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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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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月清没来得及解释，已被神树召唤至枝干上，匆忙开始了第三场比试。
神树之上只剩下二十五人，两两对局必有一人剩下，这人恰好是合道期的边雪明，他抢先一步登上第四层枝干，于上方坐看连月清与别人斗法。
来人一袭黑衣包裹住全身，面上戴玄铁面具将整张脸都遮盖住只露出眼睛嘴巴，正是那日在偏僻客栈遇上的人，看着就很阴沉古怪。
黑衣人的嗓音听起来也不像真人，带着金属质地的感觉，说道：“我乃是阵修，只比阵法可行？”
连月清心中了然，怕是这人认出了她的剑心中害怕，其实无渡剑在她的手中并不会发挥出超境界的威力。
不过既然是个阵修，连月清也乐意试试她新研究出的阵法，之前还并未在与人对决时用过。
她点点头道：“可以。只是我毕竟是个剑修，阵法中也带有剑气，这不算违规吧？”
“当然不算。”
话音刚落，黑衣人动了，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指尖拖曳出黑色的光痕，八道黑线落地即隐，没入神树枝干深处。
他这是在抢占神树周围的灵力，连月清慢了半拍，右脚轻轻一跺开始布阵，每走一步脚下就显现一朵粉色的莲纹，七步之后莲纹连成一线在空中绽放出粉色的莲花。
黑衣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双手结印口中念咒，“八卦相错，列阵在前！”
他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八个黑色卦象虚影依次浮现，然后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八卦阵图，阵图刚刚成形就往外扩张。
与此同时，连月清的七莲阵也在扩张，两个阵法在空中轰然相撞，树叶簌簌落下。
这是两人修为层面的冲突，黑粉两色的阵法截然不同却又相互纠缠，如同两条巨蟒在枝干上绞杀。
黑衣人抬手，指向两个阵法的重叠区域，“离火，燃。”
八卦阵中的“离”卦光芒大盛温度骤升，一团金色的火焰燃烧起来，想要逼退连月清的阵法。
连月清不慌不忙立刻出招，一瓣莲花凋落化为水汽浇上，火焰瞬间熄灭八卦阵被七莲阵覆盖了一点。
阵修对决看起来一片平静，两个人遥遥相对手指掐诀，身下阵法光华流转。但在边雪明眼中，连月清和黑衣人的神识完全展开，如同两张大网笼罩整个战场，每一丝灵气的流动每一处阵纹的改变，都反映了战况。
黑衣人的指尖微微颤抖，反其道而行主动收缩了八卦阵域，看起来灵力不继露出了一个阵纹断裂的破绽。
连月清立刻察觉，分出几瓣莲花朝那攻去，就在莲花化为剑气破阵的瞬间，黑衣人右手五指猛然握拳，自爆了破绽处的阵基。
“轰隆——”
八卦阵的东北角炸开一个缺口，狂暴的灵力吞噬掉几瓣莲花，转而吞没了一整朵粉莲，连月清神识受创，七莲阵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黑衣人抓住时机，迅速扩张八卦阵，几乎覆盖了八成区域，七莲阵被压得节节败退，粉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但连月清眼中丝毫没有慌乱，反而心情愉悦，说道：“试试我的新剑阵！”
黑衣人的八卦阵域如山压来，连月清后退半步，右掌轻轻按向神树，掌心与枝干接触的瞬间，低声念道：“灵脉通幽，莲台自生。”
神树周围泛起水波般的温柔涟漪，一股浑厚沉静的力量自神树深处苏醒，沿着连月清的手臂经络涌入体内。
黑衣人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八卦阵汲取的神树灵力，被分走了一股——不是抢夺，而是那处树脉自然而然地亲近了连月清的召唤。
下一秒，连月清身下的枝干泛起温润如玉的白光，光芒汇聚、隆起，竟凭空生成一座直径丈许的纯白玉质莲台，莲台将她托起离地三尺。
九朵莲花的根系在地下彻底连接，光芒在空中交织，而连月清立于纯白心莲之中，八莲环绕，如神袛临凡。
莲花旋转莲瓣剥落，每一瓣都在空中化为一道粉色剑气，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锋利起来，无形的剑意充斥每一寸空间，树叶低伏，枝干表面出现细微剑痕。
“剑阵？”
黑衣人瞳孔骤缩，双手举过头顶，十指交叠成奇怪的姿势，数道金光从八卦阵中向莲台之上的连月清袭去，却被几道剑气在无形中化解。
他看出这已不是单纯的防御或变化阵法，而是将阵法与剑道融合的杀伐大术，几乎没怎么消耗自身灵力，大半借助的是神树之力。而自己的八卦阵虽也能汲取灵力，但远不如对方那般浑然天成、如臂使指。
这样下去，长久的战斗必然消耗自己，落入下风。
黑衣人眼神一厉，八卦阵骤然收缩，金色卦象不再分散布阵，而是全部融入他手中一柄骤然凝聚的灵剑之中，剑身流光溢彩。
他将全部力量，赌在这一剑上，斩向莲台之上的连月清。
谁知剑气在闯入剑阵的瞬间，速度便骤降三成，表面流转的金色灵光被无处不在的细碎剑意不断消磨、切割，最终止于第三朵莲花的位置，消散不见。
胜负已分，连月清松了口气，于莲台之上跳了下来，九朵莲花收于脚下消失不见。
黑衣人双眸暗淡无光，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输了，心有不甘却也无法逆转败局。他站在原地大笑几声，泪水从面具与皮肤的交接处落了下来，痛苦道：“连月清，我还是比不过你，我输了！”
“我向自己发过誓，要是我赢了就告诉你真相，要是我输了——”
在黑衣人开口的一瞬间，连月清就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秦如川，是秦如川！
她喜不自胜，但紧接着黑衣人就丢下叶牌消失在原地，徒留施法传至她脑海中的声音：“我在客栈等你。”
秦如川竟然没死！他口中的真相是什么？在客栈等她又是为了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压得连月清无法思考，皱眉看向远处坐在枝干上观战的边雪明，青色的衣衫在风中微微摇摆，身后是茂盛的枝叶。
和他有关系吗？为什么秦如川刚刚不直接和她说话，而偏偏要传音入耳？是在提防边雪明吗？
边雪明不知道连月清面色凝重在想什么，只看到她的裙角处有一点小火苗燃烧起来了，而连月清还没有察觉。他起身，食指微动将绿叶送至连月清的脚边，以作提醒。
连月清看到边雪明身后的几片叶子旋转着朝她飘来，无视她伸出的双手，从指间划过飘至裙边，火光跳跃至她的眼中。
明明早已燃烧却感觉不到，在看到火焰的一瞬间才感到热量，皮肤开始灼痛，痛感穿透皮肉直抵骨骼，连月清似乎能闻到皮肉焦枯的异味，听到血液被蒸发的嘶响。
这是火劫中的天火，如有生命般钻进每一个毛孔，顺着经脉向体内蔓延焚烧。渡得过，则褪去凡胎，道体纯净，神魂升华；渡不过，则形神俱灭，万载修行化为灰烬。
连月清不甚熟练地从芥子袋中取出莫长老送她的冰裳穿上，贴在皮肤上冰冰凉凉，很快就缓解了外火带来的灼伤。但外火引起了体内的内火，无形无质，不伤肉身专烧神魂。
渡劫者眼前会浮现毕生最悔恨、最恐惧、最渴望的场景，这是对道心的极致拷问，需以强大的意志力，保持灵台一点清明看破幻象，直面并焚烧掉这些内在业障。
连月清的眼前瞬间出现爹娘死去时的幻象，她本就被这些所困扰，现在还添上了秦如川自杀前的情形，又突然被卷入秦如川死而复生的惊惧之中。
万般愧疚千般苦恼在脑海中闪现，想获得九天引魂灯的欲望也成为助燃的燃料，让连月清明知是幻觉却甘愿沉沦，在快乐与痛苦的交织中被焚烧。
“心志如铁，明心见性。”神树之上边雪明突然开口。
连月清仰头，看到他一脸关切的模样，霎时忘了那些悔恨与执念，沉浸在小小的愉悦之中。
他还肯和她说话，想来也不见得有多厌恶她！
此时内外之火暂熄，一种更诡异的火悄然来临，连月清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无声地褪色，最珍视的往事变得模糊，喜怒哀乐被悄然抽离，甚至连自我的意识都在缓慢地消散。
仿佛她不是在被烧，而是在被绝对的虚无所同化、抹去，就此消失。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要到哪里去？
连月清直直倒下，僵硬地躺在枝干上，层层叠叠的绿色浓得要滴下来，托住她正在下沉的意识。整棵树发出温柔的沙响，她看见一小块一小块被枝叶剪裁过的天空，蓝得清澈。
一片阴影落了下来，连月清好像未曾从这个角度看他，他的头发被逆光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脸颊的轮廓因为背光而显得深邃，背景是那些颤动的叶，和叶隙间闪烁的点点蓝色。
边雪明正低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探寻，也许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藏在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里。
连月清伸出双手，在意识消失前被握住。
她找到了锚定自我的点，顺利渡过火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