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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中的潮声在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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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良,这个明天再弄吧,都快十二点了。”曾溪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看肖玉良飞快地皱着眉演算。
这人一向熬不了夜,平常都是早早就睡了,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嘿,敢不搭理自己?
“肖玉良!”曾溪直接叫了大名。
肖玉良条件反射地浑身一颤,转头看向曾溪,温声道:“阿溪,你先睡吧,我再算一会儿。”
他目光又转移到笔记本上。
曾溪撇了下嘴,抬手掐住肖玉良脸颊,后者微惊了一下。
“看看你有没有被人拿人皮面具换了。”曾溪面上露出些带着调皮意味的笑。
“乱说。”肖玉良有些无奈地笑了,曾溪拉过他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肖玉良身体一僵,什么也没说。
“我困了,你开着灯影响我睡觉,行了吧?”曾溪叹了口气。
肖玉良终于妥协了,也才觉出自己确实有点困,只是躺下前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向那笔记本。
“这上面到底是什么啊?”曾溪嘀咕道,“平时很少见你为了什么事熬夜。”
肖玉良下意识地摇头,意识到这是在黑暗中,才开口:“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上面的东西很重要,而且很复杂,咱们只有十天。”
“又不一定非要靠那本笔记本,咱们到这里还不到一天……”曾溪轻声说着,发现没人接话,再一转头这人已经睡着了。
曾溪笑了笑,闭上眼,自己却没了睡意。
明明对自己有意思,又为什么……他揉了揉太阳穴,逼自己不去多想。
其实刚在土路上见到肖玉良时,他心里是很惊喜的,这种惊喜甚至掩盖了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的恐惧,以至于自己还以为是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被那人笑。
最重要的是先从这里活下来,其他的事情,他们还有很长时间。
一墙之隔,李泽清将自己的手机翻了个遍,最后确定果然最大的可能性占了先——什么记忆被篡改,她们只是清澈愚蠢的作死大学生罢了。
她看了一眼表,又将目前所有的信息写在纸上,将纸片拿胶带粘上后放进衣服暗袋里,接着订了个闹表睡着了。
明亮的月光洒在海面上,伴着潮涨潮落的声响。
“哗哗——哗哗——”海浪声不绝于耳,肖玉良看面前映着惨白月光的海面,想起了白日里李泽清的那句话
——这里太干净了。
他很快镇定下来,只有海浪的声音却闻不到海风的咸腥气味,应该是在梦里。
自己白天也没干什么?那为什么会做这个梦?这个念头只在肖玉良脑子里过了一瞬,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的推理虽然不少,但事实根据却不多,当务之急是赶紧在梦境里找些线索。
他又环顾四周,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身后是山崖,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空。
他的目光被明月吸引,耳边的潮声更加清晰,伴着潮涨潮落,他脑海里忽然涌出一句话,那一瞬他魔怔了一般向海里走去。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潮声越来越清晰,海水淹没到他的脖颈,他终于听清了那句话。
“当太阳……月亮……”
“肖玉良!!!”曾溪被笔记本掉在地上的声音惊醒后就见肖玉良已经走到落地窗前,窗户大开,他再往前一步就会坠下去。
这可是四层!
曾溪飞扑过去,用尽全力将肖玉良拽下来压在身下,那一瞬他心脏几乎吓得停止跳动。
梦境中,肖玉良被海草缠住,他用力挣脱。
现实中,曾溪已经快要压不住肖玉良,他急红了眼,又腾不出手把人掐醒,情急之下在肖玉良露出的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曾溪再抬起身子,对上一双有些茫然的眼眸,肖玉良轻声嘀咕着什么,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夜里也还算清晰。
“太阳……月亮……潮声,你听到潮声了吗?”肖玉良直愣愣地看着曾溪,出了神地问。
曾溪也想起李泽清看着月亮说的那句“这里太干净了”,心里一惊,使劲晃着肖玉良。
“玉良你醒醒,刚才你是在做梦,什么都不要想了,你不是想看我跳影流之主吗?你不是……”
“邦邦”两声敲门声响起,敲门声都透露着不耐烦,外面传来许文胜的声音:“二位,能安静一点吗?”
曾溪正怕一个人压不住肖玉良,将窗户关紧一手拉着人一手开了门,打算让许文胜帮个忙。
反正现在都五点多了,也不算太早吧。
许文胜站在门前,看见曾溪后哭诉道:“大哥,现在才五点多,天都没亮,你们这干啥呢?”
“抱歉啊。”曾溪顾不上不好意思,“玉良他出了点意外,进来说……”
话音未落,许文胜忽然倒了下去,可乐拿着一根擀面杖站在他身后,没等曾溪说话一手提着“许文胜”的衣领迈进去,一手关上了门。
“拿铁你脑子进水了吧?这什么地方随便给人开门?”可乐黑着脸从浴室里拿了一张浴巾将“许文胜”五花大绑起来,接着从他袖中掏出一把短刀。
这还是可乐第一次说话这么不客气,曾溪也无话可说,确实是自己疏忽了,依许文胜的胆子,怎么可能天亮前出来敲自己的门?何况他这一路上都一副“抱大腿”的样子,就算自己晚上蹦迪恐怕也不会说半句不是。
门又被敲响,可乐一手拿着刀过去开了门,看到是李泽清松了口气。
“没事吧?”李泽清提着一把斧子进来,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看见有些茫然的肖玉良,面露担忧的曾溪,黑着脸的可乐和被五花大绑晕倒在一旁的“许文胜”。
“得亏你把那图片发我,不然……”可乐叹了口气,此时曾溪已经将肖玉良扶到床上。
“既然人没死,我先回去补觉了。”可乐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被绑着的人,“他的道具等天亮也就失效了,先在这绑着,有人来要人别搭理。”
“好。”
可乐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李泽清反锁了门,又检查了窗户,最后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我们怎么到这里来的不重要。”李泽清飞快说到,“还需要我给你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吗?”
曾溪摇摇头,说:“是我疏忽了。”
“我醒来就见玉良已经走到落地窗前了,我也不知道窗户为什么是开着的,我把他拽下来叫醒他后就这样了。”曾溪一口气说完,接着犹疑道,“有种说法是梦游的人不能随便叫醒,是不是……”
“不是。”李泽清直接否认,“那是以讹传讹,虽然用强硬手法叫醒梦游的人是不太好,但也不至于这样。”她皱眉道,“他之前梦游吗?”
曾溪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李泽清面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但现在人还没清醒,她也顾不上问些有的没的。
“玉良,你还认识我吗?”曾溪小心翼翼地问。
“阿溪……”
伴随着肖玉良一声应答,两人都松了口气。
“那我呢?”李泽清看过去,对上一双茫然眼眸。
“得。”李泽清叹了口气,拍了下曾溪肩膀示意他顾好肖玉良,自己去检查窗户,上面并没什么被人暴力破开的痕迹,他们睡前不可能不关窗户,应该是肖玉良自己开的。
谁梦游还能开窗户啊?李泽清怀疑肖玉良是被什么蛊住了,但她们怎么都没事?
“曾溪,你们在离开后,肖玉良做过什么不一样的事吗?或者有不同以往的地方。”李泽清回头道。
曾溪仔细一想,说:“玉良熬夜算代码了,他平时几乎不熬夜,而且算代码时他过于入神了,连我叫他他都反应好久。”
“笔记本……”李泽清喃喃道,“还有那点心,肖玉良是不是没吃?”
“是。”曾溪立刻道。
李泽清拿起笔记本,正要翻开,就被曾溪拦住。
“他这次‘梦游’还有我拦着,你一个人住万一出点什么事太危险了。”
“我又看不懂那些代码,只是看看有没有被什么非唯物力量改过的痕迹。”李泽清还是翻开了笔记本,从头到尾草草看了一遍,没什么特殊的符号表标识。
“这个笔记本一定很重要。”李泽清说,“不然那小子不会浪费一个道具来抢笔记本。”
“肖玉良……”李泽清再回头看,发现肖玉良已经在曾溪怀里睡着了。
“让他先休息休息也好。”李泽清叹了口气,“我回去看了眼我照的照片,发现有个黑影跟着我们,我给雪碧和可乐发过去了,想问问是不是她们。”
“答案当然不是,有人看到我们拿到了笔记本,当时我那句‘这里太干净了’有点吓人嘛,咱们就回来了,那人一定以为咱们发现了重要线索要回来商量,才会想办法换了许文胜的脸借机进你们房间拿笔记本。可乐最先反应过来,让我准备一下去砸你们的门。”
李泽清指了下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斧子,语气有些可惜:“这可是可乐的道具,冷却时间有十二个小时呢。”
“幸好有你们。”曾溪揉了揉太阳穴,“当时我真是昏了头了。”
“我理解。”李泽清的目光落在肖玉良身上,“没出事就好。”
二人相对无言,李泽清又翻了翻笔记本,确定上面的东西自己看不懂后拍了照,看了眼手表,目光落在桌上袋子里的零食上。
“你随便吃。”曾溪忙说,李泽清也没客气,拿了盒甜牛奶拿了包热狗面包边吃边看手机里自己整理的线索。
“救命……”一声弱弱的呼喊响起,李泽清看向绑着“许文胜”的地方,果然那人的道具失效,露出了本来的脸。
李泽清拎起斧子,起身走到他面前,挑眉道:“你说啥?”
“饶……饶命……”那人磕磕巴巴地说。
李泽清正想先审问一遍,余光扫到曾溪正试图给睡着的肖玉良戴降噪耳机,一时无语,提着那人去了还算宽敞的浴室,并且关上了门。
曾溪看着地上的斧头,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李泽清送过去,就见门被打开,李泽清拿了斧头又关上了门。
曾溪拍戏时跟李泽清也认识了有一段时间,她在正经事上还是挺靠谱的,不会搞出太大的麻烦。
“阿溪?”一声软软的呼唤让曾溪回过神来,看到目光虽显疲惫但终于清明的肖玉良,曾溪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他知道,昨晚他们都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我梦到……”
肖玉良话还没说完,就被曾溪捂住嘴。
“别说别想,等会儿墨砚出来再说。”曾溪说。
“她在厕所?”肖玉良问。
“你记得?”曾溪问。
“刚想起来,当时我脑子迷迷糊糊的,有个人被绑了,还有可乐。”肖玉良揉了揉眼说。
“可乐回去补觉了,墨砚在浴室审伪装成许文胜来偷笔记本的人,那人冒充许文胜敲门让咱俩安静点,我当时快压不住你了,想着让他帮帮忙,却差点……”曾溪想起这些还是后怕,肖玉良轻轻将人揽过来,柔声安慰道:“是我不好,让阿溪担心了,没受伤吧?”
曾溪摇摇头。
气氛正好,曾溪刚想说些悄悄话,一声哀嚎从浴室中传来。
两人浑身一僵,不约而同地看向浴室。
“姐……我说……我都说。”那人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话音刚落浴室门被推开,李泽清一手拎着斧头,一手提着人,对上二人的目光愣了下,接着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打扰二位雅兴了?”
“没……”曾溪立刻从肖玉良怀中起身。
肖玉良面上闪过一丝不悦,目光落在干净的斧头上,眼睛一亮,赞道:“兵不血刃,厉害啊。”
“这跟我的基本属性有关,等会儿再跟你们讲。”李泽清看向被绑着的人,“有话快说,不说就给你讲故事了。”
被绑着的人似乎是听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浑身一颤,声音颤抖着:“我跟大头,眼镜在一组,眼镜看有新人出去探路,就叫我跟着看看能不能捡漏。”
“结果没想到不但没能根据我们的死得出线索,还看到我们拿了东西回来。”肖玉良语气冷硬。
“是我有眼无珠,但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两个老欺负我,诸位大神要是把我放了,我回去一定随时将我们的线索分享给你们,要是你们需要人去趟雷,我也能糊弄他俩过去。”那人快速说道。
三人面上都浮现出一种厌恶,李泽清说:“你们组织内的恩怨情仇我们不感兴趣,你为什么认为我们会愿意跟随时能背叛同伴的人合作?”
“因为目前来说,我对你们有用。”那人说到,“这道题难度不低,要是真的需要用人试线索,对你们来说设计陌生人总比设计熟人好些。”
李泽清听得心烦,看向肖玉良和曾溪,二人微微点了下头,李泽清便将一团毛巾塞进那人嘴里。
“等可乐和雪碧醒了你再把这话说一遍吧。”
接着她就将对方扔进浴室,关上门,主打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你到底梦到了什么?”李泽清疑惑道。
“我听到了潮声。”肖玉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