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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房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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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着湿气的风肆意弥漫,灯光下雨霰纷飞,飘落男人肩膀,男人的步伐又快又急,肩头碎钻扑簌簌往下掉。
助理举着伞在后追:“等等我啊,小禹总!”
声音听着实在聒噪,禹思齐头也不回,兀自赶路。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老爷子知道会生气的。”
禹思齐心底积蓄的火山顿时炸开:“他气?我就不气吗?你看看他都给我安排的什么人?不是带孩子的寡妇就是成天板着脸的男人婆。早就说了,比黎云梦更好的对象不好找,别说临海,京市也找不出几个,他非要我解除婚约。”
“老爷子都是为您好,您消消气!”助理苦口婆心的劝。
“他哪里是为我好?分明是斗不过黎家脸上挂不住。”禹思齐越想越气,猛的停住脚,
“如今他的脸面保住了,苦头都让我吃了。”
助理急急刹车,奈何路面太滑,没稳住,倒栽在地上,伞还高举着。
雨越下越大,禹思齐夺过伞挡住头,踢了助理一脚:“行了,快滚!老爷子巴不得我把黎云梦哄回来,你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
拿着房卡,竺知鹤又回了宴会厅,斜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微阖眼。绚丽的灯光洒落,眉骨嶙峋,鼻梁高耸,五官越发立体分明。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竺知鹤睁开眼。入眼又是那张讨厌的脸。
呼吸尚来不及平息,禹思齐便问:“黎云梦在哪儿?”
“她不在这儿。”竺知鹤随手将房卡放在桌沿上,神情淡漠。
“你以为我会信吗?”禹思齐冷笑。整个临海市谁不知道竺知鹤和黎云梦的关系,尤其是最近,大家明面上不敢说,但私下都在传,黎云梦为了个男人和老爷子都闹崩了。
男人的身份竺老爷子捂得严他没打听出来,但隐隐约约知道与竺知鹤脱不了干系。
“我劝你老老实实说,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之前的教训没让禹大少爷长记性,还想动手?”竺知鹤语气轻蔑。
“你!”禹思齐攥紧拳头,刚想出声痛骂,余光注意到有人望了过来,只得憋了回去。
电话铃响,竺知鹤起身到角落里接通。
他压低了声音,禹思齐尖起耳朵才能捕捉到只言片语:“.....房卡我收到了.....待会儿过来.....”
电话另一端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竺知鹤眉眼柔和许多,禹思齐目光隐晦望向桌沿的房卡......
***
竺知鹤打完电话回来,禹思齐已经不见了踪影,一起消失的还有房卡。
望着敞开的楼道口,他唇边泛起微笑,捞起座位上的外套离开。
“简直给他脸了,拖拖拉拉,还要让我亲自跑一趟。”花臂寸头男骂骂咧咧下楼。
结果到宴会厅,晃了一圈都没见着人影,花臂寸头男唾了口,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电话。
长长的“嘟”音后传来甜美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妈的!”手机已经悬在指尖,扬臂就要落下,奈何花臂寸头男只能忍住,愤愤上楼。
禹思齐按照房号找了过去。
整座酒店最好的一间房,两排保镖齐刷刷挡在门外,他一个都不认识。
禹思齐顿生狐疑,停住脚,手机响了起来,是陌生来电,刚挂断,很快弹出条短信:【你把房卡拿走了?】
发短信质问的是谁,不言自明。
禹思齐熄灭手机屏,笃定了心里的猜测,抬步往里走。
没走两步便被人拦住。
“你们总裁请我来的。”禹思齐亮出房卡。
保镖检查了下房卡,让开道。
等在门口的侍应生端上杯葡萄酒:“老板吩咐的。”
禹思齐疑惑了瞬,接过一口闷,打开门进去。
又过了几分钟,还没找到人的花臂寸头男气冲冲上楼,但毕竟事儿没办成,临到门口便开始发怵,脚步慢了下来。
“老大还在发火没?”花臂寸头男耸眉搭眼地问留守的保镖。
保镖纳闷:“人都进去了还发什么火?正爽着呢。”
“人来了?!”花臂寸头男瞪大眼。
“不是你刚喊上来的吗?”
事儿办没办成,只有自己清楚。
花臂寸头男心里头直打鼓,示意保镖噤声,自己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耳朵贴门上。
听见里面的动静缩回原地,终于放下心,长舒了口气,从侍应生那儿要了包纸巾搽汗。
***
大雾弥天,难窥日影。
客户早早离开。秘书劝退屋内外所有无关人员。
雾气越过街道游荡的车水马龙,弥漫入会客厅,黎云梦秀丽端雅的脸仿佛也笼上了一层轻纱,让人摸不透看不清。
黎云梦双眼紧盯平板屏幕。
上面正播放君豪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指尖向左拉动进度条,同样的话,主持人开始说第二次:“……触控延迟控制在10ms以内,游戏场景中可达到0.01秒的极限响应速度……开发隔空控制手机屏幕新功能,洗澡、游泳时正常使用……”
多么诱人的推销话术啊,有几个顾客能守住荷包不买?
但倘若其中涉及的新技术与自家公司的重合,作为老板,心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坐在对面的何助理微微垂眸,大气都不敢出。
“赵锦州干的?”又看了一遍,黎云梦关掉平板,语气尚算平静。
手心里的茶还温着,何助理却觉得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往上蹿:“还在查。”
空气刹那逼仄,几乎要让人窒息。
“好的很呐。”黎云梦蓦地冷笑出声,“为了顶头那把交椅,这群人是狗急跳墙,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卖了。”
“那开瑞通信七天后的新品发布会?”问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何助理全部的勇气。
“推迟吧。”黎云梦站起身穿外套。
“上半年的销量都指着这场发布会呢!现在取消,只怕不好向股东们交代。”
“再不好交代又能如何?别人已经捷足先登了,难道我们还要上赶着丢人现眼?”黎云梦语中已经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顶着发麻的头皮,何助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凭赵锦州一个人的本事不够,陶家、禹家甚至黎章海,有一个算一个,估计多多少少都出了点力。”黎云梦声音毫无起伏,点菜一般的报人名。
“我这就安排人去查。”何助理快步上前,给黎云梦拉开门。
***
人逢喜事精神爽,君豪集团的新品发布会看完,禹老爷子整个人满面红光,大清早的,便让人端来了养生酒倒上。
“这一次,我看她还能不能爬起来。”禹老爷子抿着酒,眼角褶皱堆叠。
管家看老爷子喝的高兴,连忙给空酒杯满上。
两盅尚未喝完,有手下跌跌撞撞冲进来:“少爷出事儿了!”
听完汇报,禹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好歹吃药压下去,一行人急匆匆往医院赶。
禹思齐还在急救。
抢救了一两个小时,医生才出来,等待已久的禹家人迅速围了上去。
“怎么样啊?”禹老爷子问。
医生身上的蓝罩衣还带着血,斟酌着语言回:“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两个□□功能没保住……”
后面的话如同打了马赛克,禹老爷子眼前闪烁着麻花点,脑子嗡嗡作响,仿佛丧失了思考能力。
只依稀听见管家还在向医生追问:“一点办法都没了?”
医生摇了摇头。
——禹家就这一根独苗!
晴天霹雳砸下,劈得禹老爷子眼前一黑。
整个人受不住,直接昏死过去。一时之间,现场兵荒马乱,接人的接人,呼救的呼救。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病床上的禹老爷子悠悠转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揪住管家:“谁干的?”
管家还没来得及回。
“——是谁?!”禹老爷子更加撕心裂肺的怒吼已响起,带得天花板都在颤。
年近七十的管家颤颤巍巍报出个人名。
“周远胜?”禹老爷子咀嚼着男人的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人见人畏的宽额方脸,顿时怒气从心底横生,扬手打翻床头柜的杯盏和果品,“简直欺人太甚!把人手都叫齐,我们这就去周家找他算账!”
老管家痛哭流涕的劝:“周家叱咤黑白两道,我们惹不起啊!”
“他断了我禹家的根苗,我还要忍着他?!”禹老爷子恨不得生啖其肉,哪里还肯听劝?拔掉输液港,就想翻身下床。
被老管家强拉住,老管家跪抱着禹老爷子双腿:“周远胜是个混账暴徒,但少爷和他从无交集,怎么会突然就入了他的眼,落在他手里?董事长,您不想想吗?这个时候找周远胜,得到的只有一时痛快,真正的幕后之人说不准就盼着我们和周家以卵击石,到时候少爷的仇由谁来报?”
老管家的话如一盆冰水,让禹老爷子顿时安静下来。
“你说的对。”禹老爷子喃喃自语,“我的孙子我知道,他没什么出息,但从来不在外面胡乱惹事生非,更别说去招惹周远胜这个魔头。禹家已经栽了,不能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见人清醒过来,老管家松开紧拽禹老爷子裤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