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
-
小酒馆人进进出出，每天发生无数相遇或重逢。
齐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激动到抱人，但人来人往，常有人侧目而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撒开了手。
连枫在他有撤退的动作的瞬间也松了手，两人隔了点距离面对面站着，好一会没人说话，好像都觉得刚才的自己有点傻。
激动抱就抱吧，抱老半天都没撒手是什么意思？！
齐嘉尴尬地揉了下鼻尖，连枫迅速往自己肩膀看了眼。
“我没哭！”齐嘉猛地吸了下鼻子证明自己没流鼻涕，“没蹭你身上！”
“我没说你哭，我是怕你哭。”连枫往门里看了眼，“还唱吗？”
悠悠还在台上，没有下来的意思。齐嘉宽心地摆手：“不唱啦，今天下班！”
连枫很轻地啧了声：“你要不现在唱一段，别让我白来。”
“那不行，”齐嘉给点阳光就灿烂，“我们糊咖也是有尊严的，你想听我唱歌，明天就请早来。你来我请你喝酒，喝完给你找代驾。”
连枫笑着许诺：“行。”
齐嘉偷瞄他一眼：“那什么，你真的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连枫失笑：“你说呢。”
“这么远，”齐嘉不好意思了，摸摸脖子，“其实你加我微信开个视频就行了。”
连枫确实这么想过，但最后还是过来了。
毕竟是齐嘉人生第一次，总要过来一下才好，万一场下观众不给面子，他还能打笔小费鼓励一下。
而且他也是真的很好奇齐嘉到底唱歌怎么样，难不成这老板的口味真这么独特？喜欢野兽派歌手？
可惜没赶上。
“那你还回去吗？”齐嘉问。
连枫环顾四周：“找个酒店凑合一晚上吧，明天听完你唱再回去。”
这地儿没有什么酒店，只有远一点有个希尔顿逸林，他家香水味连枫不太喜欢。
最关键的是他决定匆忙，本来只想送个花，但在家待了十分钟还是放心不下，就匆忙出来了，除了工作电脑什么也没带。
“那找酒店干什么，住我那儿啊。”齐嘉立刻说。
连枫对去齐嘉的狗窝表示迟疑。
“走，去我那去我那，”齐嘉二话不说就把他往车里塞，“一天没见了，枫枫肯定也很想你。”
忽然他蹦起来往酒吧里跑：“哎呀，我的钱。”
过了半分钟齐嘉抓着五百块跑着出来了，棒球帽差点被风掀掉，他赶紧用手捂住，坐进了副驾驶。
连枫提醒他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不是四百吗？”
“这一百是打赏的钱，”齐嘉抓起来展示给连枫看，“还有人给我打赏呢，我是不是很厉害？”
连枫拐上大路：“特别厉害。”
齐嘉的出租房离这里不远，一拐弯就到了，是个LOFT长租公寓，他租的比较急，只有这种地方能快速租到，自助入住，也不需要本人身份证，他使唤征征用身份证帮他订的。
还没进屋就听到枫枫在叫。
“它不适应住楼房。”齐嘉发愁地开开门，“我今儿遛它五次了，还叫。”
果然刚一开门枫枫就扑了出来，小狗嗅到熟悉的味道，又跳着去扑连枫。
连枫大步进屋避开了小狗的献殷勤：“你抽空要带它去打疫苗。”
“打了的，下午出去的时候打了。”齐嘉找了个小桶把百合插上，然后开始做热水，“还好我明智，牙刷什么的都买的一对儿。”
大大的窗外是黑黑的城市。连枫走到窗边，屋里这么冷齐嘉还开着窗户。
他关上窗又拉上窗帘问：“没暖气你住着不冷吗？”
“冷可以开空调。”齐嘉用下巴指指楼梯侧角的小架子，“遥控器在那儿。”
把空调开开，房间里终于有了点热气，在空旷的一层蔓延。
连枫站在客厅里，发现了一个问题：“你这里没有沙发。”
其实他含蓄了，岂止是没沙发，一楼两个人同时在都有点转不过来。
齐嘉租的这个LOFT有点寒碜，一楼说客厅有点给脸了，其实就是个连接楼梯和厕所的过道，巴掌大，二楼个更巴掌大的、人都站不直的卧室。
“没。”齐嘉给他递了杯热水，“要沙发干嘛？”
“那我晚上睡哪儿？”连枫看着他。
“和我一起睡啊，楼上床一米八宽。”齐嘉莫名其妙，“不行吗？你大学没跟人串过寝室？”
他说完“哦”一声：“忘了，你没高考。”
“我没高考我也读过大学，”连枫靠着餐桌幽幽地问，“但你上过大学？”
齐嘉隔空做了个殴打的手势：“靠！你能不能别突然暴击我啊！”
连枫用热水暖着手：“我虽然没有住过寝室，但以前大学时候朋友来我房子这边留宿过。”
齐嘉听着有点羡慕，原来雨哥还有其他好朋友啊，他以为和他一样只有彼此这一个朋友呢：“啊，我也没睡过寝室，就和你睡过。”
连枫正准备喝水，闻言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
齐嘉眨了眨眼，顿觉这句话好像不太对劲。他赶紧解释：“不是，我是说我就和你在一个房间睡过。”
还不太对劲！
“……一个房间的两张床睡过！”齐嘉恼了，“靠，就算睡过又怎么样！两个大男人就算在一张床睡也没什么吧！”
连枫笑起来，差点把热水泼手上：“我没说有什么。”
“那你笑屁。”
“笑你。”
“你才是屁！”
齐嘉满脸写着恼羞成怒，连枫怀疑自己再笑一声齐嘉就得开开窗户从二十楼给他扔下去。他抬手揉了下齐嘉头发当作顺毛：“去给我拿套家里穿的衣服。”
齐嘉还没消气，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凶巴巴：“没得挑！就你那套居家服！我今天早上刚洗的，在窗台那儿晾着，你自己去拿！”
好在洗澡水很热，两个人轮流洗完澡都已经十二点了，一起躺在床上玩手机。
“你好点了吗？”连枫把手机递给他，“帮我充上电。”
齐嘉接过来一看电量还5%：“我最烦别人不给手机吃饱饭了。”
“哦。”连枫确实忙起来就老忘，“下次注意。”
齐嘉把自己的充电器拔下来插-进他手机里：“我老人机居然能跟你手机共用充电器，也是奇了。”
“有什么神奇的，都是手机，”连枫说，“问你话呢没听到？”
“啊？”齐嘉茫然转头。
“好点了吗？”连枫抬手试了试他的体温。
“你说这个啊，”齐嘉任他试了额头又试脖子，“昨天就没事儿了。”
下午齐嘉出院的时候医院也打电话给他说过了。连枫收回手，余光撇见齐嘉又在那儿玩弱智贪吃蛇，这老人机游戏还挺多：“你还是把手机换了吧，这次我给你一万行不行？”
小蛇已经吃到了最长，终于环成一个圈撞墙了：“你给我十万也没用，你又不加我微信，老人机和战斗机又有什么区别。”
之前不加微信是彼此都怕暴露身份，现在不加微信是连枫怕暴露身份。但是想想，就算暴露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狂热小粉丝会有什么反应连枫还有点好奇。
连枫越过齐嘉伸手去拿手机：“那现在加。”
“我不！”齐嘉用他的桃花眼狠狠翻了个白眼，“你叫我加我就加，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我明早再加！”
“行，”连枫失笑，“那我明天提醒你，但你别抢我被子了行吗？”
齐嘉放下手机，发现雨哥果然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我这被子本来就不大。”他往雨哥这边挤了挤，伸手给他搭上被子，接着向下滑进被窝里，两个人紧紧贴着，雨哥体温比他低一点，膝盖冰凉，齐嘉主动贴住了他的腿帮他暖着。
邀请雨哥来的时候他没多想，就想和雨哥多待一会，忘了他买的被子是单人款的事。
他很轻很轻地吸吸鼻子。
“又来了。”连枫无奈了。
“我对气味很敏感。”齐嘉不好意思地用被子挡住一半脸，“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我爸是松香味，我妈不一定，护肤品都腌入味了。征征是那种制衣厂的味儿，他买了衣服总是不洗就穿。你是……”
齐嘉张张嘴，停住了话音。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跟一个男人讨论对方的体味。这好奇怪！
齐嘉尴尬地攥了攥拳头，偷偷用余光观察，发现雨哥枕在靠垫上，半坐在床头，目光垂落在他脸上，正在很认真地等待着问题的答案。
他顿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骑虎难下的感觉。
齐嘉盯着对面空空的墙壁，嘴巴抿住又张开，很想随便扯个话题把这个事情略过，可是身边雨哥的目光一丝移动都没有，他只好咬咬牙，自暴自弃地实话实说：“——说不好，有点像树木的味道，又有点像冬天壁炉里的味道，反正我很喜欢。”
这个形容好抽象，连枫没听懂，只好抬手闻了闻自己。
“自己是闻不到自己的味道的。”齐嘉提醒他。
“那你是什么味道？”连枫放下手，“哦，你自己也不知道。”
语罢，他忽然动身，两人离得很近，稍稍偏头连枫的鼻尖就碰到了齐嘉的头发。
只闻了一下连枫就笑了：“你……”
他说着抬起眼，齐嘉已经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在冬夜微凉的空气里撞在一起。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连枫现在才发现齐嘉的眼角有一颗淡淡的、棕色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小小泪痣。因为男生的眼睛太过漂亮，这颗泪痣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可是这一刻，那颗痣那样的显眼。
“我什么？”齐嘉看着他说。
连枫盯着那颗痣，忽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两人的视线交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但谁都没挪开眼。直到枫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跳到两人之间，齐嘉的睫毛一抖，偏开视线。连枫和他一同看向了枫枫。
枫枫竖起耳朵，尾巴拍着大伯，脑瓜拱着爸爸：“汪汪！”
齐嘉身上淡淡的味道忽而消散，被小狗毛茸茸的味道取代。连枫很轻地蹙眉，又松开，眼前的男孩儿已经把小狗抱进了怀里。
“你要带它去打疫苗。”连枫提醒道。
“我打过了，还驱了虫洗了澡。”齐嘉看着小狗的鼻尖，“我下午给你说了。”
“……哦。”连枫应了声，“忘了。”
也许是因为两个主人再一次聚齐了，房间里充斥着小狗兴奋的呼气声。
“你不能睡这儿。”齐嘉和枫枫好言好语地商量，“我们被子有点小。”
“真诚点，”连枫提醒道，“是太小了。”
连枫平躺下来，半个身子在外面。
“我当时没想到你会来住。”齐嘉尴尬地把被子往他身上移，“就买了个单人被。”
“我要去酒店你不让。”连枫把被子又往他身上挪回去。
“我当时忘了。”齐嘉后悔，“应该让你去酒店的。”
他是真忘了，见到雨哥的瞬间满脑子都是开心，除此之外什么都给忘了。
被子这样小，这里又没地暖，雨哥今晚肯定睡不好。
齐嘉起身准备把空调温度再调高一点，连枫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留下他：“没关系，凑合一晚，也没有很冷，被子被你暖得很暖和。”
他把小狗从齐嘉怀里抓走放到地上，用被子把齐嘉裹住：“睡吧，晚安。”
就算再凑合，一米五的单人被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也太小了。齐嘉睡着睡着就不自觉地和连枫挤在了一起，早上两个人醒过来的时候，齐嘉正抱着连枫的胳膊，口水淹了他半截衣袖。
而连枫之所以没把他丢开，是因为胳膊麻的已经感受不到存在。
窗外太阳已经慢慢爬了出来，南方的天要比北京亮得晚一些，连枫瞧了眼挂钟，八点了。
他慢慢地把手臂从齐嘉的胳膊里抽出来，坐起身下床，刚踏上楼梯台阶，齐嘉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你去哪儿？”
“上厕所。”连枫说完，发现两个人嗓子都是哑的，“你开了多少度的空调？”
齐嘉迟钝地想了想：“好像是三十度。”
这么高的温度，两个人又挤在一起，怪不得一晚上没觉得冷。
连枫下楼接了两杯水上来：“下次别开这么高了，嗓子哑了还怎么唱歌。”
说完他想了想，嗓子哑不哑齐嘉唱歌都那个样，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我一会就去买个大被子。”齐嘉翻身下床，“相信我，今晚绝对不会重蹈昨天的覆辙！”
连枫正在下楼梯，闻言有些诧异：“还有今晚？”
“你不来看我唱歌吗？”齐嘉站在他身后两级台阶处，“你昨天说今天要来看的！”
“不用，”连枫说，“我今晚可以住酒店。”
“有家不住干嘛住酒店？”齐嘉一根筋，“被子小了再买一条不就行了。”
“哦对还得买个枕头。”齐嘉回床上把连枫昨晚枕的靠垫拿起来从二楼栏杆扔到一楼飘窗上，“你喜欢睡高的还是低的？”
“……”连枫委婉地拒绝，“我喜欢睡贵的。”
齐嘉居然点头了，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嗯，我想也是，那我买最贵的给你。”
齐嘉一门心思在挑选家具用品上，一点没听出来连枫的言下之意，绕过人往楼下走。
连枫只好伸出一只手把他拦住：“你别乱花钱了，我应该不常来的，我……”
齐嘉转头，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带着睡醒还没开机的呆。
“我住酒店就好”这六个字在连枫嘴里打了个转，没说出来。
他看着齐嘉的眼睛，心想：说到底还只是个刚二十的小孩儿，独自在外心里可能没底，想要朋友陪一陪他吧？
“……我用个便宜的就行，”连枫收回手，“我颈椎不好，别买太软的。”
齐嘉看着他，笑了，好像现在才开始听懂别人的话，点点头：“好，保证完成任务。”
洗漱完齐嘉就带着枫枫出去了，连枫没地方坐，又回到了二楼，空调还开着，但少了个人房间里就有点冷了。他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刚准备查看今日的工作邮件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还不到九点，这么早打来做什么？连枫心不在焉地接起来：“喂？”
助理精神抖擞地说：“连老师，接机车我已经预定好了，车牌号刚刚发给你了，到时候我……”
“什么接机车？”连枫打断她。
助理：“？”
助理莫名其妙：“就是机场的接机车啊。”
连枫愣了愣，坐起来：“什么机场？”
助理：“首都国际机场啊。昨天、以及一个星期前给您说过了，那个综艺启动会，您得亲自来参加，所以我给您定了今天上午十点半的飞机。”
连枫默了两秒：“……是吗？”
“啊。”小助理绝望了，“你不会是忘了吧！”
“……”连枫脱掉被齐嘉口水沾湿了的睡衣，木着脸说，“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