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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计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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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九齐说道:“我怎么能不管你,谁知道李硕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苍九齐将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问道:“真的没事?没有人伤到你吗?”
江飞鹤心里一暖,但还是周围人的目光,说道:“真的没事,让雍王担心了。”
这一声雍王让苍九齐清醒了一点,心里有点不舒服了,说道:“你是我带出来的,出个万一本王怎么跟国公爷交代。”
江飞鹤拍了拍他的手,说道:“真是无法无天了,扣押朝廷命官,威胁亲王,简直是疯了。”
苍九齐放心下来,问道:“季泽麟呢?他没事吧?”
“我让他回牢里了,再怎么也要保住他的命。”
江飞鹤这话说的是没错,可是苍九齐就是听不得,说:“你的命也重要,下次再发生这种你也要一起躲着。”
江飞鹤特意跟别人拉开了些距离,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当着别人面前,别表现的太明显了。”
苍九齐看了看身后的人,说道:“那又怎么了。”
嘴上这么说,苍九齐到底还是听话,他带着江飞鹤回去,路上说道:“他们甚至用你来威胁我,看样子是真的不想让我买粮,是因为没存粮还是怕我不给钱?”
江飞鹤思考了一下,说道:“我的想法是,不仅刺史府的账目对不上,这些粮商的账也是经不起查的。真的让你做成了这笔买卖,粮食是从哪来里的,之前季泽麟说的那些糠秕又去了哪里,怕是说不清的。李硕和曲义安也怕你以此为缺口打破了他们平衡的关系,所以才不折手段。”
苍九齐想了一下,说道:“若是我对此紧追不舍的话,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就露出把柄了?”
江飞鹤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办法倒是没问题,可是你的动作要快。我们来临州这么长时间了,关于季大人的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明面上是对季大人不利的。陛下若是问起来,季大人还是吃亏。”
江飞鹤说的没错,季泽麟说的事他们一点进展都没有,人证物证都是一片空白,完全是季泽麟一张嘴在说话,这样下去他怕是没有时间在粮商身上做文章。无论如何得有个突破才可以。
苍九齐问道:“灾民那边还是不肯开口?”
江飞鹤道:“是啊,他们还是畏惧曲义安。”
“畏惧?”苍九齐说,“无非就是不给救济粮,他们会怕自己或者自家人没饭吃。但如果是连命都没了,是不是就什么都不怕了?”
“什么意思?”
苍九齐说道:“我们做一场戏吧,他们既然知道为季泽麟办事的人是怎么死的,那就让他们亲身经历一番,也感受一下。”
苍九齐的这个计策虽然能撬开灾民的嘴,但是江飞鹤有点担心,会不会做的太过了。
苍九齐说道:“他们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用你来威胁我,我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些代价。正好曲义安今日闹了这么一场,让那些人知道了,我正好就顺水推舟。”
苍九齐说着就有些得意,觉得自己想出了个绝妙的点子。江飞鹤没有阻止,若是正面无法突破,那剑走偏锋也不是不行。
李硕得知苍九齐将关押的灾民撤出大牢,一着急便想去拦下来。
一旁的曲义安却不赞同,他对李硕说道:“大人且静待,轻易不要出手,先看看他们是要去哪里。”
李硕道:“这些人留着始终是祸害。”
曲义安也同意,他说:“大人说的没错,但是得利用到恰到好处。临州是我们的底盘,雍王无论做什么都逃不开我们的眼睛。”
李硕临行前被吴王叫去,责罚他做事太过冲动,去了临州后一切都要听曲义安的话才行。李硕是嫌曲义安做事不够爽快,可是吴王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得不听。
不过曲义安做事虽然不够直爽,但是他这个人行事狠辣,每次动手确实能见奇效。像今日威胁苍九齐,效果确实好得的不得了,自己受点小伤倒是不碍事,能把苍九齐气成这样也实在难得。
李硕在洋洋得意,曲义安心里却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李硕这个人虽然蠢笨了些,刚才那句话是没错,那些灾民放在苍九齐的手里迟早是要出问题的,最好能让他们永远闭嘴,也能让临州城里的百姓知道,临州不管是谁来了,都是他曲义安一手遮天的地方。
他正在想着,下面人回报说那群灾民被带到了义仓,在义仓扎了帐篷,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曲义安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他叫来人吩咐了几句。
义仓再次火光大起,同样还是这群人在围观,但是这次没有痛苦嘶喊的人。苍九齐和江飞鹤带着他们在一家百姓家里,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吞噬着一切,震慑在场的所有人。
苍九齐想象着那几个被关在义仓里被活活烧死的人,心里实在难受的紧。
江飞鹤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你们还要继续受曲义安的胁迫吗?你们帮他死守秘密,但是他却可以随时杀了你们灭口。”
众人沉默,内心的挣扎却已经表露出来。
苍九齐说道:“你们今日还不醒悟的话也是来不及了。我能保住你们今日,但不一定也能保住你们明日。此时曲义安就知道你们没死,是配合我们给他演了一出戏,你们就更没活路了。”
有人说道:“我们是被你们威胁的,不是自愿的!”
苍九齐笑笑道:“你这话曲义安会信吗?而且他已经出手了,便知道我们已经了解他的底牌了,他为了自保,会留住你们吗?”
江飞鹤继续攻心,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走了一个曲义安再来一个同党,临州也还是一样。可是你们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临州城是永远都不会变得,这么任人欺凌,换多少刺史你们的处境都不会变。”
看众人的表情有所松动后,江飞鹤继续说道:“被关押的季大人是朝廷派来专门解决乾兰江之事的,他若被长久的关押下去,今年你们依旧是无家可归,你们不就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才受曲义安的威胁吗?耽误了堤坝的筑成的时间,你们的家人真的能撑得过今年的汛期吗?曲义安和当地的粮商勾结,榨干你们最后一滴血,你们怎么知道接下来饿死的就不会是你们?”
大冬日里,这些人脸上都急出了一层汗,内心十分挣扎,但是亲眼见到曲义安视他们如草芥一般,再加上苍九齐的威逼,江飞鹤的攻心,他们终于松口了,愿意将当时的情况讲述出来。
苍九齐没有回去,哪里都没有去,他下命令,让人连夜去挖义仓那一层厚厚的残骸。
据这些人说,那四个愿意给季泽麟透露实情的认证是被在城西直接带走,他们这些人日常与这四个人走的比较亲近,所以被拉去围观,眼睁睁的看着那四个人被捂着嘴推到了义仓内,当时他们还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只被命令站在一旁。当季泽麟带人来到义仓准备强行开仓的时候,是曲义安命令官兵点火的。他们当时吓得不敢出声,看着那四个人被活活的烧死了。
事后他们也想反抗,但是曲义安却威胁他们,若是敢闹事,就断了他们家人的救济粮,为了活下去,他们不得已什么都不敢说出来。
江飞鹤问道:“曲义安没有把那四个人挖出来埋在其它地方?”
他们想了想后说道:“没有看到,直到义仓全部烧完了,曲义安才把他们赶走的。义仓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应该没被动过。”
苍九齐愤恨,但是他不能发作,他记得江飞鹤对他说过的话。他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眼睛盯着义仓,今晚若不是找不到那四个人的遗骸,他是不会罢手的。
江飞鹤让人去多找些工具,把工具发给这些灾民,说道:“我们人手不够,你们就当是为他们做最后的一件事吧。”
有人几个人主动拿了工具去帮忙,有人带头,其他人便也跟随去了。
苍九齐心情不好,也不想说话。曹熙找了个凳子来,跟他说:“爷,坐着吧。”
苍九齐没回话也没动。
江飞鹤对曹熙说道:“去找点热水来。”他摸着苍九齐手冰凉的很。
苍九齐握着江飞鹤的手,这是凛冽冬日的夜里唯一能够暖着他的了。
却在此时,天上飘下雪花,不知是为谁。
这一夜,临州城内几乎没人睡着。曲义安和李硕得到消息后更是忐忑,李硕说道:“不如用你的老办法,将苍九齐和江飞鹤扣下。”
曲义安按了按头,说道:“不可,苍九齐不同于季泽麟。若无切实的证据,扣押亲王的罪名便是吴王也承担不起。”
李硕焦躁道:“那要怎么办?眼看正他们把人挖出来?”
李硕走来走去的,让曲义安更加烦躁。
“还能怎么办呢?你倒是说句话来。”李硕催道。
曲义安对着灯烛沉思,忽然门外下人敲门,说道:“大人,京城的急信。”
曲义安开门接过后,立马关上了门,他和李硕一起看了信。吴王来信说,李老将军以筹措粮饷不济为由参了户部尚书萧池一本,吴王联合尚书令江城向陛下上书罢免了萧池。
看完信后曲义安要将信烧掉,而烛火却奇怪的灭掉了。曲义安计上心头,说道:“李大人,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