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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科举舞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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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后，昭王府书房。
萧泽看向府中的幕僚们：“诸位，静雅院考题买卖这事如何看？”
杨先生率先开口道：“王爷，历年科考在民间都会出现一些奸商，专挑那些家境殷实但才学欠缺想走捷径的举人贩卖考题，但往往这些题目未必就是真正的考题，有些可能是从主考官身边伺候的下人那购买的遗弃题目，有些则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内容。从静雅院那些举人身上搜查到的题目跟考题类似的情况来看，多半也是属于前者。”
萧泽微微皱眉：“先生的意思是可能是那些商人在贩卖考题，只是凑巧选在了静雅院。”
陈先生反驳道：“王爷，草民不赞同杨先生的看法。这应该是个阴谋，后面有人在布局，万不可大意。”
萧泽看向陈先生：“何以见得？”
陈先生缓缓说道：“在督察院留纸条举报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办到的事，这说明举报之人应该是能进出官衙的，或者就是官员。还有一点就是他如何能准确获知静雅院那边的情况，官差到那刚好能及时抓住那些举人们？最后一点就是为何郑大人一来就点出静雅院是王爷您的？这些都值得深思怀疑。”
萧泽轻嗤了声：“我看老四就是想甩锅，若是考题泄露，除了主考官，那首当其冲的就是负责这次科考事宜的礼部侍郎，那可是他外公，他的左膀右臂。”停顿片刻，问道：“你们说这考题是否真的泄露了？如果有办法，本王倒是也想把考题偷出来，用这考题本王就可以拉拢到不少官员。”
杨先生：“那其他几位王爷肯定也有这种想法，按照目前几位王爷的势力分布来看，能做到把考题偷出来，应该是四皇子这一派的可能性最大。至于静雅院草民还是觉得不是真正贩卖考题会选择的地方，四皇子如果真要拉拢官员，那肯定是选择在安全隐秘的场所。而拿到考题的那些官员为了保命保密肯定也不会再往外贩卖。”
陈先生：“杨先生说得对，这么浅显的道理一点就破，所以草民觉得静雅院也许是幕后之人想要搅乱这趟水做的一个引子。他的真实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引起圣上的注意，从而去审查考题泄露，找出真正的偷题之人。至于拉上王爷您，可能是想让您跟那个偷题的人斗，这样你们鹬蚌相争，他就可以渔翁得利，这是一箭双雕的计策。”
杨先生：“按照陈先生的推断分析下去，那这幕后布局之人多半是睿王，把您和四皇子都算计在内，这考题泄露只要确认属实，不管是不是四皇子那一派人偷的题，礼部都脱不了干系，而您多少也会受点牵连。”
萧泽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两位先生分析的很有道理。”停顿片刻，命令道：“你们下去好好查查，看能不能抓到偷题的人，这可是一个大把柄，无论是谁，只要抓住这个把柄，不怕他不听话。”
同一时刻贤王府书房。
萧源也在跟他的幕僚在讨论考题泄露的事情，他满脸阴鸷，与他平时在外的形象大相径庭，恨声道：“不知是哪个混蛋搅的局？若让本王知道，定饶不了他。”
一个幕僚看他脸色不好，宽慰道：“王爷不必恼怒，暂时还没到最差的境况，历年科举就不乏贩卖假考题的，静雅院考题买卖这事多半也是类似情况。”
周子砚面色凝重，“我总感觉这事不太寻常，为何偏偏选在昭王的静雅院呢？会不会就是昭王自编自演策划的这局？把他自己拉入局中这样就不会让人怀疑是他搞的鬼。”
萧源面色沉凉，“有这可能，老二虽没有这个头脑，但是他身边的几个幕僚却是阴险的很。”
另一个幕僚开口道：“王爷，草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睿王，睿王心思最为深沉，目前来看这事与他毫无相关，但越是如此越是可疑。”
周子砚点头附和：“余先生分析得在理，若如此那就是一箭双雕的计谋。”
萧源看向周子砚：“外公有消息吗？”见周子砚摇头，皱眉吩咐道：“想办法提醒一下外公最近发生的事。”
静雅院考题买卖就像一滴水倒入油锅中，顿时成为朝堂上各方势力关注和讨论的焦点。当然这些与童黎无关，他抄写完十遍家规后打算去找钱万才诉苦。带着小松从侧门出去，拐进小胡同，从这里可以快速地到达闵州会馆的后门。经过会馆的后门，从这里能看到会馆厨房，快到午膳时间，里面来来往往的杂役不少，都在忙碌中。
每次经过童黎都会驻足观察一会。
小松疑惑问道：“少爷，你都在看什么？”
童黎微笑道：“观察他们如何分工合作，好奇而已，走吧。”刚转身要离开，余光看到一人，忙又回头看去，顿时眉头微皱。
小松看童黎又不走了，问道：“怎么了？”
“没事，走吧。”童黎收回目光，神色严肃。到闵州会馆后门时，他同样停下脚步在门口观察一会，离开时眉头皱得更深了。
等进了钱万才房间，快步走到书桌前，“钱兄，借你的笔墨纸砚一用。”
“哦，请便，贤弟是在路上有了什么灵感想要记录下来吗？”钱万才把位置让给他。
“非也，机密。”童黎提笔在白纸上开始画画，一炷香后一副人像跃然在纸上。钱万才凑过去看了看，画上的人物很形象、惟妙惟肖，仿佛真人印在纸上，不过画的不是想象中的美女，而是一个杂役模样的年轻人。
“贤弟，你这画人物画像的技艺挺高超啊，在南山书院画自己画像时你还推脱让柳贤弟画，你真是太谦虚了。”
“我这只是复原而已。”童黎拿出另一张纸，又开始画，不一会另一副画像画好，也是一个杂役模样的人。
等墨汁收干，童黎把画像折叠好放入怀中。
钱万才被他这一系列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贤弟，你这是在干嘛？”
童黎凑到他身边把他发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听罢，钱万才眼睛睁圆，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童黎点点头，肯定他眼里的疑惑，“钱兄，我要先回去处理这事，明日再来找你。”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童黎出了闵州会馆，他本想去找萧浦，出门后又想到这么明目张胆去翊王府去找他不太好，而且白天他未必就在府中。于是想到了影六，他忙走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对着空中叫了一声：“影六，在不在？有急事。”
“童公子。”影六落在童黎面前。
童黎从怀里把画像拿出来递给他，“你把这两幅画像给你家主子，再给他带几句话。”说罢凑到他身边耳语几句。
童黎看影六还有一丝犹豫，说道：“我会回闵州会馆跟钱兄一起，到晚膳时再回江州会馆，这时间你应该可以回来了，所以不用担心，赶快去吧。”
影六点点头，接过画像放进怀里，足尖一点飞快往远处掠去。
“小松，我们回闵州会馆。”
钱万才这边椅子还没坐热乎，又见到童黎回来，“贤弟，怎么回来了？”
童黎撒了个小小的谎：“出门碰见个熟人，事情就解决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六哥和萧三哥他们了，他就在这里坐等消息。
两人不想看书，就坐在窗边对弈。
下到第二局时，小松推门进来，童黎立马转头看向他，急切问道：“如何？是有消息了？”
小松点点头，快步走到童黎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看到一群锦衣卫过来抓走了一个人。”
闻言，童黎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
次日朝会，有关科举试题泄露的事情，各方讨论激烈，就在昭王和贤王隐晦地把矛头往睿王那派引的时候，睿王出列，上奏昨日锦衣卫在江州会馆和闵州会馆分别抓到一个辽人细作，经审讯此两人的任务就是给会馆里的举人们下毒。
“父皇，儿臣认为这次静雅院考题买卖应该与会馆下毒案一样都是辽人所为，意欲通过扰乱科举来搅浑京都的水。”好让大启内部起冲突，他们好坐享渔人之利。当然后面这两句他没有说出来，但是圣上肯定明白其中之厉害关系。几个皇子之间争斗本已如火如荼，他们再点一把火，让他们互相猜忌，让这冲突愈发严峻，后续不知会闹出何事来。
锅还没有甩到睿王身上，这锅就被睿王甩给了辽人，昭王和贤王两人心里都有些窝火，昨日商量了半响的应对策略和说辞都白搭了。
针对辽人细作，崇明帝责令锦衣卫统领彻查一番，务必要找到他们的据点，一网打尽。
针对科举，大理寺这边审查还没有结果，眼看春闱只剩两日时间，为了让科举照常进行，崇明帝思虑过后，下令将目前与考题相关的人员都收押，责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然后重新任免了三位主考官，考题全部换掉。
朝会后，萧濯在睿王府大门前碰见来找他的萧浦。
萧濯下了轿子走到他身边：“怎么这个时间来找我？”
萧浦笑笑：“今日刚好军中无事，就来找三哥喝茶。”顺便了解下最新情况，晚上好跟童童汇报。
萧浦把马交给三哥的侍从牵着，自己跟三哥并排往里走。
到了书房，下人上好茶，萧浦就迫不及待地问起辽人细作的事。
萧濯好笑地看着他，“就知道你是想来问这事。”然后把审讯结果和朝会上的事跟他说了下，“这次多亏童黎机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对了，童黎怎么识别出那两人是辽人的？”
萧浦难掩骄傲之色，“童童在北疆那边生活过三年，见过不少辽人，他观察最是细致入微，定时发现了这两人与大启人之间的差异。”
萧濯无奈笑笑，提醒道：“让他这两日呆在会馆里尽量不要外出，安心等待会试。”
萧浦点头，喝口茶，好奇问道：“静雅院买卖考题的事，三哥你说到底是谁举报的？”
萧濯沉声道：“谁举报的暂时还没头绪，老二、老四肯定会怀疑是我，若没有这两个辽人细作，父皇应该也会怀疑到我头上。”
萧浦：“......”不知该说什么，这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确实不适合他，他也不喜欢这种生活。
萧濯倾身拍拍他的肩膀，“有我在，这些你不用费心，安心在军中即可。”
在哥哥这里蹭了顿饭，萧蒲就去找童黎跟他分享最新情报。听完后童黎也松了口气，差点两个会馆的文人们就要招罪了。
萧蒲问他怎么识别出辽人的，童黎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道:“就是感觉啊！那两人的气质一看就是辽人，虽然他们的行为举止都跟大启人一样，但是这种从内散发出来的气息，感觉就是不一样。你看不出来吗？”
萧浦不可置信:“......你这是见过多少辽人才锻炼出来这种能力的？”他不知如何评价这种能力，要不是三哥叫锦衣卫去抓人，就童童这种没有依据的口供肯定没人搭理，还会反过来说他是诬告。
童黎看他那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萧蒲见状把他抓到怀里一阵搓揉，一直到他开口求饶才放过他。
萧蒲见他面颊红润，眼尾处有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增添了几分魅惑。他顿时心头一热，情不自禁低头在他眼尾处吻了一下。
童黎扬起嘴角含笑看着他，眼里满是柔情。
萧蒲见状低头从他额头开始亲到双唇上，再亲到脸上，细细密密，极尽缠绵，酥得童黎的脚趾头都翘了起来。
“这会我觉出会馆软榻窄的妙处了。”萧蒲看着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的童黎，柔声说道。
童黎轻轻笑着，六哥之前抱怨过几次这软榻太窄太小，躺不下两人，总想着换掉。现在却品出其中妙处来，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两人的亲昵时光随着童曼的回归而终止。萧蒲看童曼风尘仆仆的样子，提醒道:“这两日你们尽量不要外出，外面会有些乱。圣上下令要严查辽人细作的事。”
“好的，放心，这两日我就在会馆里，哪里都不去。小妹你也休息两日。”
“行，刚好商铺已经步入正轨，也不需要我时时在场。”童曼回道。
“备考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萧蒲问道。
“小妹都帮我准备好了。”
“我看看。”
萧蒲不放心，亲自翻看了一遍，看准备的东西质量都是上乘的才放心，“吃食上面我让府里的大厨给你准备了几种不同口味的肉干，这些比较抗饿。”
童曼:“我给哥哥准备了一些干馍，还有一些油茶，到时候热水一泡就能喝到热乎乎的。蔬菜这块准备了腌萝卜白菜这些。再加上肉干的话，这吃食上面就没问题，只要不是那么倒霉抽到厕号。”说罢意识到不好，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呸呸呸，乌鸦嘴，坏的不灵好的灵。”
萧蒲凑近童黎压低声音献宝似的说道:“不用担心，肯定不会抽到厕号的，相信我。”说着对他眨眨眼。
童黎心领神会，应该是六哥帮他打点了贡院里的关系。虽然这事有些违规，但六哥为了他甘愿去做这些事情，这份心意他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地去指责他。
“嗯嗯，我一向运气好。”眉眼弯弯地看着萧浦，边说边借着宽大的袖子握住他的手，食指在他手心挠了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