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药和独白纸 ...
月亮出来了。
等盛醉终于松手放过他时,俞央依旧恍惚着。一方面他被盛醉吻得大脑缺氧,短时间内缓不过来因此难以思考。即使重新摄入足够氧气,窒息感早已储存在海马体中,留在记忆里。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根麻绳正死死勒住他的脖颈。这样的窒息感却让他久违地觉得安心,与死亡接近却不觉得痛苦。如果亲吻能够让人死亡,大概这会成为他首选的自杀方式。
另一方面,被变态骚扰令他不可避免地感到恶心,大脑极力排斥接受这段记忆。虽然盛醉来得及时,神秘男人没来得及真正对他造成伤害,可精神上受到的创伤是难以磨灭的,甚至有可能伴随他整个人生,成为一道淅沥不停歇的雨,叫他一辈子都记住这一天。
这个漆黑、无比可怕的夜晚。
俞央拒绝了盛醉邀请自己留宿他家的请求,一心想快点回家清洗身体,把自己悄悄藏起来。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到他脸上,给人镀了条银边,好像橱窗里精致易碎的玻璃娃娃。
“我送你回去。”
盛醉放心不下,试探性牵起他的手,五指强行插入指缝,成为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俞央瞳孔涣散,目光无法聚焦,不知眼神朝向何处又望着什么,总是落不到实处。
俞央没动,任他扣着,却也没选择回握。盛醉跟着他沉默,目光晦涩盯住他们交错的手,眼神暗下去,捏捏他手指,不再有进一步举动。
你为什么不回握我的手?
盛醉想问,终究没敢问出口。
盛醉把他送回家门前。透过大开的房门,盛醉往内扫视一圈,满意地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生活的影子。
是一个人独居。
这个认知使他勾起嘴角。独居好啊,以后无论他想做什么事都会方便些。
“哥哥,我们很有缘。”他笑得开心,“你住903我住803,四舍五入就是住在一屋。今晚好好休息,做个好梦。”
盛醉亲了亲他的眼睛,“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他的演技炉火纯青,面上带笑,好像一只开朗的小狗,热切而期盼地规划着明天。那声音明媚悦耳,如同六月初阳温暖舒适的光芒,长久地回荡在俞央耳畔。
“明天”,一个多么充满希望的字眼。
俞央嘴上嗯嗯啊啊应着,心却已经飞远,盛醉看得出来,大概是还笼罩在夜晚被劫带来的恐惧里。
他既恶劣地感到满足,近乎痴恋地用目光舔舐俞央脸上出现的恐惧和后怕;又觉出一点心疼,从心脏经络里跳出来,顺着血液上涌,流经身体各处。
说完再见后俞央机械地关上门,极端事件留下的后遗症令他恍惚,甚至忘记了“邀请客人进门坐坐”的基本待客礼节。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水流细而密集,从少年人锁骨往下流去。
俞央光洁的脖颈上遍布吻痕,皮肤被蹂躏得红肿不堪,与衣料的每一次摩擦都让他难以自抑地痛哼出声,就连在水流微小的冲击力下也隐隐作痛,却又引出几分令人羞耻的陌生快意。他从没尝试过抚慰自己,所以不知道那般异样的快意是生理本能还是异常征兆。
俞央从未如此讨厌过自己的身体,那些痕迹,又脏,又红,又疼。如果盛醉没有及时出现,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玩具一样任那个变态肆意侮辱,满足他猎奇的喜欢轻薄男孩的爱好?被当成宠物一样圈养起来,如他私信里说的被囚禁在屋子里,从此失去自由,坐等他临幸?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俞央心悸,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拨打110。
转过身,后背更是青紫一块,从镜子里隐约能看到牙印,隐隐作痛。俞央用力搓洗自己的皮肤,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磨钝的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见血的抓痕,试图盖住那些屈辱的痕迹。
血珠顺着脊背流下,被水流带走,流入排水口中。
关紧卧室门,陷入柔软的床铺,面色苍白的人努力放松身体试图入睡。窗外斑驳的树影投射到窗帘上,影影绰绰,每一个黑影都像试图强行劫走他的男人。
黑暗成了天然的遮羞布。往日伪装良好的、坚定的强硬的积极的面孔被他很好地隐藏起来,抽丝剥茧,包裹在最里层的脆弱孩子慢慢显露出来。
他将自己缩成一个团,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汲取薄弱的安全感,可是没用。只要他闭上眼,面前就会出现隐藏在黑暗中的陌生人的影子。
被子的触感分明柔软而温暖,俞央却生出一种身体依旧禁锢,被扼住咽喉,被判处死刑的反胃感来。
他控制不住地发抖,内心的恐惧怎么也压不住。
“喂,你睡了吗?”
俞央近乎忐忑地给盛醉拨去电话。
“还没,怎么了?需要我陪你说话吗?”
隔着电话,盛醉的声音干净纯粹,就像一阵吹走忧愁的春风。
“我睡不着…”电话那头俞央的声音犹豫不决,“你能…过来陪我吗?”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谁能拒绝爱人的邀请?
“是在害怕吗?”
盛醉更加放柔声音,似乎自己再大声些就会把俞央吹走。
“大概…有点…”
盛醉安抚道:“别怕,我马上过来。要不先别挂电话?”
俞央缩在被子里咬紧嘴唇,点点头,想起他看不到,急忙应道:“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盛醉正经不到一秒,抓住一切机会大献殷勤:“来陪喜欢的人,多晚都不麻烦。”
一句“喜欢的人”把俞央没说完的话通通堵回去,一时间万懒俱静,电话里只剩下他和盛醉两个人的呼吸声。
盛醉开着免提,进卫生间简单打理打理头发,从冰箱里找了几罐酸奶一齐带上,同时不忘录下俞央的呼吸声。
“哥哥,开门。”
盛醉一路小跑,在一分钟内赶了过来。此刻他正张开嘴微微喘气,深呼吸几下调整呼气频率。
“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盛醉立刻脑补出他从被褥里爬出来,头发凌乱的模样。
这样的场合很适合一个人在后面抓住他脚踝,另一只手扣着腰把他强行拉回来。
盛醉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伸手摸索着口袋里的针孔摄像头。
房门打开的那一刹,盛醉大步跨入房门,双手捧起俞央的脸,将一个吻落在他额心。
“我来了,不要害怕。”
电话依然连通着,却不再被需要。
“我…我没有害怕,我只是睡不着。”
俞央有些难为情。他从来没向别人提过这样过分的要求,他甚至不敢抬头看盛醉的眼睛,怕看到藏在那双眼睛里伪装良好的烦躁和厌恶。
人就是这样的生物,讨厌麻烦,也讨厌麻烦的人。他本不该一通电话请人过来。家门封得严严实实,一定不会出问题。
可能是盛醉那句“喜欢的人”,“多晚都不麻烦”增强了他的信心,让他难得生出一丝想要依赖别人的想法。
这种想法对他来说太久没出现过,所以显得太陌生了。
“是我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盛醉笑着说,“是我想爬哥哥的床,想进哥哥家门,想一直陪着哥哥。”
盛醉把一切原因归咎于自身,把俞央的求助偷换概念,变成自己的愿望。
俞央听完这话更觉不好意思,他揉揉脑袋,有些羞愤:“哄小孩子一样,”俞央不自觉抿了抿嘴唇,“你怎么会害怕…”
盛醉撒谎撒得面不改色:“你忘啦?我怕黑呀。”
说完盛醉笑着望向他,将人抱到怀里,把下巴搁在他头上,又将脑袋埋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像小狗一样深嗅爱人身上的气味,试图刻入DNA。
“我去重新洗漱一下。有客房吧,我睡客房还是跟你一起?”
第一次来,得收敛些,不能再吓到他了。
俞央为难道:“客房没有铺床,跟我将就一晚?”
盛醉拍手哈哈大笑起来:“怎么能叫将就,跟男朋友一起睡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乖乖,去卧室等我,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俞央被他一句乖乖喊得连退几步,转身迅速逃走了。
浴室不大,洗手台前的镜子完整照出室内人的上半身。窗玻璃上水汽还未散去,汇集成一颗颗小水珠,将落未落。
盛醉浓眉皱起——俞央洗澡了,说不定已经看到了身上后背的痕迹,如果待会问起来,他该怎么解释?
想到这里,他不由忐忑起来。
盛醉用简单的工具卸去镜子正下方的螺丝钉,打开花洒遮掩噪音,细心将针孔摄像头装上。
如果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俞央决不会邀他同睡,这种做法无异于羊入虎口。盛醉猜测,估计以为是那个变态男人做的。那人还算有点用,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可怜的甜心,竟然没意识到最大的隐患就藏在自己身边。
不远处被褥陷下去一块。俞央穿着一件白色睡衣,侧躺在床上,手臂撑起身体,歪着脑袋,半眯的眼睛眸色浅淡。
睡衣领口开得极大,盛醉只需一瞥就能看到里面的风景。被他吻过、用舌尖刮蹭过的皮肤在衣料的摩擦下变得更红。带有指印的肌肤被他一寸寸舔舐过,红得愈发像梅。
盛醉掀开被子,双手撑着床体,一条腿屈膝抬了上去,还未完全爬上床就被俞央睡衣上醒目的几丝暗红吸引了视线。
盛醉伸手晃了晃俞央,面色焦虑:“哥哥,哥哥!快把衣服脱下来让我看看,你好像流血了!”
“嗯…?”
俞央满脸迷茫,小幅度甩甩头意识归位后才回应道:“没事,我去浴室看看,不早了,你先睡。”
说完他跳下床往外走,手才刚碰到房门把手,就被人揽腰抱回,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来处理。如果真的流血了,谁给你上药?后背上有些地方是够不着的。乖乖,放心交给我。”
盛醉的语气温柔却强硬,叫俞央产生了一种正在被人注视被关心的感觉。
他有点愣神,自从父母离异,各自去外地发展组成美满幸福家庭、将他独自留在空荡的屋子里后,就再没有人站在他身边,满脸焦急地看他,好像他是什么绝对无法放弃的珍宝。
陌生的求助,陌生的陪伴,陌生的安抚,就连关心的话都是陌生的。
沉寂许久的心好像千年冰山化开一角雪,慢慢复苏、重新跳动起来。
“我没事…可能是刚才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抓到了。”
俞央不好意思多说,觉得自己给人添了大麻烦,却又想得到更多。
更多关怀,更多特别对待。
“站好,我看看。”
盛醉将他的衣服卷上去,整个人往前凑:“自己咬住,不要掉下来。”
言罢,盛醉往他耳边轻吹一口气,只见自家对象红了耳朵,看上去格外可爱。
洁白的身体上满是伤痕。抓挠的痕迹盖过一道道暧昧的指印,化散旖旎的氛围。
“医疗箱在哪里?”盛醉头疼地叹了口气,“衣服脱了,坐着等我,我去给你拿药。”
俞央自知理亏,鹌鹑似的窝在被子里:“在客厅电视机下面最右边的抽屉里。”
盛醉走出房门后,俞央脱下衣服丢在一边,坐在床边垂眼盯着地面发呆。他不是没看到盛醉的目光在见到自己满身痕迹时变得晦涩不明,脸上看不出喜怒,却没由来地让他觉得心里发慌,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大概还是很在意的。
这个似乎全心爱着他的人,虽然并没有被他消极的爱情观和装出来的冷漠劝退。
会不会嫌弃他身上的痕迹呢?上完药后就会跟自己提分手吧?
无论对谁,他总是习惯性以最大的恶意和最小的期待值去揣测对方的目的,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保全自己碎成几片的真心。就连血脉相连的父母都会抛下自己,毫不留恋地开启新的生活,他该如何重启再次相信他人的勇气呢?
看吧,所谓的爱不是很好笑吗,就算是盛醉。能坚持多久呢,他凭什么希望盛醉就是那个百里挑一的例外?
俞央出神地想着。
为什么会答应盛醉的告白?
他熟练地将自己的心剖开,客观又无情地分析着。
从认识到今天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说是真的动了心,连俞央自己都不相信。
书桌边古典雅致的台灯被打开,散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晕,桌上摊开一张A4纸。俞央提笔一边理清思绪,一边记录:
1.当时情况(客观环境及身体变化):遭遇危险,心跳加快,身体代谢旺盛,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产生了“有好感”的错觉。
2.主观怜惜:他像围着主人摇尾巴的小狗,看上去怪可怜的,不想让他伤心。
3…
写到第三条时俞央停了笔,圆珠笔在指间来回转动。
三。俞央沉思着。
3.自己恶劣的心思:想在他提分手的时候,笑着告诉他,看吧,我就知道,爱都是假的。我当初早就告诉过你的,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俞央的手有些颤抖,像是无法接受第三条假设出的场景。碎成几片的心似乎被重型机车碾过,变为更细更小的玻璃渣。他揉捏太阳穴试图静心定神,写下日期后将纸翻面,用笔压在桌上。
等盛醉提分手那天拿出这张纸,他也不算输得太难看。说不定还能表演出一脸的轻蔑,摆出一副早知如此的局外人姿态,轻飘飘告诉盛醉,自己从来没相信过他口中的“喜欢”和“永远”。
大家都是玩家,不过一场恋爱游戏而已。你算计我想让我动心,我却预判了你设计的结局。如此这般便是平局,两人都不占理。两人都是赢家。
“怎么去那里坐着了?不是让你在床上待着等我吗?”盛醉带着药去而复返。“过来。”
俞央上身裸露着,不好意思看他,一昧低头看地板。可又不能不上药,他缓慢移动脚步,听话地走向盛醉。
盛醉用纯净水给他清洗伤口,将药挤在手心搓开,一手用指尖沾了些,轻轻涂在充血的伤口上。
“这样会不会痛?再轻点是不是更好?”
“没事,我没那么娇弱。你尽管涂。”
盛醉微微弯着腰,神情认真,像是正在修复价值连城的古董。
“弯着腰上药累不累?要不你坐到床上去吧,我站着,这样应该更方便些。”
俞央注视着盛醉脑后扎起的一截短发,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脑袋,又手欠地揪揪那束头发。
“好。”盛醉走到床沿边坐下,朝他勾勾手指。“快过来呀,怎么站得这么远?难道我是什么妖精,会吃了你不成?”
俞央走得更近,刚站住就被盛醉抓住手腕拉过去。床上的人双膝使力,紧紧夹住俞央两腿,防止他后退。
“哥哥,这里也得上药,你看看都肿成什么样了。”
盛醉往自己脖颈两侧点了点,眼神直白、不加掩饰地自下而上打量他的身体。
那种强势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叫俞央吓了一跳,慌乱之下只想后退,双腿却被夹得更为牢固,被迫断了后路。
“我…我自己来吧…”他伸手捂住盛醉眼睛,“别一直盯着我看,好别扭…”
盛醉任他捂着眼,问,“你下手知道轻重吗?万一不小心伤得更重了,还得我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哥哥你忘啦,你是我的爱人。不要抗拒我的触碰好不好?如果你还在害怕,没关系的,我会帮你忘掉那段不美好的记忆。如果需要,我还可以帮你覆盖掉那些痕迹——可是如果你继续伤害自己,不止你会痛,我也会心疼,也会很难过。”
长久地沉默。
俞央点头,“那你来吧。”
盛醉阴谋得逞,拍拍大腿发出邀请:“来,坐到我腿上。待会上药的时候你可能会腿软得站不住——这是很正常身体反应。这个地方周围集结了不少神经,是人体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任何人都不例外。你不需要因此感到羞耻或者不安,更不需要因为我的存在感到不好意思。”
“都没关系的,痛了、感觉到快感了…都可以说出来,或者——”
盛醉抬头专注地看着他。
“发泄出来。”
说完盛醉又在他肚子上吻了一下。
这次没有衣料的阻隔,俞央身上缭绕的不知名香气传入鼻尖,让他不由得心猿意马。
“不肯动?”盛醉笑了,松开双腿,将面对着自己的人揽到怀里。“坐下来,别怕,可以依靠我。”
他耐心等了一会,见俞央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心下了然,朝俞央抛了个媚眼以示安抚。
“沉默就是默许对吧?我想起来了。”
盛醉将手搭上俞央后腰,轻拍着表示安慰,另一只手则扶上俞央的大腿,让人面朝自己跪坐在身上。
“要不要闭眼,哥哥?一直盯着看的话你会紧张,因为精神高度紧绷,那里更加敏感。”
盛醉意有所指地轻轻触碰其中一边,感到手下肌肤僵成一片。
“你别乱碰…这种感觉好奇怪…”
一抹薄红飞上俞央脸颊,连带着眼尾也红起来,眼里似是清晨山间起了雾。
“好好好——我认真上药。”
沾了药的指尖沿脖颈周围的抓痕往下摸到肋骨,似是发现了有趣的玩具,在落有吻痕的地方一圈圈打转。
怀里的人紧紧地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牙齿咬住下唇,透露出他内心的紧张。
指尖与腰间的皮肤亲密接触了。俞央触电一般颤抖一下,直立的脊背弯下去,双手勾着盛醉脖子,试图以此支撑起自己瘫软下滑的身体,齿缝里泄出一声不成调的呻吟,很快又咽了回去。
“别怕,可以叫出来的。这里只有我,没有别人。”
盛醉如同海洋深处蛊惑人心的海妖,诱哄无知懵懂的人类自愿投入深海。
“你快…别弄那了…”
俞央双手抵在盛醉胸前,身子后仰,想从他身上下来。
“别动呀,哥哥,药都涂歪了,很浪费的。”
盛醉加大力度按在俞央后腰,腰侧的抓痕最为明显,可以看出留下抓痕的人下了狠手,伤痕所在之处轻微浮肿,俞央被他按得没忍住吸了口气。
“都叫你别动了,动来动去最后痛的不还是你自己?”盛醉叹道。
说归说,他手下动作不停,让后腰的伤痕都沾上药。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张开成掌,覆到俞央胸前。
一阵颤栗过后,药膏清凉的触感传来,暂时缓解了伤口带来的火辣痛感。
“…有点冰…”
俞央的身体如同弹簧一般时而放松,时而绷紧。
“别急,还有另一边,别用手碰啊。”盛醉笑道,“下次别这样了,我会心疼。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俞央点头答应:“…好。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暧昧的场景,裸露上身的少年和为他涂药的爱人。
俞央隐隐恐惧着的东西并未降临,盛醉只是很小心,很轻柔地给他上药,并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好了,睁眼吧,”盛醉拇指按上俞央的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看给你紧张得,嘴唇都咬破了——想不想知道我们那边的止血小偏方?”
“是什么?”俞央迷惑地问道。
“人体口腔分泌的唾液中含有一种活细胞成分,对止血有一定的作用,”盛醉说,“低头,让我给你止血。”
他仰起脸等了等,亮晶晶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盯着俞央,眼神里写满了欲望。
俞央低头了。
沉默。
沉默会让人得寸进尺。
于是盛醉吻了上去。说是吻,却不那么单纯。并非与他唇对唇简单地轻轻触碰,而是进一步探出舌尖,像生活在原始森林里的小动物为同伴舔舐伤口那般撬开爱人牙关往里横冲直撞,舌尖好似变成了具有独立意识的活物,攻势逐渐凶狠起来。
俞央觉得自己要化了。他的脑子可疑地变得迟钝。
现在是冬天呀,他想道。
那他大概是一块冰,也许是一块很美味的冰。盛醉是路边捡到这块冰的小狗,哼哧哼哧扑上来舔,还咬,舌尖哪哪都照顾到,但凡冰块化出一丝水分,都将被尽数咽下,流到胃里。
可小狗依旧不满足,他试图把冰块整个吞下,用他引以为傲的巨大吸力把冰块变成干巴巴一团,却还杵在那里,化不完全。
冰块不能说话,求饶的求救的呻吟的声音全都传不出来。他被名叫“盛醉”的小狗全数占有。
铁锈般的血味充斥在两人口腔里。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呢?”盛醉与他分开些,哑着嗓子问。“讨厌别人留下的这些痕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盛醉一连三问,不等俞央回答又吻上他的唇,凶狠暴戾地汲取着他的唾液,使这个吻带上了些许惩罚意味。
“可以告诉我吗…”
盛醉红了眼睛,在他脖子上留下一连串吻痕,一直到锁骨,在肩头留下一个明显的牙印。
“感觉你总会随时抽身而去,就像什么都可以舍弃一样。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呢?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吗?明明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哥哥,你都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想把你锁在身边,想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夜晚也能抱着你安眠。
俞央内疚地垂下眉眼,“对不起…我…”
“别说了。”盛醉摇头。“不想说就别说,我不逼你。睡吧,不早了。”
他一手穿过俞央膝窝将人公主抱起,放在床上,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腰间交织错杂的红痕。
“我睡觉习惯不穿上衣,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就穿上,只是不太习惯。”
盛醉低着头站在他面前,请求主人家的应允。
“不介意,本来就是我请你过来的。就按你的习惯来吧。”
见盛醉没有继续逼问自己,俞央松了口气。
这是俞央第一次看到盛醉脱下衣服的样子。该健硕的地方肌肉一块不少,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八块腹肌整整齐齐,人鱼线没入裤腰,长得恰到好处。
他更加内疚了。
眼前少年长得极好,待人处事温润周到,无论走到哪里都该是独特亮眼的存在。盛醉本该拥有一个貌美如花、开朗温柔的女友,将来还应该拥有一个可爱懂事的孩子,与妻子共同组成一个世人眼中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他选择了自己。从那一刻起,他就与世俗的期望背离,一步步走在为世人所不容的道路上。
身后贴上来一个冒着热气的胸膛。
“哥哥,你房间太黑了,也没有玩偶,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睡?而且你身上还有伤,万一睡着后磕到哪里就不好了,让我抱抱,好不好?”
“好。”俞央转过身子面对他,“对不起,有些事我自己都理不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盛醉探头去吻他:“不着急。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满足了。可不能丢下我,不然我会疯掉的。”
“不会丢下你。”俞央承诺。
盛醉将脸埋在俞央脖子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又在他后颈上印了一个吻。
“睡吧,哥哥,我在这里。”
黑暗中响起轻微、舒缓的呼吸声。
“睡着了?”俞央轻声问。
一片寂静。
“晚安。谢谢你陪着我。”
俞央悄悄吻在盛醉耳侧,没看到“熟睡”的人嘴角勾起,眼底哪有睡意。
*
鸟雀叫醒了困倦的太阳。清晨的阳光洒落枝头,爬上人家的窗棱,给世界带来丝丝暖意。
这晚俞央没带耳塞却依然一夜好梦。他将手臂搭在额头上,困顿地睁开眼,一侧头就看到不知在书桌前站了多久的盛醉。
“哥哥,”盛醉面上带笑,说出的话却让俞央心惊不已,“这是什么?你想跟我分手?”
盛醉手里捏着一张A4纸,笑意不达眼底,嘴角勾着,眼里却泄出冷意,如同一条盯着猎物的眼镜王蛇。
被他冰冷严肃的目光锁定,俞央后背爬上一层冷汗。
安装针孔摄像头那里不太严谨哈…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装上去的,为剧情服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药和独白纸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