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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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齐嘉入住以来，二楼就一直被列入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的生活禁区，齐嘉已经养成靠近楼梯就自动拐弯的习惯。
现在突然开放，一人一狗很不适应，连枫在二楼等了半天不见人。下楼发现齐嘉抱着狗站在楼梯边，表情很为难。
“需不需要给你发放一本通关文牒？”连枫站在楼梯拐角问。
“那不用了，我就是怕我上去你一会后悔了，要杀我灭口。”
“哪儿至于，”连枫对他招招手，“只是个工作室。以前不想让你知道我工作是什么，现在无所谓了。”
“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你工作是什么？”齐嘉边说边走到了他身边。
“你猜？”连枫握着他肩膀让他掉头，“狗放下去，二楼不能有狗毛。”
齐嘉又把枫枫放回一楼，快步跑上来，好像生怕连枫反悔似的。连枫推开工作室的门，齐嘉立刻“哇”一声。
这是一个相当专业的编曲工作室，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键盘和三台电脑屏幕，上面开着各种编曲软件还没关。门边有个除湿柜，里面放着几把光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吉他。沿着除湿柜继续往前，是整整一墙的唱片，唱片按照类型和颜色分门别类地整理在架子上，既很实用，又像装饰。
唱片架尽头有个小门，通向一个全年恒温恒湿乐器保存室。在小门的正对面，也就是工作台后方，用玻璃墙隔开了一个贴着各种声学模块的小房间，这里应该是个录音室。
齐嘉的嘴巴张了三分钟才合上，第一次理解了仙侠小说里那种可以随意改变布局偶尔单间偶尔别墅的石芥子是什么东西。我靠，齐嘉再也不敢说雨哥家小了，分明一层看着不大，二层居然这么多头头脑脑。
“这得多少钱啊！”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穷鬼，齐嘉的想法不免很俗气，“连老师的工作室有你这个豪华吗？”
“不知道，跟他不熟。”连枫面不改色地扯淡。
齐嘉像条进入新地盘的狗一样，得到连枫的允许之后就到处乱窜，十分新鲜的样子，还跟除湿柜里的吉他打招呼：“嗨小柴，又见面了。”
连枫一看，是前几天他们一起弹的那把吉他，齐嘉这几天已经学废了：“它都有名字了？”
“我俩感情好的嘛！”齐嘉说着神色一动，“等等，你这把吉他多少钱？”
连枫认真地想了想：“不记得了，十几万？”
齐嘉：？！
齐嘉想跪下给柴爷爷磕个头，求他豁免自己刚刚舔着大脸攀关系的放肆之罪。
“小歌手，”连枫坐在办公椅上，从钱夹里摸出二十块钱拍桌子上，“太无聊了，给哥哥唱首歌吧。”
齐嘉很兴奋：“唱什么？”
这个问题把两个人都问住了。连枫是没想到自己还要说曲目。齐嘉是走了神：这么专业的工作室，我却还要唱别人的歌，当年林哥还说要帮我出单曲的，怎么没提上日程呢？
两人同时开口：
“我们自己写一首歌吧？”
“你写过什么歌？我看看会不会唱？”
紧接着，齐嘉蹦到他身边：“自己写歌？怎么写？我不会，你肯定会！”
他眼睛亮亮的，连枫心中忽然日出而林霏开似的明朗起来。
他把那些记在乐谱上的琐碎灵感递给齐嘉：“认识五线谱吗？”
“太看得起我了。”齐嘉只觉得手里握着一把小蝌蚪，“我K歌软件都得跟着线条飙音呢。”
“那以后别飙了，”连枫进录音室拿了把鼓凳给他坐，“你乐感和音准很好，别被算法带跑偏了。”
“真的吗？”齐嘉扭扭捏捏地在他身边坐下，“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连枫抬手在琴键上敲出了那一串音符。
第二遍敲击的时候，齐嘉就可以跟着完整地哼下来了。第三遍，连枫将尾音升高到一个足以引申延展的曲调，果然齐嘉跟个傻狍子一样不由自主地顺着惯性自编自演地哼出了下一句。
连枫忍笑，一边觉得他单线程，一边又叹这小子流行音乐听太多，哼的是太过程式化的口水歌。
那就跟他反着来。
连枫下一串音符忽而内敛，带着齐嘉又沉下去，像翱翔的鹰刚碰到云间，又俯冲到了地面。
随着琴音的音降，齐嘉的声音越来越小。
然后齐嘉开始出神了。
学吉他的时候齐嘉走神连枫会打他手心，但发散思维的时候走神就不是个坏事了。连枫怕惊扰他，声音压的很轻：“在想什么？”
齐嘉舔舔嘴唇：“想吃炸鸡。”
连枫：……
连枫把他左手拎出来，啪一声脆响：“怎么刚唱两句你就饿了，我在家亏待你了不成？”
“不是，就，我想起刚见你那天，”齐嘉瞧瞧手又瞧瞧他，“我当时巨冷，你也不管我，我从早起就没吃饭，饿的要死，就在你家冰箱里翻。结果你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辟谷大仙，冰箱里都是菜叶子和沙拉酱。我只有吃汉堡才会吃沙拉酱拌叶子，哇，那真不能想，一想我就想流口水。”
连枫恨他学渣，却又拿他没辙：“我明天下山去给你买还不行吗？！”
“那倒不用，”齐嘉还不领情，“我现在又不想吃了，但是当时很想吃，又没有。我当时还想进你家，但你看起来又不是很想。”
连枫思索片刻，问：“这段曲子让你感觉到求而不得？”
“啊？”齐嘉稀里糊涂地想了想，点头，“嗯！”
“可是我后来让你进了家，还给你外带了肯德基。”
说到这里，连枫忽然停顿了话语。
求而不得？
他随手从笔筒里抽一根三角铅笔，在纸上写下了第一句歌词。
齐嘉看他先写了个英文字母S，然后好像顾及他这个小学渣阅读理解能力有限，赶忙涂了换成了中文。
齐嘉啧了一声，比他这个纯种中国人写中国字还好看。
【时间拉长雨水这里空旷又寂静】
【封闭的魔盒外脚步声逐渐清晰】
【篱笆尚未塌陷石板也没有脚印】
【黑暗中我睁眼 想知道是谁在临近】
齐嘉在心里默读完毕，趁他停笔斟酌的空隙说：“你这个不押韵啊？不是说写歌词要押韵吗？”
首先连枫是个西式教育长大的外国人，其次他是个作曲的，这是他第一次写歌词，中国人不懂鼓励式教育吗？！
他心不在焉地应：“你和我也不押韵，不是也坐在一起了吗？”
齐嘉想想也是，就拖着凳子挤走他：“给我笔给我笔，下一段我来写。”
【脚步敲打石板我的心忽然共鸣】
【火焰点燃水面后知后觉的回应】
【沿着虚线起飞练习没有门的穿行】
【我想要降落在你唯一的地图里】
【我看见有个人在靠近像马上要播放的电影】
【我大概已经进入剧情想把你拖进混沌大雨】
【这里没好天气你也没发出声音】
【奇怪我却坚信我们会永不分离】
【我想不出它是什么但也不想快进】
【Maybe上帝灵光一闪我们就此相遇】
【Thank God 我从未如此爱你 】
【不不我不是呼唤老天爷我只是想告诉你】
齐嘉写得很快，小破字本来就潦草现在更是随心所欲，然而连枫竟然全都看懂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等待齐嘉亮亮的眸光从纸上落到他眼里，他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连枫忽然明白能打开透明箱子的那把钥匙是什么了。
“哥，”齐嘉的桃花眼弯成了一轮月亮，“我写得怎么样？”
是这样亮亮的、无忧无虑的眼睛。
即使这个词写的这么乱七八糟，齐嘉简直在把歌词当诗写。
但，不重要。
连枫拿起小柴，在齐嘉兴奋到亢奋的表情里拨出一道寂静的音符。
“调太低了！”齐嘉十分不满，恨不得自己上手，围着他团团转，好像身后有条大尾巴在疯狂摇晃，“拿出你的技术来，给爷嗨起来！”
“到你写的部分你再指挥。”连枫避开他的手。很神奇的，好像音符自动从空气中流入了他的手心，他很久没有这样顺畅地写出一段旋律，以至于没忍住继续弹的时候，被齐嘉横刀夺了爱。
“到我了到我了，我来！”齐嘉抢过了吉他。
虽然齐嘉就会那么几个和弦，但是人很嚣张，会个4152637就直接上了手，边唱边弹，仿佛在开演唱会：“我想不出它是什么但也不想快进哦～哦～”
还唱的十分陶醉，抱着吉他左摇右晃。连枫被他逗笑，摸出手机要录像，却发现一直静音的手机亮着，林岁岁打来了电话。
他们联系一般用微信，就算要打电话，也会先问一句方不方便，今天打的很突然，连枫怕有急事，立刻接了。
电话里，比连枫声音先传过来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歌声。
妆容精致的林岁岁握着手机，在访谈节目的直播间里意外地挑起了眉。
主持人也出乎意料地“哇”了一声。
其实应该说点什么，或者马上制止，但林岁岁却没有，她手握着电话，微微偏头，仔细聆听着这道声音。
这是一个很悦耳很干净的声音，一般干净的声音都容易寡淡，但这位不是，反而带有一种为了博君一笑能千里送荔枝的那种炙热坦诚年少轻狂。
林岁岁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进行着紧锣密鼓的杂志拍摄和品牌直播，很累，但这一瞬间，在明亮到刺眼的直播间内，带着厚厚妆容的她居然有一种短暂的、透了口气儿的感觉。
主持人十分惊喜地说：“哇？这是连老师的新曲吗？我们节目好荣幸，是不是成为了第一批听到的观众？”
眼前的弹幕也在短暂的直播延迟后哗哗哗地弹出无数字幕：
【这是回声新签的歌手吗？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哇这个声音好听！】
【终于签了个像样的歌手了，长得帅吗？】
【好干净啊，呜呜呜，感觉期末周都杀不死我了】
【会和岁姐合唱吗？期待啊】
连枫从听筒里听见对面主持人的声音，收回方才没收干净的笑音：“在录节目？”
林岁岁莫名感觉唱歌的声音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只回答：“嗯，我在录节目。”
齐嘉唱完副歌，激动地回头问：“好听吗？”
怕人认出齐嘉的声音，连枫迅速捂住他的嘴：“嘘！”
齐嘉大眼睛忽闪两下，发现他在打电话，顿时紧张地不敢动了。
连枫笑了笑，抬手揉了下他头发：“好听。”
然后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