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真假不明 身体抱恙, ...

  •   明明是很平常的变化,但就是让陆昀觉得有哪里不同。

      还欲细看时,震天响的敲门声在此时响起,让他不自觉压低了眉头。

      二人对视一眼,江怀夕本欲去开门,忽想起自己之前的计划,又退步来到云清面前提醒。

      “那日你上山你淋雨后着了风寒,应卧床休养。”

      风寒?陆昀内心暗道,他貌似又从这个人的身上挖出了点端倪。

      “出了什么事吗,公人?”江怀夕说话的声音略带紧张,就连头也都是微微低着。

      “最近不太平,疑似有贼寇潜入城中,故亲自登门提前貌阅。”

      江怀夕之前研读过北邺律法,若遇特殊情况需登门貌阅时,县廨的核心官员必会在场。

      但眼下阳谷县的郑县令和张县丞都是个不作为的,放眼望去这些人中也没有他们的身影。

      而更加不巧的是,之前的李县尉因回家守孝,如今县尉一职空缺,也不知会是何人补上。

      于是,此刻出现在院里竟只有方主簿和司户佐高复,外加陈坊正和隔壁的李娘子。

      可那些随行跟来的官差却瞧着有些不对,尤其是领头的那两位。

      “劳烦公人了,快请进。”

      江怀夕依旧低头,再加上光线昏暗,叫人看不清双眸里一闪而过的狐疑。

      进入院内后,高复当场翻看户籍册,“依旧籍所载,尔与其兄江近思于三年前侨居此地,缘何眼下还未见他露面?”

      见对方一开口便问这个,江怀夕内心的疑虑又笃定了几分,“公人见谅,家兄前几日上山采药不慎着了风寒,将将才喝下药入睡,可需奴去叫他?”

      说完,却见方主簿和高佐不着痕迹地望向身后那二人。

      而当那其中一人微微点头后,她才听见方主簿的说话声。

      “去吧。”

      江怀夕点了点头,来到门前对里面轻喊,“阿兄,县里来人貌阅,你若是醒着可方便出门?”

      见屋内久久未曾答话,另外两人面面相觑,就在准备直冲进去时,忽闻厢房内传来动静。

      “就来,劳烦公人稍候,小妹记得奉茶,切莫怠慢。”说话间,还夹杂着几声重咳。

      话落片刻后,陆昀推开房门,戴着惟帽缓缓走出,江怀夕也连忙放下茶壶,上前扶住对方。

      “为何戴着惟帽,还不速速摘下。”这一次说话的不再是方主簿和高佐,而是不知其真实身份的那二人。

      “公人勿怪,在下面容残缺,恐吓到邻里,行走于外时皆戴着惟帽,并非有意。”

      还未等江怀夕附和,高复看着户籍册,“确实如此,不曾有假。”

      话落,院内陷入一片寂静,可江怀夕却知道事情断没有那么轻松就能解决。

      果不其然,她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便看见其中一人抢过火把,跨步上前,“貌阅一事不得含糊,还请郎君摘下惟帽。”

      江怀夕的手心里不自觉地开始冒汗,可在那人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后却又让人有些舒心。

      “恕在下唐突。”

      期间,江怀夕暗暗后退,试图将自己打量的目光隐藏在黑夜中。

      可饶是如此,在看到对方摘下惟帽的样子后,还是冷不丁提了一口气。

      此时,陆昀的左半张脸就像是城外那些久经风霜,布满沟壑的老树树皮,给人一种若是不慎靠近,手中的火把就有点燃之危,吓得那人连忙后退。

      见此情形,江怀夕眼疾手快地将惟帽重新给人戴上,连声致歉,“冲撞到各位公人了,是奴和阿兄的错。”

      话音呜咽,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能哭出来。

      一直没做声的李娘子在看到那几处伤疤时,眼里蓄满泪水。

      从前只知江医工容貌有损,却不是会是这副情况,真真是受苦了。

      方主簿还好,只喉咙处滚动了几下,但高复却因离得近,实打实是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实在是没忍住跑到一旁干呕。

      平复了好一会儿后,高复好奇那二人的反应。

      于是在观察到他们的反应也变得略微迟钝后,心中倒是暗自乐得不行,但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好了好了,待会儿准备来摁手印,那江医工既然你身体不适,就早些回去歇着,留你小妹便好。”

      “多谢。”

      片刻之后,江怀夕看着户籍上所写的内容,内心纠结也不知这到底是福是祸。

      之前还想着要趁正月之前离开此地,可如今阴差阳错,有了云清的协助,倒是提前渡过了貌阅这个难关。

      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

      方才江怀夕站在云清身侧,观察了好几位人的身形后,方知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尽力而为,就能掩饰过去的。

      而今日这事,更是增加了江怀夕想要离开此地的念头。

      临走前,李娘子握住江怀夕双手,轻轻拍了拍,“早些睡吧。”

      见她眼眶里有泪水打转,江怀夕却只能装作没看到,轻声嗯了下。

      可当江怀夕返回到台阶下,面前却有声音响起。

      “你怕了。”

      怕?

      若非对方说得那么坦荡,江怀夕都以为他是在借此机会要挟自己,可她却又觉得他不会。

      尤其是在转身见到那人面无表情后,江怀夕更觉得是自己多虑,他这样的人犯不着为自己这样一位过客浪费时间。

      “今日多谢。”

      说完,江怀夕抬脚便欲离开,但忽又想起明日休假结束,又转身嘱咐了一句。

      “对了,明日我本应坐诊,但今夜既已提及身体抱恙,需得继续休养几日,明早我便出门去告假,你若是有需要的我给你带回来。”

      原想着和对方谈论下方才发生的事情,但看对方这态度,反正今夜是不成了,陆昀说了句没有便转身回屋。

      回到厢房内,陆昀开始回顾这几日江怀夕的举动,并探寻她这背后隐藏的目的。

      可最终他却似乎能用十二个字概括她之前的人生。

      女扮男装,各地游医,疏通关系。

      想到此处,陆昀估摸着对方想要能在河东、关内两道诸州行医的过所,绝非仅仅只有这一个目的。

      说不定这藏在暗处的,才是她筹谋这些事情的真正目的。

      再一想到那位公人说原籍不详,陆昀似乎觉得自己抓住了某些东西,便迅速从床上起身,来到整理出的简易书案前提笔写字。

      但未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陆昀决定再过几日等情势好转再将信件寄出。

      回屋后,江怀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内心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怀夕不要一个人,这样的日子太孤独了,我一点也不喜欢,我想阿兄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找到他。

      可渐渐的,她还是在这些埋怨中进入了梦乡。

      经过昨夜的事情后,江怀夕发现街面上的每一位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连乐善堂那条街道上时常出现的二人打趣的场面,也在今日都没了踪影。

      江怀夕跨过门槛,见一向会凑到面前打招呼的伙计杨杰,也变得与往日不同,暗道奇怪。

      不过是一次算不上正经的貌阅,怎么一个个都如同大雪压枝,直不起腰来。

      “江大娘子怎么来了?”

      见陈平依旧是平常状态,江怀夕小声询问,“今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米价又上涨了?”

      陈平讪笑了几声,“米价上涨,无非是饿肚子的事情。”

      说话间,陈平看向四周,见无人注意这边的动静,遂凑近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上面要剿匪,人手不够,又要征兵喽。”

      “征兵?”江怀夕原以为他们说贼寇入城只是为了寻找云清的踪迹,难不成还确有其事。

      可这又说不通,若是要征兵,大可直接贴一张告示,何须要出动昨夜那番阵仗。

      “唉,总归此事一出,是十家愁,百家叹呐。”说着,陈平摇晃着身体,渐行渐远。

      在替江近思告假之后,江怀夕走在路上,直至听见一个摊贩吆喝着冰糖葫芦这四个字才慢慢停下了脚步。

      她循声望去,见有个老伯站在墙角边,身边还站着一位妇人,手里牵着孩子。

      “阿娘,我想吃,给我买一个好不好。”

      见妇人犹豫再三后还是上前买了串时,江怀夕不禁联想到往日。

      “阿兄,我就要吃冰糖葫芦,你给玉奴买一个吧。”幼年的江怀夕不停摇晃着兄长的衣角。

      可被撒娇的人却依旧无动于衷,反而抱着江怀夕连忙走过那个地方,“按照你目前的情况,还能吃甜的吗,乖,等你牙不疼了,阿兄再给你买,成不?”

      可那个时候的江怀夕完全不顾自己牙疼,见阿兄不给自己买,便一边哭,一边撒娇道:“不嘛,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最后,江怀夕还是如愿以偿吃上了冰糖葫芦。

      可当天晚上却因牙疼,一晚上也没有睡好觉,半睡半醒时还似乎看见床边站着的阿兄正低着头被阿娘训斥。

      “老伯,来一串冰糖葫芦。”

      江怀夕双手刚触及门板,忽闻里头传来小儿嬉闹的声音,当她推门看见院内景象时,不禁一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