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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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靠着这些美味的果子又待了几天，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臭了，澡倒是有在溪流里洗洗，但是衣服没法换，要么先裸奔一段时间等干，要么直接不洗。
他非常果断地选择不洗，摘下果子，他刚从树上爬下来，黑色的长箭从身侧射过，他惊愕地看着前面那些怪物。
“艾尔先生，它们进来了！！！”
他大喊一声，拔腿就跑，一双腿都要成为风火轮了。
艾尔从树上跳落下来，眉头紧皱：“怎么会？”
只一眼，他望见了那些怪物，他逃避似的躲开眼，不敢多看，为首的怪物却是发出模糊的声音。
“艾尔……婚礼……记得。”
艾尔无力地张着嘴，眼圈已经红了：“坎贝尔。”
一边这样说着，怪物拉开了无形的弓箭，艾尔一把拽住卡特：“走。”
他要走，要离开这儿，可是跑出这里之后，他发现不对，太不对了，所有的怪物都动了起来，早已死去的精灵们再次跳跃在这片森林中。
“该死，为什么。”
艾尔很强，他是精灵族的最强者，可是他不敢攻击，只能跑、只能躲，还带着个累赘，箭头刺穿了他的肩膀，流出来淡绿色的血。
一时之间，好像无处不是那些怪物的身影，他不断地跑，跳跃在高耸的树木中，可是死去的精灵们也如他一样，卡特影响了他的速度。
越来越多支箭射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上满是伤痕，渐渐的，矫健的精灵速度慢了下去，呼吸也逐渐急促。
艾尔看着前方的大树，眼神一利，拽着卡特跳到树下，浮光涌动，卡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经变成了一个树洞，太阳从头顶上经过，树洞里一般是耀眼的光，一半是暗茫茫的黑。
艾尔坐在黑色的那半里，捂着胸口，他的胸上也中了一箭，黑色的箭在射中之后化作了光，融入他的伤口中，将血肉搅得更加狰狞，卡特手足无措：“艾尔先生，你，我能帮上你吗？”
艾尔痛苦地低吼一声：“不用了。”
他向后一躺：“凭你，救不了我。”
他面目表情，双眸无神：“我已经许久没回来了，我知道他们变了，可这是我第一次看见。”
“上一次，我回到这里，他们还在热情地对我打招呼，坎贝尔邀请我过几天去参加他与阿西娜的婚礼。”
“我是带着奥罗拉一起回去的，他弑神了，没有地方容得下他，我想带他回我的家乡，看一看我长大的地方。族长不欢迎，但也接受了，他让我回家去，好好睡一觉，等我醒来，他们都死了。”
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
“我那一觉，竟整整睡了三个月。”
“母树的树心被夺走，一切都停止了，奥罗拉达成了目的，精灵失去了生命，可是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倒情愿，跟着他们一起去死，只剩下我活在这个世上，只剩下我这个罪魁祸首活着。”
“明明都是我害的，如果我不带回他，大家就不会死。”
泪水流到下巴，又滴落在胸膛，卡特无言，他不知该如何安慰。
【天使作孽不浅啊。】
【这不就是最近流行的那个嘛，不要捡男人回家。】
【恋爱吗？灭你全族那种哦。】
【我可怜的艾尔，哭得我心都碎了。】
【这么说来，三族应该都是有自己的宝贝，矮人的神匠碑，精灵的母树树心，天使和人鱼的暂时还不知道。
不过因为他们都是神创造的，不是自然诞生的，和那些宝贝是共生关系，他们没了宝贝活不了。】
【天使收集这些到底是想做什么？弑神吗？但是他是在弑神成功之后才收集这些的啊。】
【嘶……难不成他是要再弑一次神。】
【秀逗了你，哪儿还有神给他弑。】
【第一席啊，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第一席的实力都比神强，地位其实比神都高，上榜者都听他的诶，这是什么概念。】
【确实，天榜所录入的人是这世界上最强的一百人，而第一席是老大，地位等同于皇帝，其他人是他的臣子。】
【所以有没有可能，天使想杀第一席，自己当老大。】
【实力差距摆在哪里，越是排名靠前差距越大，他行吗？】
【肯定不行啊，就是因为打不赢，所以收集几族的神器，第一席出手的原因，应该就是看出来了，天使想谋反。】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要我说就是这样，天使野心够大啊。】
【这些顶尖的佬相争，下面的人自然就遭殃了，可怜这四族啊。】
【五族谢谢，雪女虽然不是他亲手灭的，但是他也少不了干系。】
【分析这么多，还是不知道是谁对雪女一族出手的啊。】
【这个疑点嘛，不急不急，早晚有一天能弄明白。】
艾尔的呼吸变慢了，他放任着身上的伤口扩大，漫长的时间过去，他看向卡特：“我会送你出去的，离开这里，能不能活下去看你自己。”
他勾唇笑了笑：“相识一场，我竟然难得生了善心，就帮帮你吧。”
虽然相识才几天，但卡特却因为觉得艾尔是朋友了，嘴硬心软，这些天没少帮他，他其实是个很好的精灵，只是用浪-荡冷漠的假面包裹住自己。
卡特脱口而出道：“你呢？你怎么办？”
艾尔又笑了，卡特无法形容这个笑容，只是觉得，他明明在笑，却又为什么那么悲伤。
“我？我想留在这儿，他们死后，我再也没回来过，我就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进来，自己也不进来。”
“我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不配。”
艾尔突然问道：“这里美吗？”
“美，很美。”
卡特不知为什么，很想哭，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对啊，多美的一个地方，可是因为我，因为我的错，这里变成了禁-区。我的族人们，灵魂已经逝去，躯壳却长留世间。”
“精灵爱美，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变成了这幅模样，一定会很伤心，我不敢看，也不敢想。”
“无数年的时间里，我就在外面，坐在树上，看着里面，我好想他们，却又不敢去见他们。”
“长老说得对，我是个懦弱的家伙，精灵族根本指望不上我。”
艾尔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快了，等在这儿看不见太阳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卡特红着眼：“你也一起走吧。”
艾尔摇摇头：“我不想走，好不容易回来，我再也不想离开了。”
“年轻的时候，我是族里最不听话的精灵，精灵忠贞、诚实、爱好和平，我和他们完全相反，浪-荡、多慌、心狠。”
“可是我是精灵族最有天赋的孩子，长老常训我，族长说任我去，他说我会长大的，等长大之后我就会是最优秀的精灵。”
“可是还没等到我长大那天，我就离开了，我去了外面的世界，我对外面的繁华太感兴趣了，在人群中流浪了百年，我开始好奇，爱情是什么。”
艾尔痛苦地闭上眼：“爱情是那些人类因为我的皮囊动心？爱情是他们的追逐？我也想尝试一下，可是那些人太平凡，这片土地上一抓一-大把，我无法爱上他们。”
“听闻奥罗拉的美好，我既好奇又心动，我好奇什么样的天使才会被世人那样爱戴，我心动于他美好的形象，或许，我会爱上他也说不定。”
“年轻人总是天不怕地不怕，我甚至还想，如果奥罗拉爱上我会怎么样，所有人都会震惊的，伟大的天使长爱上了我这个初出茅庐的精灵。”
【哦豁，完了，都说了好奇是爱上一个人的开始，他好奇还不算，居然去主动撩拨，这不死才怪。】
【看这个开头，像是一个多么美妙的爱情故事，看看结尾，狗屁爱情，不要也罢。】
【但是现在天使长还没死啊，呜呜呜呜呜，艾尔你先别慌着死，再活一段时间后考虑嘛。】
“他的确如传说中那样，除了有一些小小的高傲，他从不肯低头看向我们这些追随在身后的人，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可是这算什么，他那样好，堪称完美，谁都不会在意那个小缺点的，好吧，或许会有一些小小的愤恨，因为他从不看我们。”
艾尔回忆着：“我在他身后追了许久许久，他没有爱上我，可是……我爱上他了。”
“奥罗拉弑神，多么可怕的消息，那会儿我正在南边培育花田，因为他说很喜欢那花。我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来不及看上花田一眼。”
“我找到了浑身是伤的他，他弑神成功，神也给他留下了满身的伤口，我心疼极了，曾经高傲的天使倒在地上，污泥爬上他白皙的肌肤。”
“我护着他，小心翼翼，躲着所有人，好不容易才带他回了家。我受了重伤，请求族长替我照顾他之后就昏迷了。族长答应我了，他说会照顾好奥罗拉的，我只需要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
他侧了侧头：“我醒来却什么都没有，奥罗拉也不见了，外面说，他弑神灭族之后，又连灭三族，精灵、人鱼、矮人，都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我再也不往外跑了，就守在森林外，只有知道他的消息才会离开。”
“我想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不知道为什么独我一人活了下来，是他的不忍？还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不顾他弑神的罪名救他，却连害了自己的族人。”
卡特张张嘴，想要说话，艾尔却是抬头看着天空：“太阳看不见了，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活着离开，请替我给艾斯琳、阿若拉带一句话。”
“告诉他们，我感到很抱歉。”
“艾尔先生……”
卡特被魔法阵送走了，艾尔弯着眼睛笑了笑，太阳慢慢落下，洞里的光也要没了，他闭着眼，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小，看着像是要死了。
【不是吧不是吧，这不会是第一个死掉的上榜者吧。】
【不要啊，呜呜呜呜呜，你才醒来啊，别这么寻死好嘛。】
【他自己想死，看来是没人能救他了。】
【他早就想死了，在睡醒发现全族没了，费尽心思救回来的男神也不见了，更操-蛋的是，就是他一心爱慕保护的男神杀了他全族，当时怕是想把自己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唉，一场悲剧。】
“你这个懦弱的家伙！”
艾尔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语气迟疑：“长老？”
耳边又没有声音了，他失落地摇摇头，大概是太想他们了，听错了吧。
他又慢慢地躺了回去，静候死亡。
耳边又传来女性愤怒的骂声：“我早说过，这小子根本就不可靠，他就是一个胆小鬼。”
有温雅的男声劝道：“好了，他毕竟是个孩子。”
“我没见过这样的孩子，你当时就应该听我的，让我好好训练训练他，这么软弱的性子，真不像是我们精灵族的人。”
“他是个好孩子，只是还小。”
“小？他已经比你我生前都老了，还要怎么小？”
“别这么急，他会长大的。”
女声冷哼一声：“我看在长大之前，他要先去死了。”
艾尔坐起，他没有听错，是长老和族长的声音，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因为他这个不争气的孩子争论不休。
艾尔突然不想死了，他翻找着身上的药，他要活下来，他要去找族长和长老。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不知啊，看情况好像是艾尔说的，老训他的长老和维护他的族长。】
【精灵族不是被灭族了吗？】
【难道还有两个幸存者？】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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