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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重赏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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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来报说周嫔不知何原因落了水，如今正生死难料，吓得周荣也好大一跳。
心里直打鼓道，这个祖宗又出事了，陛下又不知要如何担忧了，真是造孽啊。
只是这陛下和安阳大长公主说私密话呢，自己上去……
但是周荣混迹宫中大半辈子了，心里一盘算便明了仁宗心里将那位看得有多重，若是一会真有个好歹没见着面，自己才真是半生风光化虚烟了！
周荣几乎一个瞬间就把这些小九九想得清清楚楚，赶紧急忙上前去仁宗身边轻声回禀道：“陛下，不好了，周嫔娘娘今日在御花园不知何原因落水了，现如今正……”
话还没说完，赵显已经不想听了，急急的和安阳大长公主道了声姑祖母体谅，朕忽有急事，就只能让周荣替我送姑祖母了！
安阳大长公主还想说什么，连叫了几声陛下！但是仁宗已经头也不回的疾步走了。
安阳大长公主出入宫闱这么多年，因是嫡出的公主，后头经历几朝又辈分大了，像今日这样不得脸实在也是少有的！
赵显一走，安阳大长公主脸色都挂不住了，冷瞥了眼贴身的芳姑姑。
芳姑姑最是贴心的，不等主子多说，便回禀道：“奴婢立刻去安排人打听。”
周虞躺在床上，因着落水，呛水难受，帕子捂着嘴不停的咳嗽。
整个人披头散发，满脸因用力咳水张的通红，可是在一细看就是苍白得厉害，乏力得很。
旁边的周太医眼看救过来了，也是很吐了一口吊着气。
自己行医这么多年，最紧张的，莫过于医治这位祖宗。但是不巧的是，这位祖宗不知什么原因，近来大病小灾不断。
自己只得在被陛下威胁着医不好就砍头陪葬的时局中，挣扎着混日子，要不是现如今徒弟还没培养好，真是想告老还乡，至少保个平安！
萍叶一边替周虞顺气，一边吩咐下头的宫婢们赶紧去将药熬来。
见周虞已经无生命之危，且宫门落锁在即，周太医便急急的告辞了。
周虞嫌殿内人来人往的心烦，便将人都赶了出去。
如今的周虞脾气大得厉害，板子鞭子都不在话下，原先她宫里伺候的那些滑头，现如今可以说是服服帖帖的。
周虞之前在他们回来伺候时，在陛下面前大肆挨个褒奖了他们一番，使得他们都在陛下面前挂了号。如今就是想走，别宫的主子也压根不敢要。
因此可以说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一个个反而歇了心思，只知死心塌地听话伺候，不敢再动别的小心思了。
且因着心知是无缘再去别处伺候，反而人人一条心，便是打骂得厉害，也各个还是盼着周虞好，能借着主子在这深宫里，有一日能挺起腰板子来，做个人上人！
周虞见人都出去了，反而一改刚刚的娇弱样子，将帕子往旁边一扔，赤着脚便起身去桌子边拿了一块糕点。
“娘娘，您今日真是吓死奴婢了，不过是陛下这些时日多在惠妃娘娘处几日，娘娘您如何就想不开了呢！”
“你和宫里人说了，是我自己跳下去的？”周虞一边拨弄着糕点，一般漫不经心的问道。
“宫妃自戕是大罪，奴婢说不知情，先糊弄过去了，想着还是要等您醒了，您拿主意。”萍叶躬着身子，恭恭敬敬的回道。
“恩，你果然是个机敏忠心的，不愧是官眷罚没入宫的。”
“奴婢全家获罪，罚没宫中，原以为全家没指望了，娘娘愿意为我年幼的侄子寻条生路，给我楚家留个后，奴婢感激涕零，必定生生世世忠心不二。”
萍叶话说得声音不大，但是眼神一如初见时的诚恳，看不出半丝的虚伪。
周虞大量了萍叶一会，忽然就笑了道：“你放心，本宫答应你和你哥嫂的事情自然办到的，一会就是你得偿所愿之时了。”
萍叶还万分不解，一脸迷茫时，外头便传来，陛下驾到！
周虞赶紧，一个箭步，娇娇弱弱的躺在了床上，拿着帕子不停的咳嗽。
赵显进来看到几日不见的周虞更消瘦了，且看起来病得如此厉害，心都揪住了。
周虞还挣扎着要起身请安，却被赵显一把抱住道：“不必了，你病着正难受，这些虚礼就不必在意了。”
周虞趁势靠在赵显怀里道：“臣妾病着不难受，但是陛下很久都不来看啊虞，啊虞的心难受，不信陛下摸摸。”周虞一边嘟嘴卖娇，一边要拉着赵显的手去心口处。
其实周虞最是了解赵显的性子了，若是让萍叶先出去，自己再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赵显这个狗才，百分之八九十也就从了自己了。
但是有人在此，他那人君帝皇的架子可是十足。
果然脑门上当即就挨了个不轻不重的栗子，头顶又传来了那句百听不厌的胡闹！
“好了，和朕说说，你今日怎么就无故落水了？”
赵显来的路上心里一边焦急，一边想着如今后宫里自己罚了素来得脸的慧太嫔的俸禄，照例已经给啊虞做足了威势，怎么还会有人竟然敢！
“啊虞，啊虞也不知道，就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力推了一下，就……”话还没说完，大大的眼睛望着赵显就已经蓄满了泪。
“下面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你那些贴身伺候的呢！”
“他们都不知哪里去了，还好萍叶及时救了我，否则……”周虞抱着赵显的，身子却一直在颤抖。
赵显心里虽想立刻发落了那帮不尽职尽责的奴才，但是看着周虞如今这副脆弱的模样哪里还走得开。
只是轻轻的安抚着周虞躺下，还细心的替捂着周虞冰冷的手。
萍叶是个懂规矩的，低着头，立在远处，是一眼不敢看的。
却不想突然听到陛下喊自己，萍叶赶紧上前跪下道：“陛下吩咐。”
“萍叶你救周嫔有功，是个好的，你说朕该如何奖赏你呢！”赵显正背对着萍叶一边给周虞喂药，周虞还左躲右闪的，赵显只得一把死死抱住，叫张嘴！
萍叶心快的几乎都要跳出来了，全家以为难于登天的事情，今日竟然就要有机会达成了。
但是萍叶还是先看了一眼周虞的眼色，看了周虞轻轻的一个点头，才敢磕头求道：“陛下，奴婢原是光禄寺楚家罚没入宫的罪奴，若是陛下肯开恩奖赏，奴婢不敢求别的，只求陛下放我才四岁的侄儿出宫去，别叫他净身，也使我楚家留个后！”
话刚落，萍叶便不停的磕头，因为太想能成了，但也不知还能做什么，便只能拼命磕头。
赵显却犯难了，他本以为不过是求些金银，或是女官之位。
放罪奴出宫，可是从无先例的，若是在自己这里开了口子，是不是和祖宗家法悖逆了。
周虞也看出了赵显的犹豫，一把挥开还有一半的药碗，吓了赵显一跳。
赵显如何容得下周虞这般没有规矩，当即起身，眼神冷厉的看着。
周虞也并不害怕，反而疾言厉色，冷笑一声道：“陛下不必如此看着我，我也没几日了。昨日被无故拷打，明日被泼瞎眼睛，被杀了贴心的……贴心的……”
周虞话是笑着说的，但是说到贴心婢女时，却哽咽得完全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是当年和鹭鸶在圻祥宫那个偏殿里的打打闹闹。
两个人一起种蔬菜，一晒地瓜干……鹭鸶总是什么都说好，吃什么，穿什么都觉得每天都是好日子……
自己做宠妃白日梦失败的时候，忙忙碌碌给自己拿吃的，拿玩的鹭鸶，最后，最后……因为自己受尽屈辱……
周虞如果开始的伤心难过只打算有一分是真的，但是说到鹭鸶时，情难自已，比十二分都多……
萍叶见因自己一时忘乎所以的逾矩，害的周虞恐怕又要失宠，赶紧改口道：“陛下，是奴婢狂妄逾矩了，救娘娘是奴婢分内的事，奴婢不敢奢求别的，不敢!\"
“赵显，我真的一个死心塌地，贴心的宫婢都不配有吗？”周虞却擦了一把泪，不哭不笑平静的看着仁宗，大逆不道的直呼着皇帝的名讳。
萍叶只觉得今日真是万事皆完了。
但是赵显却闭上了眼，他无法直视周虞那样悲痛得不见底的眼神，和眼神里夹杂着的怨恨。
“啊虞我是皇帝，皇帝有很多时候，会有很多的不得已……我……”
“陛下，若是连救我性命的人都配不得一个大恩典的话，陛下觉得已经被惠妃娘娘视作眼中钉的我，还能有几日可活？”
“啊虞，惠妃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而且朕会保护……”但是话到嘴边，赵显看着周虞看倔强却脆弱的眼神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平心而论，惠妃怕不是个安分，而自己几次承诺却也都没有护住啊虞，却是是有愧于她的。
“啊虞自此一回！”
赵显说完便转身走了，萍叶都还没反应过来，还是周虞拿脚一脚踹翻跪在地上的萍叶，萍叶才满脸不可置信的，满脸喜色反应了过来。
萍叶满脸郑重的起身，从新跪下给周虞行了个大礼道：“娘娘从今往后，就是我楚家的大恩人，我们楚家愿意将侄儿送去娘娘周家养着，从今以后，宫中楚家人虽然微贱，但是愿意为娘娘肝脑涂地，虽死无悔！”
说实话，萍叶一家人原以为周虞也不过是想利用他们说的场面话，不过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微薄希望，谁不知道罪奴是从来不能出宫的。
更不消说，如今的陛下最重祖宗规矩，对待下人们吃穿用度，赏罚上虽然比前朝几代都宽容得多，但是在规矩上却最是一板一眼。
从前就是最在御前得宠的周荣公公想回乡为兄奔丧，陛下都为了祖宗规矩没有答允，最后不过是为周公公的侄儿赐了所宅院。
楚萍叶不是一般的婢女，也是念书到十岁头上才出事的，素来看事通透机敏。
比如今日，她算是看出来了，陛下对娘娘是真的宠爱啊，宠爱到骨子里了，所以愿意为娘娘不惜违背帝皇本心，违逆最看重的祖宗规矩吧，重赏铺路，换的下面的人各个忠心耿耿。
毕竟若是救了周嫔便连罪奴都可赦免出宫，那所求其他还不是有求必应，宫中恐怕以后少不了有主子想害人，而奴婢通风报信者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