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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无人可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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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阁老您说,臣妾自当遵从,是验血还是把脉我都情愿。”周虞不顾齐阁老的冷脸,反而越走越近。
但此时的沈相和大长公主却是觉得局势极好,这个周虞果然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以为自己说几句敬仰的话就能打动齐阁老这样的老古板吗。
不过这个话头实在是不错的,他们只需鼓动齐阁老下决断,便可甩开这事和仁宗的正面冲突。毕竟若是真验出来要赐死,那也是他们内阁那伙人的孽债了。
“老哥哥,我们也都听你的了。”沈相的话一出,无疑又将齐阁老的回答加重了一重涵义。
大长公主虽是没说话,但是同为宗室重要人物的秦王也出声附和,显然也表明了宗室的立场。
众目睽睽之下,下面的人看着已经是千钧一发了,周虞却仍然耐心给齐阁老倒着酒。
见齐阁老要说话,周虞只是一边倒酒,一边笑着轻轻的道:“今日若是我被逼杀,谁还会信一个保不住人的君王。”
周虞将酒倒好,亲自双手奉给此时正狠盯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看出个洞的齐阁老。
底下人以为齐阁老必是不会喝这个酒,这个周虞真是好大的脸,好厚的皮,上赶着求难看。齐阁老岂是三两个示好能打动的人。
现如今宗亲,沈家和内阁都要这个女人死,陛下恐怕也救不了了。就是如今不死,怕也要验身完毕,幽闭陋室,到了生完产,自然也就活不成了。
却不想,齐阁老居然真的接下了周虞奉上的酒。
此时的沈相和大长公主才觉得事情不对,再想出声挽回时,却已经听到齐阁老跪下朗声道:“天家威仪,自古非臣子可犯秋毫。周嫔即为皇妃,又是皇嗣之母,其之事,乃为陛下内帏之事,陛下自可乾坤独断。
老臣以为,今日闹剧实属不该,婢子以下犯上,不论情由,因当按律严处。老臣刚才亦老迈糊涂,冒犯陛下,亦自请陛下惩处,以儆效尤!”
周虞就这样面带微笑,至始至终从容淡定的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
仁宗心里都已经想到若是真的硬拼起来,只得先将周虞收监保命,却不想片刻的功夫竟然峰回路转了。
仁宗赶紧亲自下来扶起齐阁老,满面笑容道:“老师哪里的话,老师教导学生多年,就是哪里错了,亦是朕的师傅。不必太过自责。”
“至于这个奴婢,以下犯上,藐视天家,大闹中秋大宴,周荣你亲自带去宫正司吧。”
戏演到这个份上,也唱不下去了。
沈相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是能屈能伸的,赶紧跪出来道:“这个贱婢乃是我沈家送进宫的,又因惠妃约束不力才闯下今日大祸。老夫家教不严,百死难赎,恳求陛下准许老臣辞官谢罪!”
这招打得就是以退为进,如今朝中一半文臣乃是沈家党羽,沈相自然也是知晓仁宗目前还是离不得他的。
果然,仁宗又赶紧亲自扶起沈相道:“惠妃素来仁厚,又最是能体恤朕心,此事怪不得她的。至于沈相乃是朕的左膀右臂,辞官的事就别再提了!”
仁宗走过周虞身边的时候看了周虞一眼,周虞便懂了意思,麻利的跟上了赵显。
赵显示意周虞坐到自己空着的右下首,并叫宫人们将冷酒等不好克化的都撤下去,从自己桌上专门挑了些周虞素日爱的,又软烂的让给周虞摆上。
都安排妥当了,赵显才端起酒杯道:“今年中秋虽有插曲,但是诸位臣公皆是朕的股肱之臣,莫要拘束了!”
下头众臣并着上头的诸位妃嫔纷纷跪下,举起酒杯行礼,三呼万岁。
惠妃行完礼起来,只觉得脱力,果然又是如此。看着周虞坐在本是四妃才能坐的位置,沈秧自己都忍不住自嘲,是啊,人家有子嗣了,若是得力,怕是贵妃都要使得了。
往后指不定是谁在谁底下讨口饭吃了。
安南王世子济源坐在其母妃身边,吃着花生道:“我与母亲说得不虚吧,瞧着就得晋位了。”
安南王妃是看出今□□杀内情得人,面上倒是一派的淡定道:“陛下如今宠爱倒是确实,然而帝王宠爱能有多久谁料得定呢。子嗣上也难保能一举得男。”
“母亲总有那么多冷水,儿子我不说了就是了。”
安南王妃乃是郡主出身,见过得腌臜事不知有多少,譬如今日,她只看到了那个周嫔不过是个博弈的棋子。
指不定陛下一直不曾有子就是防着沈家,如今让这个家道中落的前朝帝师的孙女怀子,又未必不是一步棋。
看着母亲一如往常的兴趣缺缺不爱多言,济源一个人独角戏也唱不下去了,只得埋头喝酒或和隔壁几桌公子插科打诨。
独坐一桌的安南王对着别人最是威严,但是听到自己王妃有些虚咳,忙不迭的让人取自己披风来。
一旁的济源却是看着直摇头,心想父亲再体贴,母亲也永远是一副淡定自若,不为所动的样子。
经历了今日的种种,闯过来了,细细回味,周虞才觉得越来越害怕,不由得出了一身凉汗。
今日若不是萍叶坚持要请太医来看,自己恐怕还不能得知自己已经怀孕。若是没有怀孕这道保命符,恐怕今日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但是还好,也许是天上的鹭鸶保佑,自己又闯过来了。
鹭鸶你放心,害你的人,我一定会一个不拉的送去你那里让你处置的!
萍叶见周虞脖颈处的衣领子都搭住皮肤了,知道如今主子怀孕自然更加得当心,便马上去和送完人回来的周荣回禀。
周荣哪里敢耽搁,当即就叫萍叶赶紧带周虞下去更衣要紧。
萍叶请周虞去内殿更衣,周虞却任性的说不想再回那晦气的宴上了,让萍叶去叫轿辇来,自己要回宫沐浴休息了。
如此大宴,刚刚还出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事,萍叶心里是有些不敢的。便一面叫下头人去准备轿辇,一面亲自去周荣那里告罪,请周荣向陛下求个恩典。
仁宗心里此时也清楚,今日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恐怕自己对周虞又要食言了。任性些便任性些吧,左右有自己担待着,便叫周荣多叫几个人小心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