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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联邦元帅(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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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胜利唾手可得,傅长斯没怀疑这场授勋仪式后面会有什么猫腻。
傅长斯接到调令后,把前线的战事重新安排了一下,设置好各岗位和动向,让负责人随时汇报,处理完这一切就带着易玖回联邦中央。
一回去就碰上一大群人专门围上来迎接,易玖不喜欢应酬的场合,每次参加相关的聚会都会躲到一旁的角落里,问他一句乱答一句,出去一小时回家要精神不济好几个小时,傅长斯也舍不得易玖取参加过于政治的聚会。
傅长斯主动让易玖先回家去休息,自己倒是早出晚归好几天,看起来很是为接下来的授勋仪式操心,每次回来时都只匆匆抱着易玖亲几口就搂着人睡觉。
正好也给易玖和帝国那边的联系腾出了时间……
元帅的授勋仪式将近,傅长斯难得中午就回了家,神色难掩兴奋地揽住易玖转了好几圈:“明天,我为你准备了最好的位置。”
一听就是在卖关子!无论易玖怎么缠着人询问授勋仪式上要干什么,傅长斯都铁了心不透露任何消息,要给他一个惊喜。
虽然易玖也准备了一个同样的惊喜给他就是了。
傅长斯抱着人沉沉睡去,难得地享受了一段安宁休闲的午睡时光,遮光帘挡住午后略显燥热的阳光,卧室的温度凉爽舒适。
易玖扒拉开搂着腰的手,在即将挪开时傅长斯神色变得不安起来,皱眉看起来马上就要从睡梦中醒来,易玖连忙俯下身去蹭了蹭他的眉心以示安抚。
易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位,在地上摸索衣服口袋。
“好漂亮的宝石哦。”谢江月把它拿起来,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折射出异常好看的花纹,“想戴QAQ”
系统把谢江月这段时间干的好事尽收眼底,开口道:“……你知道他明天打算求婚吧?”
谢江月羞涩地点点头:“我要结婚啦,记得随礼。”
系统沉默了半晌:“那你还打算伪造证据?把人关进牢里?这么多天露水姻缘不要了??”
谢江月摇头:“哎呀,可是易辰的人都盯着我呢,我不把傅长斯关进牢里,接受他的求婚,下一秒就能在他面前嘎嘣一下死了,万一死因被潦草归为兴奋过度听起来好丢脸……为了我的面子,只好苦一苦元帅大人了。”
谢江月振振有词,露出反派的笑容:“把他关进去正好保护他,委屈他住几天牢房而已!我自有计划,桀桀。”
易玖怔愣了半天,看着手中漂亮美丽的、他此前从未见过的宝石,他想起每次和帝国的人打完交道后脑海里总是会浮现的奇怪画面,每一个画面都有傅长斯的身影,依稀间还能想起温热的触感和奇怪的温柔。
黑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反光的戒指,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把戒指戴上自己的手指,尽管它看起来是那么地符合尺寸,易玖心中萦绕着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什么是……喜欢呀?
易玖站起来,把傅长斯的光脑打开,将原本通讯里那份联邦军团内完全准确的布防图删掉,换上另一份隐瞒了重要机密、放出去足以迷惑敌人、却不会真的对内部造成重大损失的修改版布防图。
易玖制作了这一份修改版布防图花了好几天——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原本想做完就删掉的,他主动低下头,两只手握着傅长斯的手腕,让傅长斯的手来碰一碰自己的脑袋、摸一摸头。
这样的触感很奇妙,心脏深处会传来奇怪的很暖和的感觉,软软的,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这就是梦里模糊不清画面中感知到的,被喜欢的意思么?
喜欢是很好的东西,甚至让易玖有一点点愿意舍弃活着了,如果非要在两者里选一个。
傅长斯很好,他想让傅长斯活下去,还想要给傅长斯喜欢,真奇怪啊,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易玖垂下眼眸,心脏咚咚狂跳,他此前从不敢如此违抗帝国下发的命令,幼狮就算长大了也会畏惧那一根牢牢拴过它的绳索,除非给它一次契机,让它意识到绳索在力量面前不过如此——易玖不明白什么是契机,他只是不愿意傅长斯失去那些喜欢的东西……
易玖没有丝毫犹豫地将修改过的布防图发给了帝国的接应者。
放下通讯设备,易玖删掉了沟通记录,但把备份同样放在了能证明傅长斯清白的证据里。
傅长斯起了一大早,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心情有多好,往日惯常对旁人没什么好脸色的人在今天嘴角压都压不住,但他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易玖自己穿衣服的行为,亲手挑了合适的服饰。
在最后出门前,傅长斯又不知道从哪取出了一个被他藏得特别好的红宝石领结,眼神专注地替易玖佩戴上。
拉着易玖的手走出屋外,为了迎接今天的特大典礼仪式,联邦中央提早一个月就在控制天气的舒适度,阳光明媚,傅长斯一出门就晃到了眼睛,一对红宝石领结在自然光下露出粼粼火彩,格外美丽,目眩神迷。
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好了,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注视着易玖一如往日那样美丽的黑色眼珠,傅长斯竟然难得地感觉到了紧张,身边人恭贺的笑容在他看来开始变得有些奇怪,傅长斯握住口袋中那个装着戒指的黑色丝绒盒子,努力平缓心情。
授勋仪式的观众和参与者走的不是一个通道,傅长斯转头想要叮嘱几句易玖,易玖却有些孩子气地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傅长斯失笑,这就嫌弃他唠叨那以后还得了,在通道岔路口停下,临近分别,易玖眯起眼睛,踮起脚尖,亲了亲傅长斯的脸颊,学着他过去的样子摸了摸对面的头发,傅长斯头发比他的头发更硬一点,摸起来有些刺人。
易玖郑重其事地说:“那我走啦。”
傅长斯心想卖萌装可爱也没用,他今天回去必定要治一下小玖,肯定是这几天他光顾着准备求婚的仪式,让小玖觉得自己忽略了他,现在正在和他耍脾气呢,谁还能让小玖受委屈呢,他自己都不允许这么做。
易玖可能是意识到如果现在不乖一点,晚上可能会很危险,非常笨拙地开始拍马屁:“你是很好的元帅,在我心里,真的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好的元帅。”
傅长斯摸了一把易玖的脑袋,并且小心地没让易玖的发型乱掉:“下次多学点形容词再来夸我。”
易玖又小声说:“那我走啦。”
傅长斯笑了笑:“嗯,一会再见。”
傅长斯走进通道里,接下来的行程他已经在脑海里排练了千百次,只需要付诸现实,他就能把小玖带回家。
他不在乎什么授勋仪式,这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特殊的了,但是定在今天的求婚却可以让今天变得特殊起来,他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候场室,气氛比傅长斯料想得还要严肃,傅长斯就算再没有准备也意识到了在场人中的暗流涌动。
他沉下脸:“怎么了?是帝国撕毁协议再次来犯?”
卫官面面相觑,没敢说话:“元……呃,将军……”
另一帮人从中央广场上的平台下来,为首的司法部长官面色格外糟糕地看了一眼傅长斯,颇有些懊恼。
“傅长斯!你……糊涂啊。”
傅长斯在听见自己罪名时颇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这帮人脑子不会坏了吧网罗罪名竟然能说这个——“通敌?谁?说我么?”
他嗤笑一声,丝毫不在乎在场另一帮人难看的脸色,沈年不在这里,估计被别人绊住了脚,老元帅也不在,可能是打算先斩后奏,只是还不清楚他们的筹码如何。傅长斯面上不显,心中冷静地分析现状——从天堂到地狱只需一瞬间。
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我实名举报傅长斯元帅,他通敌。”
漂亮的青年缓步走进来,衣服是他专门挑的情侣款,正装衬衫的宝石领结是他今早替易玖戴上的,眼神却像是另外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傅长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易玖,冷酷又无情,一点也看不出原来乖巧的样子。
他这才恍然发觉,事实如此残酷地拍在他眼前,恶狠狠地朝他打了好几个巴掌,让他恍惚不知道身处何方:原来自己从头到尾认识的都是一副伪装,一个特意为他量身定制的假象。
易玖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冷静、淡然、沉着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往日里面对太多目光时会有的胆怯,他语调坚定,义正言辞地站出来检举他——用词之光辉伟岸,指责之慷慨激昂,都快让傅长斯感同身受地愤怒这“傅长斯”可真不是个人,根本不配当这什么元帅,天底下一号小人都不足以形容他。
如果这傅长斯说的不是他就更好了,这个名字实在让他没有代入感。
一条条地阐述他作为副官时,在傅长斯身边见到的真相:傅长斯前线时和帝国方面达成协议,故意泄露机密。
目前的多次战役都是假意胜利,实则战区根本没有被前线军团收复,伪装成联邦军的帝国人正混在队伍里,等到日后胜利再以此蚕食联邦版图。夸大军需借此敛财。
傅长斯面无表情地听着,只觉得也许他先前太过于大方,也没什么眼光,选的宝石过于咯人不适合佩戴,咯得他心口泛起钝钝的疼。
傅长斯没再说出半句话反驳,脸色铁青地像是下一秒就会晕过去,摇摇欲坠,但他没有。
副官如此检举,迫于压力,司法机构按程序将傅长斯收押,从中央广场、他人生中即将步入最重要的一刻的地方转移到一间小小的审讯室。
一路上傅长斯没说半句话,任何人来问他他都没有开口,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易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易玖不惧怕傅长斯的目光,在审讯室的门即将关上时,他慢慢地眯起眼,露出一个傅长斯熟悉的微笑。
——如往日那般乖巧。
让人如坠深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