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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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血小板有问题吧？”沈独伸手想扶他。
唐无咎下车，站的很稳当。一直按着额头的手拿下来，伤口没有飙血，应该是早就飙完了。
沈独一愣，反应过来唐无咎在展示他的凝血功能没问题。
有病。
“赶紧进去。”沈独推了唐无咎一把。
诊所里，大夫正摇着蒲扇看电视，满脸不情愿地起来接诊，缝唐无咎脑门的动作跟缝衣服似的，唐无咎全程面不改色，看不出疼不疼。
缝针速度很快，包上纱布，又开了一兜消炎药和止疼药，大夫就把他俩赶了出来。
“他不想干了？”沈独回头看一眼诊所大门。
“一过十点就这样。”唐无咎拿出钥匙，拧开电动车，坐上说，“上来。”
沈独看着他裹了满脑袋纱布的样子，犹豫半天还是没勇气坐上去。
“不行，我开。”沈独说，“你半道要是晕了咱俩都得飞出去。”
“上来。”唐无咎重复道，“飞出去了我在下面垫着。”
沈独坐上车，刚想让唐无咎注意安全，小电驴猝不及防的嗖一下窜出去。
“哎！”沈独吓了一跳，他一把揪住唐无咎的衣摆，“等会儿！脚还没放上来。”
“那你放。”唐无咎丝毫没有减速，“跟我说干什么？”
“裤子绷着呢放不上去！”沈独发现他开车跟王旨一个风格的，都冲着交通事故去的。
沈独拍两下唐无咎后背：“停！”
唐无咎终于靠着马路牙子停下车，沈独扽了扽紧绷的裤腿，把脚放到轮子两边：“行了，走吧。”
小电驴再次以火箭起飞的速度启动。
沈独没忍住问：“你这么骑车没撞过么？”
“大晚上没人。”唐无咎的声音融在风声里。
“等看见人就晚了。”沈独说。
见唐无咎不回应，沈独掏出手机刷了刷，Q.Q提醒他：近期有好友过生日。
沈独点进去，他Q.Q人多，三个人都要过生日，他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灰色头像上。
fade。
“你今天生日？”沈独问。
唐无咎嗯了一声。
透过车把旁边两个小镜子，沈独看见唐无咎面无表情的脸，说：“生日快乐。”
“谢谢。”唐无咎挺有礼貌。
“……不客气。”沈独也礼貌起来。
风呼啸着掠过，吹起唐无咎T恤后摆。
沈独看见他后腰上有块纹身。
是一对书名号，黑的，不是枯燥的单线而是像用钢笔写出来的。两个符号间的距离中没有内容，或者说内容就是唐无咎的腰窝。人体重心的位置。
他的一生是一本书。
很艺术。
风小了些，衣摆掉下去遮住书名号，沈独歪头想再看一眼。
“撩开看吧。”唐无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你说的。”沈独瞥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衣摆。
看清了书名号，也看见旁边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腰部向上延伸进衣服。
“这……怎么弄的？”沈独问了句。
“车祸。”唐无咎说。
“操。”沈独眼睛瞪大一圈，“那你还敢开这么快。”
唐无咎很轻地笑了一声。
沈独都被他气笑了：“我大半夜送你来医院你就这态度？”
“饿吗？”唐无咎说，“请你吃饭。”
“这么晚都关门了。”沈独确实饿了，刚才在诊所就开始饿，他打算回去泡个泡面来着。
“有开门的。”唐无咎说。
几分钟后，小电驴在一处露天大排档停了下来。里面人多，气氛高涨，仿佛下一秒就要掀桌子干仗。
这个点儿还开门的也只有烧烤了，沈独自从来北京只出门吃过两顿饭，还都是烧烤。
致癌物预警。
大半夜的，沈独没打算吃饱，吃到不饿就行。点了几根串加一碗米饭。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给他端来一只盛满米饭的塑料盒。
“不是一碗吗，上错了吧？”沈独回头想把那个服务员叫回来。
“这就是一碗。”唐无咎说。
“这是一盒。”沈独挑起眉。在他认知里一碗米饭很少，反正不会是一个比他手还大的盒子。
“但它的量就是一碗。”唐无咎说，“吃不了打包。”
沈独不是很想跟他说话，掰开一次性筷子，戳着饭吃起来。
唐无咎只吃了串烤土豆片和一碗粥。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头。
“开始疼了？”沈独看他好不容易有点儿人色的脸又白下去。
唐无咎从塑料兜里拿出止疼片，掰出一粒，直接灌了口啤酒将药顺下去。
“哎操。”沈独吓一跳，嘴里食物都忘了嚼，“你上辈子就这么死的吧？”
唐无咎展开药的说明书，看了一会说：“没写忌酒。”
“要是写了你会有一个崭新的下辈子。”沈独说。
唐无咎收起药：“赶紧吃，我要回去睡觉。”
沈独看他确实需要休息，加快了进食速度。最后把米饭打包带走。
回去时沈独没敢再让唐无咎开车，强制把他塞到了后座。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
沈独蹑手蹑脚进门，屋里有人打呼噜，拖拉机似的。
一个床头闪烁着手机的光，那人回头，沈独看清他是孙赫扬。
孙赫扬用气声喊：“我操？你约.炮去了这么晚回来？”
沈独皱眉，低头换鞋。
得亏是跟老爸吵出来的气已经消了。
要不就凭孙赫扬这一句，他能冲上去跟他干起来。
“啊？怎么回事儿？回话啊你。”孙赫扬继续追问。
“跑步。”沈独蹬上拖鞋。
“脑子让门挤了……”孙赫扬嘟囔一句，躺回去继续玩手机。
进入卫生间，沈独打开灯，看着身上粘了血的白T恤，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
说让唐无咎帮着洗只是开玩笑，沈独善良地决定自己洗。
他脱下衣服，看了一圈，没有洗衣机也没有盆。
妈的还是让唐无咎洗吧。
——
回到道观，唐无咎一直失眠失到天光大亮，终于有了些困意。
观里其他人起的都早，他刚睡着，整个道观就生机勃勃地活了过来。
“起床！早课！跟师弟们温习温习去。”大舅兴致盎然地推开他的房门。
唐无咎半个梦没来得及做，烦躁地拧起眉。
大舅的声音一下子紧张，冲过来探他的鼻子，发现还有气儿后开始使劲晃他的肩膀。
“唐无咎！大侄子！醒！别吓唬我啊！”
大舅手劲儿很大，唐无咎脑浆子都要被他晃匀了，艰难地坐起来：“没死都让你晃死了。”
“你他妈想吓死我！”大舅往他后背掴了一巴掌。
唐无咎本来就头疼，差点被大舅这一巴掌拍晕过去：“头是不小心撞的。”
他刚来道观那会儿在这间屋子自杀过两次，可能给大舅留下心理阴影了，几年来看见他带伤躺着就以为他死了。
“上哪不小心能撞成这德行？”大舅瞪着他，“说实话啊！你要死我前头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我肯定死你后头。”唐无咎无奈地按住脑袋，“水池子上撞的，有空赶紧把池子角磨圆了，下次撞着游客又得赔钱。”
“道观又他妈不是我开的。”大舅余气未消地骂一句，站起来，“行了！睡你的！”
目送大舅去上早课，唐无咎知道自己睡不着了，坐着愣了会儿神，翻身下床。
沈独发来消息：
-你那有洗衣机吗？
-说了我洗
沈独送完衣服，又把衣服取回来，便再没见过唐无咎，不知道是不是下山了。
写生一共写了五天，每天都是同样的参观和画水粉，最后一天晚上有个“篝火晚会”，并没有篝火，所有师生聚在一起表演节目，畅想未来……然后吃烧烤。
跟烧烤杠上了。
沈独计划着，等回去先吃一顿火锅，再吃一顿米线，好好均衡一下这好几顿烧烤。
转天中午回到画室门口，沈独没能如愿。
艳阳当空，大巴车散发着股汽油与塑胶混杂的难闻味道。
一群学生聚在车侧面找着行李箱。
沈独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远离大巴车后才恢复用鼻子呼吸。
行李箱轮子划在柏油路上，哗哗直响，沈独站在马路边等红灯。
一辆迈巴赫在他正前方停下。
沈独心里有些警惕，皱眉往旁边挪了挪。
迈巴赫的车门开了，里面下来两个男人，衣着休闲，没有像想象中的都穿着黑西装，但都挺壮的。
左边那个微笑一下：“沈独是吧？沈总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笑的慎得慌。
沈独与他对视，往后撤一步。
“哦。”左边男人柔和地说，“您可以打电话和沈总核实一下。”
沈独不用核实，他以前在公司见过这人，好像是保安队的。沈独肯定打不过。
余光撇见绿灯亮起，拥挤的人潮向前移动。
沈独一咬牙，转身迈开步子朝马路对面跑去。
行李箱轮子飞离地面，后面俩男人大喊着他的名字追过来。
上次这么跑是被流氓追，这次是被他爸的人追。
通缉犯都没这频率。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沈独根本没想好要往哪跑。
第二步就想到了。
趁着身后混乱，沈独狂奔到马路对面，推开花臂纹身的店门。
店里只有俩人，上次的绿毛纹身师嘴半张着，瞪眼看着他。
“唐无咎在吗？”沈独语速飞快。
“屋里。”绿毛指向身后。
沈独跑过去，抬手敲门，没成想门是开着的，一拳直接把门给敲开了。
沈独心里啧了一声。
唐无咎这人是真没有锁门的习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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