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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巫祭前奏 极北的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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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的某一天，在副房间的恋雪兴奋地探出头来，把缝制好的新裙展示给沫天看，说道：
“做好啦！”
正在看词典的沫天抬起头看到姐姐给自己做的第一条裙子，惊喜地放下书并站起身。因为小腿的坚冰还没完全消除，很快一阵刺痛传来，让沫天不得不坐了下来。
恋雪见状，走向沫天并关心地问道：“腿上还是感觉到很疼嘛？”沫天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故作坚强。恋雪蹲下，轻轻拉高沫天睡裤的裤腿，曾经紫红色的双腿在最近一个月的治疗下大部分恢复到正常肌肤的光泽。比起以前，沫天现在已经可以自己拄着手杖走好长一段路。恋雪也逐渐开始让沫天独立做一些事情，如去室外取雪、煮粥等。她坚信并如是安慰道：
“沫天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啦，应该很快就能不用手杖辅助走路了。到时候，姐姐带你一起下山，去夫卡于别的地方一起玩。”
沫天的眼里闪烁着期盼的光芒，并点了点头。
在缝制新裙前，恋雪测量了一下沫天的三围。虽然其中身体一个数据令恋雪哭笑不得，但恋雪仍然抱着“以后一定也会发育的”的想法，把裙子上面的部分改得宽松了一点。穿上裙子后，再用丝带束腰，最后用蝴蝶结把披肩和裙子连成一体，并系上胸前的纽扣。系好纽扣之后，恋雪打量了一番，欣喜地说道：
“呜哇，好可爱，就像一团雪白的棉花糖一样。”
穿着新裙的沫天坐在床上，双手握在胸前，眼神躲闪着恋雪的视线。
恋雪坐在她旁边，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合身嘛？”
沫天点了点头，眼睛仍然在躲避着恋雪的目光。
恋雪感觉沫天的反应有点奇怪，便问道：“怎么啦？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沫天转过身，与恋雪四目相对，随后伸头看向放在桌上的本子。恋雪心领神会，起身把本子和笔拿给了沫天。
沫天写道：“不是心事啦，只是联想到一个好坏好坏的情况。”
“如果我这样穿出门的话，风雪很大时，姐姐会不会找不到我了……”
看到这段注音的恋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不会啦，因为沫天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棉花糖香气。只要穿着姐姐缝制的衣服，就算被分割到天涯海角，姐姐也会找到沫天的哦。“
“天涯……海角？”沫天疑惑地拼写着。
“就是指两人分开到好远的地方。但无论多远，姐姐都会找到沫天的，因为姐姐和沫天的心是锁在同一个孔里的。“
沫天的脸红得像初绽的寒梅，她的右手小指不自觉地伸了出来并颤动着。这是冰雪少女建立约束动作的第一步，沫天似乎对这个动作还有一定程度的印象，但不太确定。
这个时候，恋雪伸出小指，接住了沫天逐渐收缩的小指，说道：“先这样，然后再用拇指这样按住，”接着按住沫天的拇指，“最后再碰一下额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沫天的额头，“这样沫天就和我建立永世不分离的契约了哦。”
“姐姐就像知道沫天想说什么一样。”沫天不让恋雪看到自己通红的脸而扭过了头，只在本子上留下这句话。
“因为我们都是冰雪少女，是互相依靠的存在哦。”恋雪说道：“好啦，我们动身去安提拉吧。这一次去安提拉，有一场试炼在等待着沫天哦。”
情绪平复下来的沫天看向了恋雪。恋雪继续解释道：
“冰雪少女拥有与水共生的能力，不仅仅是自我治疗的能力哦。”
失去了血肉之躯的冰雪少女，有着与水共生的能力。冰雪少女保持着少女的姿态，脸蛋、肌肤和普通少女无异，但这些都是由湖水填充的一件“外衣”。所以，把冰雪少女比喻成有情感意识的人形冰水结晶毫不为过。这也是冰雪少女能依靠纯净的天然水修复身体结构的重要原因。
“以前守护城邦的战女，还有安提拉的守河一族，都需要通过一个被称作‘巫祭’的考验。安提拉能够让完成‘巫祭’的少女身体‘元素化’，这是战女能使用元素魔法、守河之女唤起潮汐的重要前提。”
听到“守河一族”与“唤潮”的沫天立即变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倾听着恋雪的解释：
“巫祭的过程并不复杂，只需沉入安提拉中央去倾听安提拉的启示，安提拉就会赋予每一位有资质的冰雪少女适合自己的能力，冰雪少女利用获得的能力回到地面上。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简单，姐姐就是这样完成的哦。
“沫天这么聪慧，一定会比姐姐完成得更轻松的。而且姐姐也会在身后守护沫天的。”
最后一句话让紧张的沫天如服下了一颗定心丸。然而从事后的结果来看，无论是巫祭复杂程度，还是沫天的特殊情况，都是恋雪始料未及的。
为了小腿的保暖，出门前恋雪给沫天加上了白色的厚裤袜和长靴。因为考虑到巫祭会消耗大量体力，恋雪决定全程背着沫天过去。路上，恋雪想起自己给沫天的穿着，半开玩笑地说道：
“以前在城墙上保护城邦的战女，会清一色地穿着雪白色的盔甲，并戴着银白色的头盔，把自己的全身都武装起来，看起来英气飒爽。沫天要是戴上头盔，会不会也变得帅气起来呢？”
沫天脸一红，在本子上写道：“姐姐是不是觉得我穿得有点多了……”
恋雪脸一红，小声嘀咕道：“啊哈哈……果然冰雪少女之间都能够感知对方的情感呢。”
保持淳朴且保守的穿着，一直都是冰雪少女的习惯。一方面，冰雪少女身体的适宜温度是零下10摄氏度到10摄氏度左右。而夫卡于的冬天常常会超过这个温度，有时甚至会达到零下20摄氏度甚至零下30摄氏度以下。所以即使是冰雪少女，也是需要多穿一些衣服。
另一方面，普通的冰雪少女一般只用冷棉做衣，冷棉纺织出来的布料质地柔软，保暖性好。虽然为布料染色、做图案是冰雪少女非常擅长的事情，但她们却不喜欢把这项技术用在自己日常所穿的裙子上。
总的来说，着装较多且色彩单调、穿着朴素保守是所有冰雪少女的常态。这和一族的宗教和族训是分不开的。
“所以，姐姐才把沫天包裹得像一团棉花糖似的。”恋雪解释道。因为多次出现一个特别的词语令沫天印象深刻，她便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疑问：
“棉花糖是什么呀？”
“诶？原来沫天不知道什么是棉花糖呀。”恋雪惊讶地说道。沫天在恋雪看不见的背上点了点头。
“棉花糖是一种非常特别的食物，做法是把冷棉从树上摘下来之后，三天以内用水煮软。不过不能煮太久，否则会煮烂的。一般煮十分钟左右，冷棉就会被煮成团状，所以也会被称为棉花团。最后把它们倒出来冷却就可以吃啦。口感真的好棒，不仅入口即化，而且会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冰雪少女很少能吃到这种甜甜的食物呢。”
沫天写下自己的疑问：“可是，我明明不是棉花糖呢……”
恋雪笑着说道：“但沫天长得像棉花糖呀，白白的，又甜又软……”
沫天用额头磕着恋雪的后背，示意恋雪不要再说下去了。
随后，恋雪向沫天交代了一些自己参加巫祭时的细节：
“姐姐以前参加巫祭的时候，由一位守河一族的前辈带着，虽然我已经忘记她的名字了，但她的教导如今仍刻在心里：沉入水中后，保留足够的意识，就能听到安提拉的启示。但如果失去意识，就会被安提拉带进深渊。
“虽然她的解释令我感到害怕，但实际上巫祭的成功率是很高的。安提拉会让所有资质足够的少女都听到它的启示。姐姐也会在一旁随时协助你上来的。”
也许是“定心丸”的药效过了，亦或许是安提拉暗涌的湖水正向沫天倾诉即将到来的危险，让沫天的内心变得忐忑不安，但“完成巫祭的话，不仅能获得保护姐姐的能力，还能帮助姐姐唤潮了”的想法一直压抑着她紧张的情绪。然而沫天时不时的发抖也成为了压在恋雪内心的一块石头，让她开始反思让腿部还没完全恢复的妹妹完成巫祭，真的可以吗？
安提拉上的浮冰形成一条直通湖中央的道路，道路尽头的浮冰比先前任何一块都要大好几倍，这是恋雪进行唤潮的地方。完成对安提拉的祈祷后，就到进行巫祭的环节了。
在此期间，恋雪一直关心地注视着沫天。沫天专注地盯着并不平静的湖水，可能是在练习聆听启示吧？恋雪抱着沫天的肩膀问道：“如果今天你还没做好准备的话，日后再尝试也是可以的哦。”
沫天犹豫了一下，决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写下来告诉姐姐：“虽然担心会失败，但是我好想获得保护姐姐的能力，还有唤潮的能力。虽然姐姐还没有明确同意让我唤潮，但安提拉似乎在促使我尽早完成巫祭呢。”
恋雪欣慰地抱住了沫天，在她的耳边轻声诉说道：“沫天一直都很为姐姐着想。姐姐真的好感动。姐姐答应你，完成巫祭后，姐姐要给你做吃不完的棉花糖。”定下约束之后，两个冰雪少女一同沉入水中。
落入水中的沫天，就像大多数第一次参加巫祭的冰雪少女一样，逐渐迷失在安提拉中。资质较高的冰雪少女，会在苏醒时很快摆脱安提拉对自己的干扰。当沫天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听到有一个特别的声音正在呼唤着她：
“现世的冰雪少女，请睁开双眼。”
（诶……是姐姐……嘛？）
“这里，是安提拉的中央。”
（我怎么……会在这里……）
“要尽快想起自己为何而来，不然暗流会把迷失的少女拉入湖底。”
（姐姐说……巫祭……我想获得保护姐姐和自己的能力。）
“现世的冰雪少女，你的能力早已在这片风雪之地上得到认可，但你还有一样应该珍惜的羁绊尚未找到。”
（我与姐姐的羁绊……嘛？）
“非也。你与最后的冰雪少女的羁绊也将因时间而得到认可，但你缺失的是守护着你几百年的宝物。”
“去吧。现世的冰雪少女，把它找出来。相信一切答案都将豁然开朗。”
（等等……不要……我还没有……）
现世的冰雪少女在暗流的席卷下彻底失去意识，并被暗流拖进深渊。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最后的冰雪少女大声喊出了她的名字：
“沫天！”
一道水流微微发出紫色的光，迅速将现世的冰雪少女包裹住并朝着湖面上涌。紫色的湖光冲出湖面，缓慢地落在浮冰之上。
身上没有任何变化的恋雪背着全身湿漉漉的沫天，无力地倒了下来，眼泪“滴答滴答”地落在浮冰之上，内心埋怨道：
安提拉呀安提拉，难道你要把可怜的她最后仅存的记忆都要蚕食掉吗？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许久未回应过恋雪的安提拉突然回应：
“这是巫祭的法则，最后的冰雪少女。她的坚毅已经胜过很多参加巫祭的同胞。相信不久之后，她就会想起今天的启示。”
意思很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抱歉。”恋雪留下一个背影，背着沫天离开了安提拉。
巫祭是冰雪少女与安提拉的第二次契约。和生命契约不同，巫祭需要足够资历的冰雪少女才能参加。在以前，参加巫祭的冰雪少女都是通过族长的能力评估，所以巫祭的成功率非常高。极个别有资质但失败的冰雪少女，在安提拉的影响下失去意识，被卷入安提拉下方，即恋雪口中的“深渊”。落入深渊的后果是很可怕的，因为深渊会把冰雪少女的记忆蚕食干净。虽然这不会致命，但没有少女愿意丢掉生命中最宝贵的记忆，这是巫祭即使成功率高也需要前辈陪同的原因。
沫天的这次失败是非常特殊的，毕竟安提拉没有否定沫天具有获得能力的资质。亦如安提拉所发现的那样，沫天并不“完整”。守护着沫天的“宝物”尚未寻到，说明它与沫天结成了不可分割的羁绊，也说明了沫天部分能力被封印在“宝物”里。其次，“不完整”的沫天也是没能从深渊中脱离的重要因素，如果没有姐姐的及时出手，沫天很有可能就要失去自我。
天色入夜，恋雪背着全身湿透的沫天回到家中，她先轻轻地把沫天放在桌子上趴着。沫天身上沾了过多的水分，经过归家风雪的洗礼之后，很多水分已经转化为寒毒。即使这次巫祭消耗了恋雪过多的体力，但她没有休息多久便开始为沫天驱除身上的水分与寒毒。看着沫天湿淋淋的头发逐渐松散，恋雪才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恋雪给沫天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则换了一套睡衣，回到床上躺下。现在最令恋雪担心的问题是沫天的记忆会不会因这次巫祭失败发生变化，她只好努力地让自己不往更坏的方面去想。她躺在床上看着熟睡的沫天。到最后，劳累还是帮了恋雪一把，让她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恋雪睁开双眼看到的，是那双熟悉的、如天空般翠蓝色的大眼睛。恋雪在迷糊中想着，每次沫天比自己先醒的时候，似乎从来都是这样看着自己。沫□□自己笑了笑，让恋雪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发生。心中的石头落下之余，她伸手抚摸着沫天的刘海，温柔地说道：“昨天辛苦啦。”
早饭过后，恋雪询问道：“还能记得昨天安提拉和自己说过什么嘛？”
沫天思考了一下，写道：“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它让我去寻找什么。”
恋雪说道：“安提拉昨晚也回应了我，它告诉我，只要时机到了，沫天自然会想起来的。”
然后她自责地说：“对不起，沫天的体质也许还无法接受如此高强度的巫祭，姐姐却任性地把你带了过去……”
沫天摇了摇头，写道：“不是姐姐的错，这次是安提拉给我的考验。得到能够保护姐姐的能力一定是来之不易的，所以这次我不会再流泪了，我会努力找到安提拉的答案。”
沫天的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让恋雪惊讶不已，明明昨天还在畏惧的沫天，今天却已经下定了决心。一个人成长的标志，仅仅只是发现了一个目标并为之追寻么？
恋雪欣慰地捋着沫天的头发，虽然没有说话，但内心是这样想的：
“加油哦！姐姐会陪你一同见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