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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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
清彻悦耳的铃声响彻在空旷的阶梯教室，秃顶的中年讲师走上了讲台，看着面前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投影仪的开关随之亮起，“走近吸血鬼”五个黑体字赫然出现在PPT首页。
讲师静静地等待铃声的结束，拿走第一排的签到表，刚要关上大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了门把手。
空气有片刻的安静，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四散开来。
“哪个班的啊，没听上一届的说谢老师最注重考勤的吗，迟到一次可就没平时分了。”
“这门课可是闭卷考试，又都是理论，平时分扣没了那考试不得考满分才能及格吗，他可真不怕重修。”
“不说别的，他这踩点踩得，怕不是踩在老师血压线上了吧。”
......
在老师和所有同学的注视下，那道黑色的身影踏着铃声的最后一个音节走了进来。
周围议论纷纷，众说纷纭，林之遥还是没能抵得过自己的好奇心，他的视线从课本上移开，抬眼去看那所有同学口中的风云人物，只是瞬间，便对上了一双墨色瞳孔——
秦墨寒。
中年讲师面色黑沉地目送黑色身影远去，看着手中表格中唯一没有签名的地方，指尖沿着空格滑向最左方，在看到那三个字时，眼角抽了抽，一言不发地回头走上讲台。
耳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墨寒，那些来自周围的无数道视线在那道赫然出现的黑色身影上打量、逡巡。
他记得秦墨寒是不喜欢成为焦点的，他突然有种想把所有人的眼睛都蒙住的冲动，不过如果这是秦墨寒想要达到的效果，他也管不了什么，毕竟他们只是普通同学。
他低下了头，装作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踏、踏、踏......”
可那道脚步声却由远及近，在林之遥的这排堪堪停下，而后他感觉到了来自四方八方的视线，那些目光逐渐汇聚到了自己身上。
因为秦墨寒坐到了他旁边。
他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让他与秦墨寒之间留有一个位置的间隙，可谁承想秦墨寒也挪了过来。
“哇哦~”
“有故事。”
“绝对有，我赌两包辣条！”
......
“咚、咚、咚。”
周围有人小声起哄，直到讲师用力敲了敲黑板，那些目光和声音才如潮水般渐渐退去。
怎么，他这是要在全年级学生面前宣布主权吗？
为什么？
因为那个吻，所以秦墨寒想通了，最后决定对自己负责？
林之遥说不出现在的自己是什么心情，每当他以为他和秦墨寒就要结束时，秦墨寒总是单方面地回来找他。
上次醉酒也一样，只是里面夹杂了试探，不知道这次秦墨寒又想做什么。
林之遥翻开课本，指尖滑过书页，无视身边那道灼热的视线。
“同学们，有没有人知道吸血鬼有什么特征呢？”
讲师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台下一片寂静。
“既然大家都不清楚，那我们今天就来讲一讲，首先......”
台上的声音好似催眠咒，没过多久，教室里的同学倒下了大半，这就显得几个仍在听讲的人尤为突出。
中年讲师好像早就锻炼出了一种能力，即便台下没有人，他也能绘声绘色地讲一节课，每讲一句都要和还在听讲的同学对视一下。如果这时你能微微点头，那么这一整节课你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来来来，下面是考点啊大家一定要注意啊......”中年讲师又敲了敲黑板，他虽然在考勤方面很严格，却并不想同学们挂科。
“同学们请记住，遇到吸血鬼，千万不要直视他的眼睛，尤其是那些血脉强大的吸血鬼，因为他们很有可能会篡改你的记忆......”
讲师略微加重语气，确保声音能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林之遥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那道殷切的目光，好在这会儿抬头的人很多，将他淹没在了人群里。
可旁边两道灼热的视线却不容忽视，明晃晃地宣誓着它主人的存在感。
秦墨寒整个人斜靠在椅背，坐姿轻松却并不懒散，反倒显出几分淡定与从容，只是那双墨色瞳孔里没有一点与课堂相关的内容，倒映的全是林之遥的影子。
秦墨寒在看他，从上课开始便没移开过目光。
林之遥完全搞不懂秦墨寒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前些时候还在躲着自己，可现在，他就像变了个人，又恢复了刚被剥夺记忆那会儿缠着自己的模样，好像那日湖边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用舌尖抵了抵口腔，好像那抹独属于秦墨寒的香甜血液还残留在嘴边。
他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秦墨寒。
只见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向前倾，直到手肘能撑在桌面上，他单手托着下巴，从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变成了自下向上地仰视，不过那双墨色瞳孔里始终都只有自己，好像生怕他跑了一样。
可这般俯首的姿态却让林之遥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现在的秦墨寒就像他养的一只小猎犬，明明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可看向他时却收起了全部的爪牙，等待他的抚摸与怜爱。
尽管他知道那些都是装出来的，但他很也受用。
更重要的是，秦墨寒人就在自己身边，他抬眼便能看到，也省得某些碍眼的人总是觊觎他的哥哥。
他从笔袋里挑了一只新买的红色水笔，便听着讲师继续向下讲考点：
“如果你的同伴不慎被转化为吸血鬼，那么他吸血鬼化的第一阶段特征是——”
“瞳孔放大，眼睛发红......”
“牙齿变尖......”
“皮肤泛白......”
不知怎么，随着笔下文字的涌出，往昔的记忆也仿佛破开了一道口子，倾泻而出的记忆长河在他脑子里奔腾翻涌，红月之下那镜头里惊慌失措的眼神历历在目......
他脊背微弓，双眸微闭，想要在座位上蜷缩起来，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他克制住自己的动作，密密麻麻的冷汗仿佛从灵魂深处析出。
“啪嗒。”
他倏地睁开眼睛，看向书本——
干的，没有滴上冷汗。
五感逐渐回笼，颈间微微酥麻，一道暖意沿着后颈涌向四肢，让他渐渐恢复了知觉。
那在为熟悉不过的触感让他意识到，这是秦墨寒的手。
他在给他按摩。
“遥遥这几日也没睡好吗？”
“也？”他有些怔愣地抬起了头，眼睛湿漉漉的就像是刚哭过一般。
秦墨寒微眯着眼睛，手下的力度却维持得刚刚好，可在看到那略微泛红的眼尾时，手指还是不自觉地微蜷。
“是啊，我思来想去，得对遥遥负责才行。”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说，盯人的办法有很多种，唯独这是最不合适的一种。
莫雷纳斯家族继承人的承诺，怎么能轻易就给出去，尤其面前这人很大几率是纯血。
他眉头微蹙，却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先表情。
林之遥晃了晃头，怀疑自己幻听了，可看到秦墨寒那认真的神情，又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做梦。
哥哥的意思是，要对他负责，是他想的那个负责吗？
还是说，这也只是为了试探他罢了......
他装作没有听见，不动声色躲开了秦墨寒的手，只留了一道余光给秦墨寒。
“同学们一定记住了，辨别吸血鬼的几个方面：眼睛、牙齿、皮肤......”
他余光清晰瞥见，随着讲师每说一个词，秦墨寒的视线便会落在他身上，从眼睛到嘴唇，再到他全身露出来的皮肤。
不过他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好像一只恶犬在盯着自己的猎物，而自己就是那块肥肉，稍不留神，便会被这只在暗处蛰伏的野兽吞吃入腹。
他不喜那样的眼神，竖起课本遮住自己的面容，过了很久，秦墨寒那边都没有再发出动静。
他有些疑惑，悄悄抬头露出一只眼睛，就见秦墨寒正单手托腮看着他，唇角弯起。
明明是秦墨寒偷看自己，怎么到头来被抓包的反倒像是他自己。
他干脆放下了课本，无视秦墨寒的举动，任凭他的打量，反正现在他已经有了控制力，不会再轻易变成吸血鬼了。秦墨寒没有证据，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吸血鬼并不能繁衍后代，他们通过血液将人类转化为吸血鬼。”
“只要身体里提前服下血液，然后再死去，醒来就能变成吸血鬼。”
“不过如果误食了，大家也不用过于担心，只要等身体将血液代谢干净就可以了。”
“前提是，这个代谢过程中不要意外死亡，否则，你就会变成一只吸血鬼，经历上述所说吸血鬼化的一般过程。”
红色水笔一字字记录下重点，林之遥刚合上笔帽，就见旁边那人凑近自己：
“林之遥，你有想过变成一只吸血鬼吗？”
温热的鼻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酥麻的蛊惑。
“没有。”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倒是想过。”
“？”
耳边的声音仿佛带了钩子，让人很想追问下去，可他并没有追问，秦墨寒便已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淡：
“遥遥应当知道纯血吧？”
“......”
“如果我没能杀掉那只纯血，那我就变成一只吸血鬼，追杀他到天涯海角，然后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可是人类变成吸血鬼，终究不敌纯血。”
“那我就喝了那只纯血的血，让他杀死我，再亲眼看着我因为他的血不死不灭。”
林之遥攥着红笔的手蜷了蜷，险些又把笔弄坏，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杀了他......你也会死。”
“是啊，所以要一起下、地、狱。”
秦墨寒兴致勃勃地看着身侧的人，仿佛将那掩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波涛汹涌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那微颤的睫毛，看到那微微张开好像是要说什么的红唇，那夜情迷意乱下口中生锈的味道仿佛又弥漫在口腔。
难道，他还真想把自己变成吸血鬼？
不过此刻，他倒是真的很想将这张小嘴扒开看看，看一看里面的牙齿到底是不是尖的。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还是一只红眼小兔子。他有的是耐心，等着这只小兔子自己撞到枪口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