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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咸鱼上岸惊回春 神符闪燃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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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本就不结实的回春堂木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两扇门板猛烈撞在土墙上,又颤巍巍地弹了回来。
院子里,正举着大木勺气急败坏追杀玟小六的老木猛地一个急刹车;而像条泥鳅一样抱头鼠窜、企图赖掉洗碗任务的玟小六,也以一个滑稽的金鸡独立姿势僵在了原地。
一老一少齐刷刷扭过头。
张三就站在大门口。初春清晨的河风卷着她湿漉漉的裤腿,连带着一股极其浓烈、陈腐刺鼻的血腥与水气,像阵阴风般呼啸着灌进了小院。热闹戛然而止。
玟小六悬在半空的脚缓缓放了下来,嬉皮笑脸在一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为“清水镇第一名医”,她对这种带着脏器破损与陈年腐败的恶臭太敏感了——这是行将就木的濒死之味。
老木瞪大了眼,指着张三怀里那一滩烂泥似的东西,声音都劈了叉:“小醒,这、这又是你从哪儿捡回来的?!”
整个清水镇都知道回春堂是“流浪汉重组家庭”,老木、小六、麻子、串子,当年全是被张三和小六陆陆续续像捡垃圾一样顺回来的。如今日子安稳了,张三这毛病硬是没改掉,今儿捡断翅的麻雀,明儿揣瘸腿的狐狸,上个月甚至整了条外来物种“蝙蝠王蛇妖”丢进清水河,气得河里的本土原住民精怪集体上门哭街,控诉外来物种把野生鱼虾全吃绝户了,回春堂为此可没少赔钱!
这时,后方传来连滚带爬的脚步声。麻子和串子丢下洗衣服的木盆,一路气喘吁吁地终于追了上来。
“老木!这、这不是刨出来的!”串子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地直打哆嗦。
“对!是钓回来的!”麻子一边抹冷汗一边疯狂脑补,“三哥还以为中了二十斤的野大鲤子呢,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一拽——好家伙!生生从河底的死树根里,把这么一条大咸鱼给‘钓’上岸了!那鱼钩现在还挂在人家头发丝里呢!”
串子在一旁掐着大腿附和:“可不是嘛,拉上来的时候,那白眼翻得……呀!老木,这会不会是潜伏在河底找替身的水鬼,被三哥给赶上啦?”
“人还活着,别瞎比比!”
张三黑着脸怒喝一声,两个大憨货顿时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她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跨进堂屋:“老木,把大堂的木桌腾出来!快!”
玟小六一言不发地侧身让开,眼神死死盯着那具轻如枯柴的躯体,看着那惨不忍睹的新伤旧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张三这回不是带回来一只阿猫阿狗,她是用鱼竿把全大荒最烫手的山芋给钩回了家。
“老木,烧刀子!把所有能点着的艾草、苍术、雄黄全给我烧起来,把这屋子熏死,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串子,烧开水,要滚开的水!”
张三一边将伤患平稳地放在木桌上,一边扯着嗓子连珠炮似地下令:“小六,去备些‘九节菖蒲’和‘大黄膏’调成糊,还有‘冰片黄连水’,量要大,快去!”
玟小六瞅着张三那副雷厉风行的指挥架势,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冷复杂的目光在伤患黏满血肉的破衣烂衫上剜了一眼,突然一伸手,死死扣住了张三正要用剪子裁开衣物的手腕。
“你们先去烧水!” 玟小六猛地转头对守在门边的麻子和串子高喊。随后她不由分说,一把将张三强行扯出了堂屋,连拖带拽地拉到了后院偏僻的腌菜坛子旁边。
刚一站定,玟小六就压低了声音。那双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眼睛里此刻一片冰冷与锐利,像一把褪去锈迹的旧刀:“你疯啦!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带回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张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把甩开她的手,不满地拍了拍袖口:“怎么说话呢?里面躺着的那个好歹是个活人。”
“别说你看不出他身上是什么伤!”玟小六咬着牙,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普通的伤能到这个地步?!”
“小六说的没错。”
老木沉重低哑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药棚阴影里,手里提着一只空木桶,眼底满是惊惧:“小醒,这人不简单。刚才把人放上桌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那‘咸鱼’身上的伤。鞭笞、刀割、炮烙……手脚指甲全被生生拔光了。最狠的是,他两条腿骨不仅断了,连脚底板都曾被手指粗的黑铁长钉活生生刺穿过,如今那伤口全长烂了……”
说到这里,老木这个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荒的普通人早死几百回了。可他到现在还能剩一口气吊着,可见他体内的神族灵力极其纯正,绝不是我们这些低阶神族和凡人能比的。”
后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只腌菜坛子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灵力如此强大的高阶神族,要么是各大世家门阀的核心嫡系,要么是大荒的顶级高手。能把他折磨成这个鬼样子的幕后黑手,其实力与狠辣,根本不是他们这群清水镇的星斗小民惹得起的。
张三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可作为一个医生,既然进了医馆,断没有因为怕麻烦就把活人扔出去等死的道理。
不过,眼见惹得玟小六动了真气,张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些烦躁地狡辩:“我当时不就是脑子一热嘛。我寻思着这么大人要是死在河里,尸毒、瘟疫一发出来,整个清水镇都得跟着遭殃。老子这叫顺手保护公共水源!可捞都捞回来了,这家伙心跳还没停呢,直接扔出去自生自灭……未免也太惨了。”
“就你是个烂好人!你可怜他,小心明天脑袋搬家的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玟小六没好气地狠狠戳了戳张三的肩膀。
张三倒是不气,双手一抱,流氓似地反问:“那你想咋地?要不咱俩现在搬个小板凳坐堂屋里守着,眼睁睁等他咽气?不过我刚才摸过脉了,就他那神族的悍匪体质,一时半会儿还死不透,起码能硬挨到明天中午。咱们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你——!”玟小六被她这一副泼皮无赖相气得结巴,“你这是抬杠!”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你俩在这儿唱大戏呢?”老木赶紧把空木桶往地上一礅,发出沉闷的震响,“人都已经抬上大堂了,现在扯这些咸淡有个屁用!回春堂是个医馆,从来没干过把活人扔出去等死的事。这要是开了先例,咱们以后还当什么大夫?趁早散伙得了。”
老木看似在各打五大板,其实是把台阶铺到了玟小六脚底下。毕竟谁不知道,论起“刀子嘴豆腐心”,谁也比不过天天把“少管闲事”挂在嘴边的小六。
果不其然,玟小六啐了一口,隔着回廊远远地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游医特有的狠绝:“张三,既然你想救,那就救!但这人是个随时会炸的烫手山芋,治好了、命保住了,立刻让他给老子卷铺盖滚蛋,绝不能留在医馆里招祸。听明白没有?”
张三一听小六终于松了口,嘴角扬起一抹“我还不知道你”的得逞笑容。她一伸胳膊,豪迈地勾住小六的肩膀就把人往回带。
“放心吧,能不能活全看这条咸鱼自己的造化。小六六,别磨蹭了,拿药去!你不是天天在背后琢磨,当年老子是用什么神仙手段把你从死人堆里缝活的吗?喏,前方现成的活体病例,今天爹就亲自带教,让你开开眼!”
“占老子便宜,我掐死你!”
“嘻嘻。”
…………
内堂大门在这一刻轰然关上。
空气里浓烈的烈酒与苍术雄黄烟雾,终于将大木桌上的伤患彻底包裹。
张三脸上的笑意在跨进堂屋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她平日里的混不吝全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命最深沉的敬畏。她沉稳地挽起双袖,双手不见一丝颤抖——那是历经无数次生死大考磨砺出的顶级专业。
烟雾缭绕中,张三将双手浸入烈酒,又在火苗上极快地一燎。洗净之后,她便微微曲起双臂,双手掌心向内、十指分开放置于胸前上方——那是一双彻底断绝了尘俗脏污、只为渡命而悬浮的双手,在刀落之前,绝不再触碰任何未经消杀的物件。
这时,玟小六端着一碗刚放凉的麻沸汤急匆匆走过来,作势就要往那伤患的嘴里灌。
“住手,别灌!”
张三眼神一厉,右脚倏地探出,一脚勾住旁边的圆木凳“咣当”一声生生横在玟小六膝前,硬是逼停了她的脚步。
“重度昏迷,喉头僵死,连吞咽本能都锁死了。你现在强行灌,药汤全得呛进气道,直接窒息!”
玟小六心头猛地一震。可看着那人身上交错的焦黑烙印和被剥光的残指,眼底闪过一丝深重的不忍:“多少灌点吧……不用药,等会儿生剜腐肉、硬生生接骨,他疼起来肯定会乱动,刀下出一点错漏,他才是真的没命了。”
“你脑子被驴踢了?!疼就是疼,跟受过多少折磨有什么关系?上路走不通,你就不打算给药了?那不得活活痛死!”张三一侧身,用干净衣袖的手肘狠狠一顶小六的肩膀,“把碗给我放下,改谷道纳药,从广肠灌进去!”
玟小六被撞得一个趔趄,脑子一瞬间没转过弯来:“灌……灌什么?从那地方把药送进去?!荒荒唐!张三,你这是什么邪门歪道的阴间医法!”
“荒唐?这叫临症变通,叫活人不会被尿憋死!”张三用脚尖踢开药案下方的暗格,示意小六去拿用来灌注的特制竹管器具,“听好了,广肠内里覆着一层极薄的内膜,底下布满了细若游丝的孙络。那地方最是敏感,便如干透了的丝瓜络,药汤送进去瞬间就能被孙络吸饱,走遍全身血脉,而且完美绕开了脾胃气道。读死书了吧小六六?今天老师傅就教教你什么叫大荒独一份的外治奇兵。”
玟小六呆立在原地,脑袋里像是被万道天雷同时劈中了一般。这套“广肠内膜、孙络吸水”的医理,在她的脑海中迅速与《神农药王秘记》里晦涩的走形图撞在一起——严丝合缝!
“药性不走胃,直接入孙络……对啊!这样药效发得更快,还能保住他脆弱的呼吸!”小六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张三,你这脑袋到底怎么长的?这医理……简直绝了!”
话音未落,小六脑海中突然电闪雷鸣般掠过某些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那是当年她刚杀死九尾狐逃离囚禁,因为重伤流落深山野外,恰逢冬天大雪深度昏迷时,偶尔清醒过来,下身感受到的那些诡异的、火辣辣的、无法言说的异物感……
刹那间,玟小六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红了白,白了青,整个人彻底破防了!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张三,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当年……老子当年重伤昏迷的时候,你、你也是这样,给老子灌、灌广肠的?!”
“当然!”张三回答得理直气壮,双手依旧稳稳地悬在胸前,唯有右脚毫不客气地一脚重重踹在小六的屁股上,“要不你以为你那条烂命是怎么捡回来的?行了,别拍马屁,赶紧动手!洋金花三钱、生草乌两钱、闹羊花一钱,用凉白开浓浓地调一碗。搞快点!”
玟小六揉着屁股,感受着自己彻底碎了一地的尊严,悲愤交加,却又不得不憋着屈,认命地转身去碾药。
张三依旧保持着无菌手姿,转头用脚跟利落地叩了三下内堂的后门。
守在门外坐立难安的老木听到暗号赶忙推门进来,手里稳稳地提着两桶温凉的净水。
“老木,把水搁下。你和小六配合,用骨刀和剪子,把他身上那层跟血肉黏在一起的烂衣服全剪了。”张三言简意赅地下令,“动作要快,但手要轻。他现在经不起大出血。”
“好、好!”老木赶忙点头,和端着药碗的小六立刻上前。
然而,就在老木的剪子刚刚碰到那单薄污秽的裤腰时,原本如死尸般一动不动的人,突然诡异而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呃……啊……”
一声极其压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气音,带着近乎绝望的恐惧,在安静的内堂里响起。
那郊野野人一般的残废,此时竟然颤抖着、拼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死死地想要将残破的双腿往回缩。他那只没有指甲、血肉模糊的右手,近乎哀求地、死死地扣住腰间那块脏污的布料。
他没有睁眼,或许是根本没有力气睁眼,但浑身细密的冷汗和那拼死保护最后一点尊严的颤抖,让老木的剪子生生僵在了半空。
“这家伙……骨头碎成这样,居然还能动?”老木眼眶一红,有些不忍地下手。
玟小六端着药碗,指尖也忍不住有些发颤。她太懂这种眼神和这种挣扎了。在那些被囚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暗无天日里,身上的衣物,往往是他们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张三……”小六转过头,声音低哑。
张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有放下那双代表着绝对生机的双手,而是缓缓上前了一步,微微倾身,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惊恐的笃定与安全感。
“没事了,别怕。我们是正经大夫,不脱你衣服,怎么治你这身伤?听话,把手松开。闭上眼睡一觉,我保证,等你醒过来的时候,天就亮了,再也没人能伤得了你……”
或许是张三精神力加持的声音太温柔,又或许是她身上那种独属于医者的笃定与悲悯,真切地穿透了男人濒死的防线。
那只血肉模糊、死死抠着衣角的手,在僵持了数秒后,终于像脱水般软软地滑落了下去。一滴混着污血的眼泪,顺着他满是脏污的眼角,无声地洇进了木桌的纹理里。
“动手,剪。”张三恢复了冷静沉稳的主诊姿态。
老木和小六手脚麻利地将那些带着恶臭的烂衣料悉数剥离,温凉的净水一遍遍浇洗,很快便露出了那具惨不忍睹的躯体。
而此时,轮到准备给药的玟小六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拿着特制的竹管器具,看着眼前那需要“谷道纳药”的隐秘部位,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哪怕他平日里在清水镇再怎么插科打诨、没皮没脸,可他本质上……到底是个女人。那层深埋了几百年的、属于女子的男女之防,伴随着对这种极其私密且匪夷所思的给药方式的抗拒,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去碰一个陌生男人的那种地方……而且还是用这种闻所未闻的粗暴法子。这算什么?
玟小六的耳根子腾地一下烧得滚烫,甚至连脖颈都泛起了异样的潮红。他死死攥着竹管,手心全是冷汗,半晌都没能挪动一步。
“张三……”玟小六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与为难,“真、真从这儿灌啊?这、这地方未免也太空前绝后了……老子活了这么大,从没做过这种事。要不……要不你来?”
张三双手依然稳稳地悬在胸前无菌区。她一侧头,瞧见小六那张憋得快要冒烟的糙脸和那双抗拒的眼神,眉头顿时死死拧了起来。
抢救台上生死一瞬,哪里由得半分内耗和耽搁?
张三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那双严肃的眼睛刀子一样直接从玟小六脸上刮过,猛地偏头射向一旁正拎着水桶当背景板的老木。
“老木,你来!把管子接过去,药灌进去!”
“啊??我??”
突然被点名的老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整个人都傻了。他看了看木桌上那光溜溜的叫花子,又看了看自己布满老茧的粗手,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开染坊:“张三,我、我就是个打杂的,我哪干过这个啊……”
“大老爷们磨叽什么?他快没气了!”张三面色沉冷,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全是一个主刀医生在控台时的绝对威严,“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矫情的?动作快!管子插稳,药汤顺着倒进去,救命呢!”
老木被张三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震得一哆嗦,哪里还敢废话?他一咬牙,一把从小六手里抢过竹管器具和药碗,视死如归地大步跨上前去:“得!为了救人,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旁边被强行“解围”的玟小六猛地松了一口气。可当他看向一旁神色沉静如水的张三时,心头却泛起了不小的波澜。她第一次在张三身上,见识到了顶级医者的绝对理智。在生死悬于一线的危局里,张三剥离了所有无谓的尴尬与世俗偏见,眼里没有男女之别,没有脏净之分,只有最纯粹的高效。这种毫无杂质的专注,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瞬间就将内堂里别扭的氛围压得极其稳当。
眼看老木擦着冷汗、小心翼翼地完成了给药。张三一侧头,用脚尖利落地踢开药案最底层的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泛黄的符纸。
这符叫“净邪符”,是当年奢龙专门为老友“神农炎帝”琢磨出来的。若按大荒古籍里的原话,其作用是:“借五行之力祛邪破毒,逐祟煞之气。”
反正落在张三这个外星理科生的脑子里。这符的临床大白话功能再简单不过——术前皮肤表层大面积消杀,最大程度降低术后创口感染率。
符是张三自己画的。当年跟着奢龙学奇门遁甲,她勉强只混了个及格。那些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感悟造化,对她一个外星人来说简直比天书还难。但木达星人刻在骨子里的逻辑思维,硬是让她走出了一条邪路。
奢龙落笔是天马行空的随心写意,张三落笔则是近乎偏执的一比一复刻。她用自己那套绝对讲逻辑的脑子,死死卡着每一道朱砂的间距、每一处转折的角度、甚至每一条墨迹的粗细。师傅奢龙每每瞧她画符,都摇头叹气,骂她生搬硬套“有形而无骨”。但有些时候,没有风骨,反而意味着死板的精准,这张符上因此带着一种能逼死强迫症的极度秩序感。
开工!
张三指尖节奏飞快地在半空中划出重重残影,当场舞了一段大荒的手结法诀。法诀最后一收,她深吸了一口气,催动着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稀薄得像随时会断线的神族灵力,指尖死死顶住符头,心底疯狂呐喊:天灵灵地灵灵,师祖请显灵,赐徒孙我一点灵力吧!
手腕猛地一甩,“净邪符”“啪”地一声,稳稳地“粘”在了叫花子血肉模糊的创口边缘。张三大喊一声:“启——!”
这一次,灵力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原本安静的纸面像是被泼了一层无形的高浓度医用酒精,猛地蹿起一阵淡金色的波纹火浪!那火浪并非寻常会灼伤皮肉的暴烈凡火,而是一道借由奇门遁甲、勾连五行之力而化出的精纯灵火。
灵火如同在镜面上泼洒出的流火,以符纸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以一种近乎野蛮、甚至带着古老秩序的速度瞬间爆开。
“呼——”
风卷残云!这道闪燃之火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前后不过短短一秒钟,即生即灭。它甚至连男人身上那干枯如杂草的乱发都未曾引燃一分,也丝毫没有伤及皮肉深层。可就在这一秒的刹那间,灵火顺着男人的腰腹、胸膛、双臂一路疯狂蔓延,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在内!
极速的爆燃之下,叫花子全身体表、指甲缝、头发丝里潜藏的无数陈年祟煞、微小恶邪(细菌与寄生虫),瞬间被这道毫无死角的全身闪燃物理气化,定点精准绞杀!
一秒过后,整张符纸化作灰烬。
而躺在桌上的男人,全身上的陈年泥垢、黏腻的脓血、恶臭的菌斑全部蒸发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原本满是血腥恶臭的内堂,都在这一瞬间,被灵符燃尽后留下的极淡草木清香所充满。
灵符全身体表消杀,成!
“嚯……”老木在一旁直接看直了眼,一副活久见的样子:“这、这太神奇了!”
玟小六更是死死盯着桌上那个突然变得清爽干净的男人,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净邪符?!”
小六万万没想到张三竟然能搞来这种神物。这东西仅流传在辰荣药王一派,非直系弟子不传,难道……张三其实是药王流落民间的徒子徒孙?!
张三利落地弹掉指尖那层不存在的灰烬。眼见这次关键时刻灵力没掉链子,她心里那个木达星小人已经得意得开始翘尾巴了。她极其满意地瞥了一眼那干净得几乎能反光的完美体表,斜过眼冲着小六挑了挑眉:“哟,小六六可以啊,有点眼力。没错,就是净邪符。”
张大夫瞬间摆足了隐世高人的谱,嘴角一咧,语气却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气:“行了,表面的苍蝇拍干净了,真正的‘垃圾’可还在肉里面呢。小六,上刀,咱们开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