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两难境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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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白斯言开始了他的“双面生活”。
黑医诊所给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每当凌封早出晚归深入险境寻找食物时，白斯言便会跑出来泡在实验室中研究药剂。
他冒死抢来的手稿的确是老师的遗物，那上面记载的许多知识，都与在第五星采集到的动植物数据完美契合。
有了它的帮助，白斯言最先想改良的就是手中那批问题糖丸。
作为舒缓剂，糖丸中的确有些易引起祸端的不稳定元素，但经过数次实验，他们终于在仪器中趋于稳定。
塔莎一直在白斯言旁边帮忙打下手，当她看见一管管颜色诡异的液体被白斯言小心注入密封容器时，她屏住呼吸，眼睛因惊异而微微睁大。
“这是…是活的？”塔莎惊叫出声，白斯言却只专注地盯着容器内细微的变化，脸上没什么表情。
前一阶段他一直在冥思苦想，第五星系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才会使老师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去探索。
而当他认识凌封、练阔等一alpha士兵后，又产生了新的疑问…为什么这群濒临狂暴期的战士，在被派驻到第五星后精神狂暴反而稍有缓解？
答案，就蕴藏在第五星系的水土当中。
白斯言和希维尔曾对死星、红星球和第五星主星三个地点的极端天气进行过观测，观测的结果让两个科学狂人都觉得意外。
原来，红星球上那些吞噬血肉的致命沙暴，并非单纯的风沙，而是由无数肉眼难以捕捉的微型虫群所构成。
在星域内没有天敌的它们，十分喜爱红星球上干燥炎热的气候，经历近百年的繁衍之后，就成了如今漫天的死亡红雾。
早在死星上看见兰斯的惨状时，白斯言就有所察觉，以医师的角度来看，被晶核炸伤的alpha绝无生还可能。
但正因为无数饥饿的虫群在向死星迁徙，它们悄无声息钻到伤口之中，竟意外清理了兰斯创口处的毒素和腐肉，以一种残酷的方式，维系住了兰斯微弱的生命。
白斯言和希维尔用了很多种方法，才捕捉到红星球上的虫群，然而更难做到的，是控制住虫子吞噬的本性，精确引导它们清除特种战士腺体中淤积的沉疴毒素…
“别碰。”刚刚回神的白斯言猛地打断了塔莎的跃跃欲试，他迅速将手中的药剂容器拉开，“小心它们把你吞掉。”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就连白斯言也要将用完的药剂封存好后，才能脱下厚重的防护服。
实验室里闷热的湿气早已浸透了他贴身的衣物，塔莎抬起头，正撞见白斯言微微蹙起眉头，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我不明白，”塔莎还是忍不住开口，她目光里带着探究，“你为什么要躲着凌封？”
“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你，担心你再也醒不过来。看着他那样，你就不会觉得难受吗？”
塔莎显然是误会了白斯言和凌封的关系，可白斯言抿了抿唇，也没找到令自己信服的理由。
飞船上凌封那近乎偏执的“囚禁”与难以忽视的“依恋”，让白斯言本能地感到心惊。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地将他们的关系定义为纯粹的医生与实验体。
当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开始在不经意间滋生蔓延时，惯于用理智筑起高墙的beta，第一反应便是逃避。
他不仅畏惧凌封那份炽烈的情感，更深藏的恐惧，却是自己内心那丝不该有的动摇。
“再给我点时间，我还有些事情要想想。”白斯言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垂下眼，无意识地用指尖拨弄着金属盘中冷掉的烤肉，任由油渍沾染上指腹。
这副样子令塔莎十分不满，她走过去，一把夺走了那块沉甸甸的银盘子，“你不吃我吃！鬼知道我多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荒木星作为地理位置特殊的偏远星球，环境恶劣，物资极度匮乏，除了少数原住民外，常驻的只有一群群游民星盗，或是黑商黑医。
他们的食物来源不靠种地养殖，而是会雇佣佣兵小队去野外狩猎。
塔莎虽然是荒木星最好的黑医，可她也同样不能每天都换取到新鲜食物，而这一切，在凌封回来后得到了极大改善。
“你看看这兽肉，绝对是从黑森林中猎来的，那边虽然危险，可星兽肉却是大补！”塔莎满足地咬了一大口，肉汁顺着嘴角溢出。
“只不过除了凌封以外，很少有人敢豁出命去冒险～”她话中的揶揄不言而喻。
此时的白斯言，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滞涩。
他看着塔莎大口咀嚼着那鲜嫩多汁的肉块，指尖无意识地蜷紧，良久才勉强压下了想要夺回盘子的冲动。
外面的天色还很亮，凌封这几日都是天黑之后才会回来，为转移注意力，白斯言转悠着大胆走到了诊所门口。
即使隔着门板，都能闻到外面酸腐的气味，他不适地揉揉鼻子，心里却在盘算着凌封的处境。
Alpha向来五感敏锐，长期暴露在荒木星污浊恶劣的环境里，对他正在艰难恢复的身体无疑是种伤害。
白斯言的目光扫过塔莎随意堆在门边的废弃材料，心中开始盘算着用它们拼凑出一套简易的隔离装置。
但就在他手指触摸到材料冰凉的表面时，从诊所内部却忽然爆开一阵浓烈的呛人烟雾。
“轰！！！”
灰白的烟尘瞬间弥漫开来，白斯言被呛得几乎无法睁眼。
可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在塔莎发出的一声短促的惊呼声后，诊所彻底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塔莎？你还好吗？”白斯言压低声音试探，他警惕地拉过身边的材料挡在身前，脚步放轻，摸索着向门口退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从烟雾中伸出，他不由分说地捉住白斯言手腕，一个巧劲就将人扣在厚重的门板之上。
“唔…你放开！”白斯言奋力挣扎，但双手被对方轻易地反剪到头顶，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被烟尘刺激得泛红的双眼，此刻艰难地聚焦，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白斯言，你为什么要骗我？”同样红着眼睛的凌封轻声问道。
他身体前倾，滚烫的胸膛几乎快贴在眼前人身上，可却还嫌不够似的在白斯言身前乱嗅。
记忆中的奇异香味没再出现，这让凌封险些以为口中的味道是过度想念带给他的错觉。
可随着他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那股温和的力量无声地流淌过四肢百骸后，凌封本能地察觉到不对。
这种被补养过的感觉，只在记忆中出现过一次，那就是在“蜂巢”时，白斯言刻意喂给自己的血液。
为了一探究竟，昨夜他看了“昏迷不醒”的白斯言许久，最终做下一个大胆的决定。
现在就是试探出的结果，它正如冰与火般同时刺激着凌封的神经。
他既兴奋于白斯言终于苏醒过来，可又不明白为何这人明明清醒，却迟迟不肯告诉自己，甚至还能在他离开时与塔莎有说有笑。
难道，他对自己就没有丝毫的想念？
失望的情绪如藤蔓般缠绕收紧，无法自控的凌封捏住白斯言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眼眸与白斯言对视已久，在那beta下意识逃避的瞬间，凌封猛地将身前人的下颌抬起，闭着眼吻上了那肖想已久的唇。
“你在…在说什么？我不知道…”白斯言明显用力地挣扎。
他屈膝直直地顶向凌封的腹部，可被重击过的alpha只闷哼一声，在身形摇晃后，反而更加用力地挤进他怀中。
看着那缓缓变色的眼瞳，白斯言心头警铃大作，他不敢和在失控边缘的“凌封”对峙，无奈便只能强压下反击的本能，放松身体，任由那人倒在自己身上暧昧地喘息。
诊所内本就因烟雾而异常闷热，两人紧贴的身体更是被汗水和烟尘黏腻地包裹。
白斯言不适地动了动弹，在察觉到钳制手腕的力道松懈了一丝后，他微微侧过头，故意用温热的唇瓣贴上凌封那泛红的耳廓。
他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凌封，跟着我一起深呼吸…”
“别害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白斯言一遍遍的不厌其烦引导，就像在哄刚刚出生的毛毛兽。
他带着凌封有规律地吐气呼气，终于让亢奋到顶的alpha渐渐平静下来。
只是凌封的手仍然紧拉住白斯言的手腕，半长的银发垂落，挡住了他的面目表情。
白斯言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他轻慢地抬起未被束缚的那只手，指尖轻轻落在凌封汗湿的发间，顺着发丝滑至耳后。
最后，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按在那颗隔着胸膛也能感受到激烈跳动的心脏之上。
袖中冰凉的手术刀触感清晰，只要白斯言想，他瞬间就能结束这场危险的失控。
可面对着这个对自己毫不设防的男人，白斯言的心尖竟难以察觉地软了一下。
他试探性地用肩膀轻轻顶开一点空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轻松，“好了，先放开我，我们得驱散这片烟雾…”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朝门边的控制面板挪动。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开门按钮的那一刹那，一直垂头沉默不语的凌封却猛地抬起了脸。
他深红色的瞳孔紧缩在一处，语气却冰冷克制地问道，“白斯言，你又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两难境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