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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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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靠在墙边,目光冷冽地扫过靳琛——从他那略带餮足的神情,到脖颈处一道新鲜的抓痕,再到那身明显刚刚整理过却仍透着暧昧气息的衣着。
江耀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岳章站在另一侧,身形笔直如松,他同样注意到了靳琛的状态,眼神沉了沉。
作为监察的敏锐直觉让他迅速将几个细节串联起来:
靳琛身上的血腥味,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还有夏洄回家时衣领处不自然的褶皱。
……与夏洄有关,一定。
三个人谁都没先开口,只有走廊尽头感应灯熄灭又亮起的“嗒嗒”声。
靳琛打破了沉默,他慢悠悠地踱到夏洄门前,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暧昧:“宝宝,外面冷,让我进去暖暖?”
江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你叫他什么?”
靳琛挑眉,毫不退让地对上江耀的视线:“怎么,你能叫,我不能?”
“你不觉得,你出现在这里,很不合理?”岳章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没有收到任何人的邀请。”
靳琛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挑衅:“岳监察说的对,不过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夏洄这里,我当第二个家。”
他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二位,还不回家?”
“你碰他了。”江耀的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实话。”
靳琛舔了舔嘴角,尝到一点铁锈味——刚才在车里太激烈,他自己咬破了嘴唇。
他故意让这个动作被两人看见。
“就在今晚。”靳琛慢条斯理地说,“他下班后,我的车里。怎么,你这是要审问我?”
江耀退后一步,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戾被强行压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靳琛,”江耀说,“我们谈谈。”
“谈什么?”靳琛耸肩,“谈怎么公平竞争?还是谈先来后到?”
他嗤笑一声,“耀,别装了,你比我清楚,这种事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岳章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划过两人的脸:“夏洄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选择。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谁强迫他,或伤害他,我第一个不放过。”
“他知道吗?”江耀突然问,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岳章在说什么。
靳琛:“知道什么?”
江耀抬眼,透过灯雾看向靳琛,“用伤博同情,用命换怜悯。靳琛,你真够可以的。”
靳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三个男人在走廊里站着,像三匹对峙的狼。
“是,我是故意的。”靳琛终于承认,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又怎样?江耀,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不也是用尽手段把他留在身边?我们都一样。”
靳琛眼神有些可怕的执着,“我们都想要他,都想独占他。可他不属于任何人——至少现在不属于。”
“所以你就要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江耀冷笑。
“下作?”靳琛转头看他,“江耀,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接近他的方式,比我光彩多少?”
岳章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臂,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俩今晚的状态很诡异。”
靳琛嗤笑一声:“岳监察什么时候成了居委会大妈?”
“从我发现你们可能会在这里打起来开始。”岳章的语气很平静,“你,江耀,江氏集团的继承人,联邦最年轻的商业天才,要是因为争风吃醋在别人家门口打架,明天就能上头条。”
他转向靳琛:“你,靳中将,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战斗英雄,要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抓进局子,军部的脸往哪搁?”
靳琛挑眉:“所以你是在保护我们?”
“我在保护夏洄。”岳章说,“你们俩闹起来,最难堪的是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江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靳琛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岳章看着他们,忽然问:“所以,你们谁能告诉我——你们和夏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同时沉默。
那沉默太长了,长得让岳章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们……”岳章的声音忽然有些干涩,“你们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那个猜测太荒唐了。
门内,夏洄背靠着门板,什么都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洄的手指插入发间,用力到指节发白。
不,不是猎物。
夏洄闭上眼睛,这不过是“特殊情况”,这是不会影响他的“正事”,只要不在意就不会受伤,他不是任何人争夺的对象。
夏洄睁开眼,恢复了冷静。
*
同一时刻。
陆凛回到家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他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压得很低,屏幕上正放着什么无聊的深夜节目。
沙发里蜷着一个人,裹着薄毯,听到开门声,那人影动了动,却没有起身。
陆凛换了鞋,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走进客厅。
苏小曼正坐在沙发角落,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半杯温水,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她穿着素净的棉质睡衣,长发松散地披着,看起来像是等他回来等得睡着了,又被开门声惊醒。
“还没睡?”陆凛问,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小曼摇了摇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习惯性的小心翼翼:“你今晚……回来得早。”
陆凛没有接话,径直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划了几下。
苏小曼看着他的侧脸,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在屏幕冷白的光照下显得有些阴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她看到陆凛用平板操作着什么,然后,客厅那面巨大的电视屏幕闪了闪,画面切换。
是一段视频,画面不算特别清晰,像是某种监控或偷拍的角度。
背景是一个包厢,灯光暧昧,人影绰绰。镜头对准的是沙发区域,有人坐着,有人站着,酒瓶、果盘、烟灰缸,一切都透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苏小曼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正要移开目光,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个少年,清瘦,白皙,眉眼冷淡,他站在镜头前,微微俯身,像是在看什么。
包厢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
是小宝。
是“夏洄”!
苏小曼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的孩子,她的小宝,她失而复得的珍宝——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是什么地方?他在干什么?
视频还在播放,画面里的夏洄似乎在说什么,然后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怎么样?”陆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餍足,“他是不是很漂亮?”
苏小曼猛地转头看向他。
陆凛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平板,眼睛却盯着屏幕,目光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种目光让她浑身发冷,像被一条蛇盯上。
“他……”苏小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他是谁?”
陆凛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他?他叫夏洄。联邦科研院的实习研究员,桑帕斯毕业的——啧,还是江耀和靳琛那两个阔少的同学。”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不过很快,他就会是我的人了。”
苏小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的人?……你想对他做什么?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陆凛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放心,”他说,语气敷衍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我对他不会像对你儿子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苏小曼的心窝。
你儿子……
你知道你口中的“你儿子”是谁吗?
你知道他就是你弟弟吗?
苏小曼浑身都在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那句话脱口而出。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完了,陆家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小宝,他们会把一切都毁掉。
可不说,小宝怎么办?
陆凛想要他。陆凛说“很快他就会是我的人了”。陆凛的手段她太清楚了——这些年她见过太多,那些被卡门家族秘密处理的人,最后都……
苏小曼不敢再想下去。
她垂下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敢让它们落下来。
陆凛没再看她,继续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循环播放的画面。
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那种笑让苏小曼想起陆家那些人的脸——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很晚了。”陆凛终于开口,站起身,“去睡吧。”
他拿着平板,朝楼上走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苏小曼一个人。
电视屏幕已经黑了,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还亮着,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苏小曼坐在沙发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她才慢慢抬起手,用颤抖的手指捂住自己的脸。
她想打电话,想立刻告诉他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可手机就在茶几上,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拿。
陆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监控着,她只要一动,他就会知道。
她会害了小宝。
苏小曼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把呜咽声压在喉咙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膝盖上。
她只能祈祷小宝能察觉到危险,祈祷有人能保护他,祈祷这场噩梦快点结束。
可她知道,祈祷没有用,陆凛从不失手。
而楼上,陆凛的房间里,那面巨大的屏幕上,夏洄的脸依旧在循环播放着。
陆凛靠在床头,手里转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冷淡的侧脸上,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
“夏洄。”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画面里的夏洄正好微微侧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似乎正对着镜头,清冷,疏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凛笑了。
“跑得了一次,”他低声说,“跑不了第二次。”
*
夏洄家门口的对峙仍未停歇。
夏洄最终扛不住这画面,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希望有岳章在,江耀和靳琛能收敛点。
门拉开一条缝,三双眼睛同时看过来,夏洄只穿着居家服,头发微微凌乱,脸色有些疲惫,却强撑着冷淡的表情:“进来可以,别在我家吵架。”
江耀第一个迈步进去,目光迅速扫过屋内,像是在确认安全。
靳琛紧随其后,进门时故意蹭过夏洄的肩膀,岳章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带上门,职业习惯让他多看了一眼门锁。
客厅不大,三个男人一进来,空间立刻显得逼仄。
江耀很自然地占据了沙发一侧,靳琛则靠在玄关柜边,岳章站在窗边,像是观察,也像是警戒。
夏洄站在客厅中央,被三人的视线包围,忽然有些后悔放他们进来。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和椅子,“我去倒水。”
“不用。”三人几乎同时开口。
夏洄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那你们想怎样?就这么站着对峙一晚上?”
江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深。
靳琛倒是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和满足后的餍足,让人看了就想揍他。
岳章最冷静,却始终没有离开窗边那个位置——那是整个房间视野最好的地方,可以看清门口、阳台,还有夏洄的卧室。
夏洄放弃了倒水的念头,自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靠着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你们要待多久?”他问。
“你睡了我就走。”江耀说。
“我陪你。”靳琛同时说。
岳章:“看情况。”
夏洄睁开眼,看着这三个男人,忽然觉得他们在自己的领地里划地盘。
“随便你们。”他站起身,“我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至少能决定好谁留下,谁走。”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夏洄闭上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他听见了门外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他知道他们在争,在谈,在彼此试探,但他不想管了。
他太累了。
洗完澡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些,江耀和靳琛分坐沙发两端,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岳章依旧站在窗边,但窗帘拉上了一半。
夏洄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用毛巾随意擦着。
他看了一眼三人,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卧室。
“夏洄。”江耀叫住他。
夏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晚安。”江耀说。
靳琛啧了一声,却也跟了句:“睡个好觉。”
岳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夏洄没应声,推门进了卧室,反手关上。
他知道他们今晚不会走。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会因为他的开门而化解,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
窗外,夜色深沉,他闭上眼,很快沉入睡眠。
*
第二天一早,夏洄推开家门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很好,他没多想,下楼,坐地铁,准时出现在研究院门口。
晨光落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夏洄揉了揉眉心,睡眠不足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厅。
然后,他看到了陆凛。
陆凛站在前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和前台的女孩说笑。他穿着白大褂,衬得那张阴鸷的脸竟有几分斯文的气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夏洄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得体,像是普通的偶遇,普通的打招呼。
可夏洄却觉得脊背一凉——因为那双眼睛里,有种他太熟悉的东西。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夏洄。”陆凛走过来,步伐从容,像是走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早啊。”
夏洄停下脚步,看着他走近,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
陆凛也不在意,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滑,滑过脖颈,滑过肩膀,最后落在他手里的公文包上。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近乎冒犯,像是在用眼睛抚摸什么属于他的东西。
“吃早餐了吗?”陆凛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关心老朋友,“我带了咖啡,要不要?”
“不用。”夏洄绕过他,走向电梯。
陆凛没有拦,只是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夏洄走进去,陆凛也走进去。
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凛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落在电梯门上反射出的夏洄的倒影上:“昨晚睡得好吗?”
夏洄没回答。
“我昨晚睡得不太好。”陆凛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直在想一个人。”
电梯的数字在跳动。
“想他那天在会所里,站在镜头前的样子。”陆凛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回味,“那么冷静,那么漂亮,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猫。”
夏洄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公文包带子。
“我特别喜欢猫。”陆凛看着他的倒影,嘴角浮起一丝笑,“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很高冷、很难驯服的猫。驯服的过程,才最有意思。”
电梯停在六楼,门打开,夏洄走出去,头也不回。
陆凛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像影子一样黏着。
走廊上的研究员们看到这一幕,有人停下脚步,有人交换眼神。
陆凛和夏洄可是一个课题组的组员,他们难道闹什么矛盾了吗?
夏洄走进实验室,反手想关门,却被一只手抵住。
陆凛推开门,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堆满资料的桌面。
“这就是你的工位?”他走到夏洄的桌前,拿起一本笔记,随意翻了翻,“真整洁。不像我,从小就讨厌整理东西。”
夏洄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回笔记,放回原处:“实验室重地,闲人免进。”他说,声音很冷,“请出去。”
陆凛挑眉:“我是实习生,怎么是闲人?”
“你的导师是谁?”
“还没分。”陆凛耸肩,“行政说让我先熟悉环境,到处看看。”
他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我觉得,跟着你熟悉就挺好。”
夏洄后退一步,腰抵在实验台边缘。
陆凛又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近到夏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他昨晚确实没睡好,但不是因为想人,是因为兴奋。
“夏洄。”陆凛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呢喃,“你知道吗,我看过你所有的资料。”
夏洄瞳孔微微收缩。
“桑帕斯学院,马上三年级,年年奖学金。联邦科研院实习,导师是德加。”陆凛一条一条数着,像是在念什么有趣的清单,“家庭关系……嗯,有点复杂。私生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凭借成绩被社会资助入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洄脸上,带着某种玩味:“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这么努力——却什么都没有。”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夏洄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凛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跟了我,你就什么都有了。钱,地位,资源——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夏洄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说完了?”
陆凛挑眉。
“说完就出去。”夏洄侧身,从他旁边走过,走向实验台另一端,“我要工作了。”
陆凛站在原地,看着他拿起试管,开始准备实验,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耳旁风。
他笑了:“有意思。”他低声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夏洄一眼。
“夏洄,”他说,“下午下班,我来接你。”
门关上,夏洄握着试管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松开,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没有回头,没有回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整个上午,陆凛像幽灵一样,时不时出现在夏洄周围。
走廊里擦肩而过,他会轻轻碰一下夏洄的手臂。食堂里排队,他会排在夏洄后面,故意贴得很近。茶水间接水,他会“恰好”也在那里,靠在门边看着他笑。
每一次,他什么都不做,又什么都在做。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把夏洄困在里面。
中午,夏洄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今天的咖啡不错,下次一起喝。——L”
夏洄看了一眼,冷冷删掉。
下午两点,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陆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导师定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格罗斯曼院士让我跟着王教授,王教授的实验室就在你隔壁。”
他走到夏洄桌前,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气音:“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夏洄侧身避开,继续盯着屏幕,连眼皮都没抬。
陆凛直起身,看着他的侧脸,嘴角的笑更深了。
“夏洄,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这种态度。”
夏洄没理他。
“越是难追的,我越要追。”陆凛转身,走向门口,“追到了,才够味。”
门关上,夏洄终于抬起头,看着那扇门,眉头微微蹙起。
下午四点五十分,实验室里只剩下夏洄一个人。
其他人都去参加每周例行的课题汇报了,他因为数据没整理完,留了下来。
门被推开,他以为是同事回来拿东西,没有抬头。
直到一股陌生的气息逼近,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不是同事。
陆凛站在他身后,很近,近到他的影子完全覆盖了夏洄面前的实验台。
“还没忙完?”陆凛问,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夏洄转过身,站起来,拉开距离:“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陆凛晃了晃手里的通行卡,“王教授给我配的,说让我多熟悉环境。”
他往前迈了一步,夏洄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夏洄的声音很冷,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不干什么。”陆凛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滑,“就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他又往前一步,夏洄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陆凛抬起手,撑在他头侧的墙上,整个人笼罩下来。
“夏洄,”他低声说,“你知道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在想什么吗?”
夏洄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在想,”陆凛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耳朵里,“这个人,我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洄的下巴。
夏洄偏头避开,眼神冷得像冰。
陆凛笑了:“这种眼神,真漂亮。”他说,“继续保持。等会儿,我想看它变个样子。”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夏洄以为他要走了,刚要松一口气,却看到陆凛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威尔主任?嗯,是我。夏洄在我这儿,他说身体不舒服,我送他回去。对,提前下班了,麻烦您记一下。”
挂断电话,陆凛看向夏洄,笑容温和无害:“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提前下班了。”
夏洄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你——”
“嘘。”陆凛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上,“别喊。这层楼现在没人,喊也没用。而且——”
他顿了顿,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一个小红点,“监控,我让人暂时关了,这间实验室,从现在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夏洄后退,却被身后的实验台挡住。
陆凛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人挣不开。
他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
“这么好看的手,”他轻声说,“适合戴点东西。梅菲斯特给你留了个纹身,太霸道了,戒指也太古板。改天我送你一枚更漂亮的戒指,好不好?”
夏洄用力抽手,没抽动。
“陆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警告,“你疯了。”
“疯?”陆凛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也许吧。但你不觉得,疯一点的人,才有趣吗?”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走到实验室门口,夏洄以为他要走,却看到他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咔哒一声,像某种宣判。
陆凛转过身,靠在门上,看着夏洄,目光像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藏品。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抬起手,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把白大褂脱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里面是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的线条。
陆凛没有停,继续解衬衫的扣子。
夏洄的瞳孔微微收缩,往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实验台。
陆凛看着他,嘴角的笑越来越深。他解开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却没有脱下来,只是敞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然后,他开始朝夏洄走,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夏洄,”他边走边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夏洄的手在身后摸索,碰到一根试管。
他握住,攥紧。
陆凛看到了,却不在意。
“用那个?”他笑了,“你试试。试完,我会让你后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只剩一米。
夏洄猛地抬手,试管尖端对准他:“别过来。”
陆凛停住了,他看着夏洄,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那只微微颤抖却依然坚定的手,忽然笑了,笑得弯下腰。
“太漂亮了。”他说,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洄,“你越是这样,我越想要你。”
他抬起手,握住那根试管,慢慢从夏洄手里抽出来,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陆凛握住夏洄的手,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夏洄,那双眼睛里,有欲望,有占有,还有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跑不掉的。”他轻声说,“从你走进研究院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他松开手,又往前一步。
这一次,他贴得很近,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夏洄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的眼角:“这种眼神,我想看它染上别的颜色。”
他慢慢俯身,靠近那张苍白的唇。
“张嘴,亲我,你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