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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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许阳和看到新闻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谢纯的电话打不通，虞大山也联系不上。
午饭是公司全体一起订的餐，员工都吃完了，他还握着自己的那一份发怔。
“老板，”员工叫他，“这么紧张啊？”
许阳和听见了，但是心底有一根弦绷着他不想动、不想说话，过了几秒，他才说：“还好。”
手机弹了消息。
【虞大山：你别急】
许阳和立刻拨去电话，拿着饭走到一边。
虞大山很快接通了。
许阳和劈头盖脸就是问：“谢纯怎么样了？你应该离他在的地方不远，为什么谢纯还没信号？”
“说了别急。”虞大山一声叹气，“早知道你现在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坑你了。谢纯住的地方压根就没有停电，他失联就肯定还在学校里。大学里有应急措施，还有那么多人，肯定没事的。我这边虽然和学校很近，但是并不在一个片区，他们应该也很快会恢复电力和信号吧。”
许阳和问他：“所以别的，你现在也不知情？”
“是。”虞大山说。
“好吧，”有职员在叫他的，他们马上要出发去市政，导演组即将敲定分会场选地，“我们一会儿再联系，你也注意安全。”
虞大山应了声就挂了。
他没说实话。
其实S大所在的那个片区根本没有停电，校内停电是因为，地势低洼的好几栋楼被淹了。
谢纯看着最近的教学楼，积水已经没过了一楼的一半，他所在的实验楼地势更高，情况应该会好些。但是风雨都还肆虐着，没人敢下楼去看看情况。
半个小时前，风停了一会儿，雨也小了。大概是进了台风眼，几个行政老师依然要求大家不要离开建筑，因为随时有可能迎来更加猛烈的暴雨和飓风。
就是那个时候，大家发现地面的积水没有下泄，反而越积越高，可能是排水道堵塞。
不过十几分钟，风又卷了起来。
史蒂夫仍然在用着笔记本，有几个人干脆拼起桌子睡了起来，有恰好带了零食的同学把巧克力掰碎，每个人分了一点。本地的学生安抚众人说：“台风在群岛是非常频繁的，风雨最多只会持续半日，我们很快就能脱困。”
谢纯把碎巧克力含在嘴里，他真的有些饿了。
透过窗户看地面的积水，他没敢问那个本地同学，如果积水不退呢？
毕竟教学楼附近看着已经能撑船了。
“这是谁做的？”史蒂夫高声问道。
室内顷刻静了下来，他们没想到史蒂夫竟然还在工作。
这简直比台风还可怕。
史蒂夫重复了一遍项目的名称，“这是谁做的？”
简直静得不能再静了。
谢纯高举起一只手，从静止的人群中挤出来。
“我。”
他走到史蒂夫面前，旁人一看教授的点名已经有人认领了，又各说各话去了。
谢纯沉默地站在史蒂夫的桌椅旁，史蒂夫快速地看了他一眼，“你带了电脑？”
谢纯点点头，双手抱着胸前的背包。
“代码在这个电脑里吗？”史蒂夫问他。
“是。”谢纯应他，盘腿坐下，拿出电脑。
谢纯一时忐忑史蒂夫会不会骂自己，但没想到他只是想取数、拉表。
这对谢纯来说可太容易了。
史蒂夫吩咐他要什么数字，谢纯就列式计算，很快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
敲定场地的公开会议并不像许阳和想得那样正式，但出场的人数挺多的。许阳和和白宥的三个员工，市政宣传局、旅游局、环保局各有出席代表，晚会导演组，还有北江滨的代表孙齐一行人。
十几个人挤在一张不大的会议桌边。
说来这是许阳和第一次见孙齐，他的长相和孙禀几乎两模两样，没有毫不掩饰的狂妄与故作姿态的笑容，看上去就是一个保持着风度的、正常的商界年轻人。
他同许阳和见面，微笑示意、简单握手，许阳和会怀疑这个人根本不是参与孙氏内斗、将小宥山转手给自己的那个孙齐。
出席人士各自结识一番，接着就是走流程的公示。
不知道是哪个局的负责人正在讲话，许阳和突然没了一直以来殷切的心情，他低头按了下手机。
谢纯打来一个电话，未接通。
【谢纯：我很安全】
【谢纯：中午和同学被困在实验楼里，楼下有积水，出来的时候鞋和裤子都湿了】
【谢纯：我已经到家了，马上吃点东西，好饿】
【谢纯：[视频.mp4]】
【谢纯：看，现在是小雨，虽然还在刮风，但是已经不影响出行了】
许阳和回谢纯消息。
【许阳和：不要淋雨了，快回房间。】
【许阳和：我晚些打给你。】
等他的注意力从手机中抽离时，导演组已经公布了，这次海城分会场的选址，还是北江滨。
许阳和没什么神情变化，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他带来的职员里有一个还是实习生，对公司挺有归属感的，这段日子又被许阳和的情绪感染，不由得以为分会场选址已经是白宥的囊中之物了，毕竟和他们完善的准备与积极的争取相比，北江滨什么都没做。
他一时有些愤慨，想要提问，却被许阳和按住了。
许阳和无声地对职员摇摇头。
会后，孙齐在同导演组约了个饭局，许阳和带人安静从后门离开。
他们尚未走下楼，孙齐就跟了过来。
他叫住许阳和，“许总。”
许阳和停步，示意员工们先去开车。
他同孙齐慢慢走着。
“百闻不如一见啊，许总。”孙齐客套说。
许阳和笑了下，“孙总也是。”
他有什么值得“百闻”的？
他是个废物的事该不会还一直在传吧？
“这次的事，我没办法，有些对不住了。”两人下着楼梯，孙齐意料之外的开口。
许阳和脚步一滞，继而又笑道：“我明白，这不算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盲目参与，大概原本不必如此麻烦。是我给孙总添乱了，下次有机会吃个饭，给您赔罪。”导演组分明早就看准了北江滨，根本就没有过其他选址的预案。这次是许阳和硬要闯进不属于他的局里。
孙齐笑语晏晏地应了。
两人将要分开的时候，孙齐又一次叫住许阳和，“许总，其实不需要想得这么复杂。创业嘛，一开始难免会遇到这种事，市场会做出习惯的选择，并不是谁的问题。”
许阳和面色一凝。
习惯。
提前完工的舞台，更开阔的观众区，代表城市进步的历史象征，毗邻新机场的时代符号……
原来什么都不重要，都只是输给了习惯。
只是观众习惯听到海城就想起平阔无澜的江水和钢铁大桥，只是习惯了聚在靠近市区的广场，庆祝节日，点燃烟花。
上了车，实习生还有待忿忿不平地说些什么。
许阳和沉默不言。
实习生向同事低语：“是不是他们贿赂……”
许阳和笑了声，在车厢里格外突兀。
开着车的李杰，抽眼看看他的神情，“老板，坚强点，这不算什么打击吧？”
“当然不算，”许阳和又笑了下，“没事。”
显然他们都没因为这句话放下心。
许阳和把手机按了又熄，低着头，“真没什么。大家最近都辛苦了，明天放个假吧。”
车厢里静了一会儿，李杰问：“那，之后盈利的事……”
没了分会场选址，他们后续从哪儿赚钱啊？
“再说吧，”许阳和想了想，“着重赛道区，去跟几个大学的兴趣社团宣传一下，办些休闲赛友谊赛什么的。舞台……问问有没有本地的中老年演唱团，或者是儿童歌舞培训机构想要表演宣传什么的，都行。”
这落差实在太大了，没人敢应和许阳和。
过了几秒，他捂着脸，“再议，先放假吧。”
许阳和到了租房，先走进旁边的超市。
这个生活超市不大，许阳和又长得高，站在入口一眼就能把所有分区看完。
但他还是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不知道吃什么。
他最后拿了一袋混合口味的速冻水饺，回到租房，拿锅煮上了。
煮好水饺，连锅端到桌边，给谢纯拨去电话。
谢纯接得很快，许阳和还在倒醋。
许阳和猝不及防，还在想怎么跟谢纯打招呼。
而谢纯就好似在电话那头闻到香味了一般，“许阳和，你在吃什么？”
许阳和笑了下，“你到底怎么猜到我在准备晚饭的？”
谢纯没说话。
“我不是很饿，煮点饺子吃。”许阳和解释。
“哦。”谢纯说，“我也在煮东西。”
许阳和就顺着他问：“煮了什么？”
“姜汤，我今天淋雨了，”电话那头传来咕噜咕噜，液体沸腾的声音，谢纯尝了一口，“但是好像没什么味道。”
“开小火，再等二十分钟吧。”许阳和说。
谢纯说好。
许阳和吃着速冻饺子，听见谢纯那边偶尔敲了几下键盘，把下午台风过境的全程都告诉他。
许阳和听着，默默无言，想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以后万一又遇上这种天灾，也要跟着老师同学，和别人待在一起，不要自己乱跑。如果是在家，就不要出门，锁好门窗。”只能想这样无用叮嘱。
谢纯连连说好。
速冻水饺非常难吃，几乎难以下咽。
许阳和叹了口气。
谢纯听见了，立刻问他，“怎么了？”
“没有。”许阳和说着。
对无能为力的现状，真是厌恶。
他放下筷子，看看屏幕，通话时长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根本想不起来这次和谢纯聊了什么，仿佛只是在空耗两人的时间。
“谢纯，”许阳和几乎找不见自己的声音，“我最近会很忙。”
“嗯。”谢纯应着。
“所以我们，要不要还是减少联系吧？”他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