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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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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慌乱找寻有关这个叫楚天羽的人之时,陆队很反常地离开了办公厅,甚至没有向元局报告。
——这人又跑哪里去了?妈的,脾气还挺大。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任何问题。如果王天书的死就简单归纳为“被人逼迫到自剖而亡”,这未免让关联程度最大的“六·二七”大案失去了最好的突破口。
陆霄左右张望着,每一处角落、每一间办公室,哪怕是他俩经常拌嘴的楼道,都没有许榭的身影。
可能刚才说话是冲了些,但我说的可是有理有据!谁会莫名其妙推测这人是自剖而亡?可能他俩真的需要好好谈谈这个扑朔迷离的案件。
陆霄四处没见着人,心急之下拨通电话,却在踏出市局大门时发现许榭正站在树下,将电话靠在耳边。
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这更像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陆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挂掉电话。与此同时,许榭四下转身,也发现了正在拨电话的陆队。
“我刚才……”陆队希望能在这里和他交流案情,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许榭打断了他的解释。
“我们去个地方。”许榭背对着陆霄,走向市局配车所在的停车场——他一只手向后伸出,看样子是在索要车钥匙——陆霄将钥匙腾空扔向许榭,他稳稳接住了。
桑塔纳在许榭坐上驾驶室后直接发动,警车在倒车后开出市局,驶上陵九快速通道。
——往九阳区。
“你可能有很多理由。”许榭目视着正前方,就连开车也是正襟危坐面不改色,“最开始我也认为他是被人所杀,因为他兜里有芬太尼。但是之后我就发现问题所在。在说服我王天书是他杀之前,我们先去看个东西。”
陆队望着车窗外的变化,他知道这条路是通往九阳区的快速高架,许榭想要复勘现场。
“在他们发现你被跟踪之前,我们必须破案,否则……”许榭向右打方向盘驶下高架桥,顺便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路上未曾开口的陆队,“这有可能是犯罪团伙的计划之一。只要你被迫中止介入案件,他们就有机会进行下一次作案。”
陆霄整理着皱的厉害的衣领:“有兴趣再从头到尾理一次‘六·二七’吗?”
许榭挑眉,微微歪头:“求之不得。”
“六月二十七日之前,高昇就已经在贩卖毒品,第一个使用芬太尼药物的是刘至冉,那么刘晓迈理所当然会被认为是吸食了芬太尼——或者说真如刘至冉自己所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后续就是其他几名死者都与高昇产生了毒品的联系,邱南甚至让高昇帮自己修改了病历,目的就是为了误导警方认为他在吸毒,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嫁祸死亡的替罪羊。
“六月二十七日,刘晓迈和吴萧死亡,死因是颅骨断裂,内脏、大动脉破裂,电梯失事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搜查到可能有犯罪嫌疑的程序员。吴萧吸食□□,刘晓迈吸食芬太尼,而吴萧的毒源也是高昇。深度伪造的视频监控成功让我们抓捕了邱南,但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其有能力或有动机杀害两名死者。中午我去了市二医院,目睹了王天书盗窃病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捷达反复在我面前出现,直到下午在高架飙车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这辆车。
“法医根据高昇胃容物和尸僵程度推测其死亡时间是六月二十七日晚到二十八日凌晨,也就是说在我向高昇确认了部分事实以后,他就遇害了。高昇当天晚上乘坐地铁二号线到郊区终点站,消失在警方视野,随凶手前往柳家沟大水库,他也就是在那里,先被迫服用芬太尼——这个行为我怀疑是不是凶手的报复心理,为了让他自己也遭受毒品的折磨——随后用类似砍刀的凶器砍裂其后颈导致直接死亡,趁着雨天冲洗所有证据,抛尸水库,直到六月二十九日才被发现。
“二十八日,我们通过对九阳非法舞厅的剿灭,直接与嫌疑人曹才取得联系,获得了有关所谓的吴萧女友孙娅的信息,当天晚上即在仁里路三十八号六楼实施行动,但并没有发现孙娅,天网的排查也还在继续——接近凌晨回市局,邱南就因为服用司来吉兰后使用□□药物暴毙而亡,并且第一嫌疑人就是葛烨——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如此之巧,感冒药刚好就是泰诺。
“凌晨,我们在市二医院高昇办公室发现大量甲基苯|丙胺,同时也发现了邱南有可能是替罪羊的肝癌晚期诊断书。二十九日,高昇的尸体在柳家沟水库下游被发现,当天我们就根据佛像挂件歪打正着找到王天书,但是王天书就在我们眼皮子下死了。三十号也就是今天上午,我们缴获了刘至冉私藏的芬太尼。至此,贯穿整个‘六·二七’的东西,只有佛像和挂件。”
陆霄咽了咽口水,这番长篇大论让他有些恍惚,这几天没睡过一晚好觉:“如果我们认为王天书是自杀,整个凶杀链就崩溃了,哪怕是被逼自杀,我们也找不到任何有关逼迫者的线索;但如果真的有凶手在现场,那就不可能无影无踪,哪怕是最顶尖的杀手在犯罪时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犯罪。”
“如果被逼自剖成立,这就是一桩完美犯罪。”许榭踩下刹车,警车在仁里路稳稳停下,“哪怕203号房里的东西是凶手自己放置的,我们也没有办法找到凶手是谁——仁里路这一段是没有监控录像的,雷克萨斯的行车记录仪也只是一个月的记忆长度,长时间规划的犯罪不可能只有一个月,而203号房很明显是长期无人居住的空房,我们连房主是谁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现场刑警就掀起警戒线让俩人复勘。
“现场复原往往是最具有说服力的方式。”许榭来到用粉笔标记死亡现场的内部通道,“我想过用现场足迹来辨别是否存在所谓的凶手,但这条通道来来往往的足迹已经很难辨别,况且我们发现死者的足迹在这里就已经终止了。根据我们发现死者倒地的场景来看,这个所谓的凶手并不在我们的观察范围内。”
他一步步来到还残留有王天书血手印的墙壁——当天王天书倒地时正一手扶住漆得雪白的墙壁,一手捂住创口,庄涛在此时对王天书进行了初步按压止血,但因为失血过多现场就已经死亡。
“自从王天书发出呼救到我们出现在这扇铁门,”许榭指着连接店铺和通道的防盗门,“总时间不过五秒,而想要从这里逃出我们的视野范围,基本上不可能做到——况且庄哥一直在通道对王天书进行急救,我们一上一下包抄,也并没有发现任何凶手的痕迹。这一过程不过半分钟,我清楚地记得,我打赌只用二十秒冲上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