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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戒玺阴云 ...

  •   晨雾裹着海腥味漫进竹林时,织语长心正将最后一勺石灰粉撒在洞穴周围。昨夜从玉阳君袖中沾到的红沙,遇石灰后竟化作黑色黏液,这让她更加确定那是沙溶神法的毒砂。她用竹片刮起黏液,小心收进瓷瓶——这是未来对抗玉阳君的关键证据,也是提醒自己不能退缩的警钟。

      “长心!”水飘蓬的声音从篱笆外传来,伴随着渔船靠岸的吱呀声,“阿爹给你带了新鲜的海菜!”

      织语长心连忙藏好瓷瓶,迎出门时正看见养父扛着渔网走来,养母笑菡萏提着竹篮,里面装着刚采的牡蛎。这对夫妇是缘荷来境有名的善人,原著中却因保护原主,成了玉阳君阴谋的第一个牺牲品。想到这里,她喉头发紧,下意识抓住笑菡萏的手:“阿娘,今天别去深海捕鱼了好不好?”

      笑菡萏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傻孩子,是不是还在发烧?深海的牡蛎最肥,你不是最爱吃吗?”

      水飘蓬放下渔网,注意到女儿沾着石灰的指尖:“你在折腾什么?这石灰粉可不是玩的。”他接过织语长心递来的瓷瓶,倒出一点黑黏液,脸色骤变,“这是...沙溶神法的余毒!你遇到玉阳君的人了?”

      织语长心点头,将昨夜的遭遇和盘托出。水飘蓬听完,沉默半晌后握紧渔叉:“那玉阳君表面是医者,实则是罗喉旧部,他接近你,定是为了戒玺。”

      “戒玺?”织语长心追问,故意装作不知。

      “罗喉戒玺,能号令天下英雄,更能治愈一切顽疾。”水飘蓬压低声音,“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戒玺现世,就在北越天海附近。玉阳君想利用你的预见能力找到它。”

      这话如惊雷炸响,织语长心的预见能力突然失控。她看见水飘蓬夫妇的渔船在深海被沙粒掀翻,笑菡萏的银簪掉进海里,而玉阳君站在礁石上冷笑。现代灵魂的理智让她想立刻阻止,原主的恐惧却让她浑身发冷:“阿爹阿娘,别去!我预见...预见你们会出事!”

      水飘蓬夫妇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笑菡萏握住女儿的手:“长心,预见未必是真的。我们不去深海,就在浅海转转,好不好?”

      织语长心还想劝阻,却被养父的眼神制止。她知道这对夫妇的脾气,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只能退而求其次:“我跟你们一起去!”

      渔船驶离海湾时,织语长心紧握着那支并蒂莲银钗。她特意让不见荷留在家里照看叶小钗,自己则坐在船头,警惕地观察海面。水飘蓬撒网时,她突然看见远处海面上有沙粒组成的漩涡,连忙大喊:“阿爹!收网!快回去!”

      水飘蓬刚拉起渔网,漩涡就猛地扩大,渔船被掀得剧烈摇晃。笑菡萏伸手去扶船舷,却被突然袭来的沙刃划伤手臂。织语长心扑过去用衣襟包扎,指尖触到伤口时,预见画面再次炸开:养父母倒在血泊中,玉阳君拿着沾血的银簪,对她说“想报仇,就去找戒玺”。

      “抓紧!”水飘蓬怒吼着将渔叉掷向漩涡,叉尖刺入沙粒的瞬间,漩涡竟短暂消散。他拼命将渔船划向岸边,笑菡萏则紧紧护住女儿,伤口的血染红了织语长心的衣襟。

      刚靠岸,织语长心就扶着养母冲向茅屋,却在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玉阳君正站在篱笆外,药箱敞开,里面放着一瓶止血药。“我听说你们遇到意外,特意来送药。”他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笑菡萏的伤口上。

      水飘蓬挡在妻女身前:“不必假好心!是你搞的鬼!”

      玉阳君轻笑一声,袖中沙粒开始滚动:“水大侠何必自欺欺人?若没有戒玺,你妻子的伤,你女儿的心疾,都好不了。”他看向织语长心,“你预见了他们的结局,不是吗?想改变命运,只有戒玺能帮你。”

      织语长心攥紧银钗,指尖几乎刺破掌心。她看见养父的渔叉在颤抖,养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现代灵魂的理智与原主的仇恨激烈交锋。就在这时,不见荷突然从茅屋冲出来:“叶前辈醒了!他说...说有黑衣人在附近徘徊!”

      玉阳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身就走:“三日后,我在北越天海等你。想救他们,就带着叶小钗的消息来。”沙粒散去时,只留下一瓶止血药在地上。

      笑菡萏的伤口开始发黑,水飘蓬急忙将药倒在伤口上,却发现毒素扩散得更快。织语长心跪在地上,用现代急救知识按压养母的穴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弱。“长心...”笑菡萏抓住女儿的手,将一支银簪塞进她掌心,“这是...你亲生母亲的遗物...别像我们一样...被江湖困住...”

      话音未落,笑菡萏的手就垂了下去。水飘蓬发出一声悲痛的怒吼,猛地咳出一口血,也倒在地上。织语长心抱着养父母的尸体,银簪的冰凉穿透衣襟,与胸口的疼痛交织在一起。预见画面中的悲剧终于成真,而她却无力阻止。

      不见荷扶着叶小钗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惨烈的场景。叶小钗虽不能说话,却从织语长心眼中看到了绝望,他默默捡起地上的渔叉,在礁石上刻下“玉阳君”三个字——这是他对逝者的承诺,也是对生者的慰藉。

      织语长心握紧那两支银簪,一支是养母的遗物,一支是亲生母亲的念想。她抬头看向北越天海的方向,那里有玉阳君的阴谋,有罗喉戒玺的诱惑,也有她不得不面对的命运。退隐的初心在仇恨与求生欲面前开始动摇,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缘荷来境的平静,再也回不去了。

      暮色中,织语长心将养父母的尸体安葬在竹林深处,墓碑上没有刻字,只放了一束刚采的海菜。她转身走向茅屋,叶小钗的断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见荷的眼中满是担忧,而她的掌心,正紧紧攥着改变命运的钥匙——那两支带着体温的银簪,和一份不得不踏上的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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