些，并偷偷请相好的太医来医治，戒毒。并着让封三，想想法子，尽快去查查鹭鸶的下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周虞的伤渐渐好起来了，只是五石散还是时常会发作。
周虞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心却变得一天比一天冷硬起来。从每日半夜想鹭鸶，想赵显，抱着被子绝望的哭。
到一日日未有鹭鸶的消息，心里渐渐感到绝望，觉得人世艰难，几次想跳井了解=结了自己。
这一日，五石散的毒又发作了，周虞控制不住自己四处撕咬，被绑起来后又一直吼叫。等发完病，疯人处各个都在她背后窃窃私语，讥笑嘲讽至极。
周虞绝望的想自己大概没什么可能戒除这个脏东西了，与其如此痛苦肮脏，被人作践的活着，还不如趁如今还会自己干干净净的自尽，自我了解了罢。
周虞想着自己去了，或许身后的东西还能被送回家，便想着留下一封遗书。
祖父，祖母：
不孝的孙女啊虞年轻浅薄，自不量力，一意孤行，不顾全家反对私自报名选秀女。更仗着多年家人们的包容，以为仗着自己的美貌便可以得天之宠，为家族带来荣光。
只可惜，阿虞却是这般无用，不但没法为家族搏条出路，自己也已入穷巷。今日身死，一为保全家声，二实在是痛苦不堪，无以为继。祖母常常说，人生在世，最无胆匪类者才会以死逃脱。
但是啊虞今日恐怕要辜负祖父祖母多年养育疼爱之恩了。那个银铃铛，啊虞想带去地下，或许地下也冷，有铃铛陪着还能暖些。
大姐姐和三妹妹、四妹妹偷偷凑给我的金簪玉镯劳烦祖父祖母仍还给她们。大哥哥，二哥哥和三哥哥给的傍身的古玩字画我用了一些，剩余的也仍还他们。
大姐姐一直喜欢我母亲的陪嫁的八宝金簪，就让大姐姐拿去戴吧。三妹妹、四妹妹喜欢我父亲从西域带回来的天禅思绸缎，也请她们拿去自裁衣吧。
父亲书房留下的那些字画古玩，也请几房叔伯分了。
最后啊虞还有一事放不下，我有一个婢女名唤鹭鸶，在宫中几次救我，情同姐妹。我身死后，劳烦祖父祖母再替我寻寻。若是还活着，替我好好待她，若是也没了，求家里也给她一口薄棺，体面发送了。另我们三房再也无人了，北街上的屋子替我卖了，给鹭鸶家乡弟弟送去吧。
周虞绝笔
周虞写完信，破天荒的给自己打了一盆水，旁边的小黄门想帮忙，也让周虞喝退了。周虞给自己叫了一桌席面。
又给自己梳头洗脸，还去外头院子里采了多花，拧出汁水来当口脂，胭脂。
为首的那几个老太监，虽是得了赵旦的好，但是并不知道赵旦的身份，只当是宫里有些门路的小黄门。
对收银子照顾的周虞也并不客气，虽是去叫席面了，但是照样口无遮拦的在院子里笑骂道：“下作的呸子还想上高台面。疯成这样还打扮起来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我们哥几个也算开眼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还做着她娘的娘娘梦呢！”一个涂脂抹粉的老太监翘起兰花指，做了个妖娆的姿势讥讽道。
周虞却只觉得想笑，自己人生的最后一程，少不得还要这群阉人送了，也不知道自己的信能不能送回家去了，也不知道自己带进宫的东西还能不能还给家人了。
周虞用完了席面，擦了擦嘴，用发丝盖住了脸庞边的几处疤痕，看了又看，沉思了一会，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连赵显的脸都快记不清了，便自嘲的笑了笑，起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口不大用了的井，周虞看了看蓝天白云，又看了眼这个荒芜的院子，终究是下定决心要一只脚跨向了井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