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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高中探花 ...

  •   转眼就到了殿试这一日,晨曦破晓,皇城内外,已是一片繁忙而静谧的景象。三百新科进士们,经过乡试、府试、院试乃至会试的重重考验,终于站在这最高学府的门槛前,心中既激动兴奋也难免忐忑。清早他们先由礼部官引至奉天殿,并分列于丹墀的东、西两侧,面朝北方站立,文武百官则按常仪穿戴侍立两侧。

      童黎规规矩矩地站立其中,虽然心中好奇非常,但也不敢东张西望,在这庄重而神圣的时刻,他也不敢出丝毫差错,只余光偷偷观察四周。看到那些官员们,心思不由地开始飘远,想着以后能跟六哥一起上朝下朝那也是一件美事,可惜不知要几年他才能有资格上朝。皇子们一般都是站在前排,要能看到六哥的话起码得要二品以上官员才行。

      因他排名靠前,所以站位也比较靠前。从他这里能看到金銮殿,龙椅高悬,黄缎覆盖,金光闪闪彰显着皇权的无上威严。殿外,则是成排的禁军侍卫,手持长枪,身披铠甲,严阵以待。

      百官及考生站定后,鸿胪寺官请升殿,崇明帝身着常服御殿,随着一声鞭响,童黎随着百官及考生行五拜三叩之礼。礼毕,礼部官员分发试题,诸考生跪受,行叩首礼,然后答卷。

      一时殿内只有笔墨轻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翻书页声。

      直到低头开始看策论题目,童黎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才安定下来,人生第一次看见皇上,难免有些激动,虽只匆匆一瞥,但凭他超强的记忆力,崇明帝的面容已印在了他脑海里,与六哥有几分相像,这让他对崇明帝的敬畏之中多了一丝亲切感。

      童黎闭上眼睛,将闲杂思绪排除在外,在脑海里构思文章的脉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考卷上,也洒在了每一位考生专注的脸庞上。他们或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或嘴角微扬,胸有成竹。这一刻,所有的努力与付出,都凝聚在这薄薄的一张纸上,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殿考结束,由礼部官员领着考生们从东角门出宫而去。直到上了自家马车,童黎这口气才松了下来。萧浦接住他,童黎就顺势瘫软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起来,“哎呦,六哥,快快快,帮我捶捶腿。”

      萧浦闻言把他放到软塌上,在他身边坐下,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腿上,催动内力给他按摩着小腿,疑惑问道:“怎么会腿酸?从奉天殿到这里路也不算长啊,你总不会是跑着出来的吧?”

      “怎么不长啊,这皇宫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童黎感叹了一句,想到自己的体力确实不该如此,便想到一个可能,“多半是我一直紧绷着身体走路,所以才腿酸。”这一路上都能看到禁军巡逻,时不时还能碰见几个官员,他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考生如临大敌般,都拿出最佳的行走仪态,不敢放松身体。因此平日走得轻松的路程今日走来却是异常艰辛。

      萧浦想到他在外很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这一路都以标准的姿态行走,确实比较累人。再看看现在毫无形象瘫软在塌上的人,为何自己越看越觉得他可爱呢?

      嗯,一定是自己爱惨了他。

      殿试完对考生来说是结束了,于是萧浦就带着童黎去别庄玩。

      **

      另一边,紧锣密鼓的阅卷后,读卷官根据规定将试卷分为一、二、三等。文华殿内,司礼监官将一等试卷放到御案之上,以便皇上御览亲批。

      崇明帝翻阅完三卷后,望向礼部尚书问道:“本次新科进士年龄分布如何?”

      礼部对这三百名新科进士早就做过统计分析,所以面对崇明帝的提问礼部尚书并不慌张,立马出列回道:“禀陛下,本次新科进士共三百名整,平均年岁二十有八,弱冠之下有十人,弱冠至而立有一百五十八人,而立至不惑有一百零一人,不惑以上有三十一人。年龄最大为五十八岁,最小为十七岁。弱冠至不惑共二百五十九,相比往届多出二成,实乃国家之幸、社稷之福也。”

      弱冠至不惑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也是为朝廷效力的最好年华。

      崇明帝满意地点点头,“弱冠之下竟还有十人,少年才俊,不错不错。”停顿片刻,又好奇问道:“最小的才只有十七岁,朕记得上届最小的是十九?”

      礼部尚书微笑着回道:“是的,陛下,今年这位十七岁的进士应是近五十年来最年轻的一位,托陛下洪福,才会有如此盛景。”

      崇明帝来了点兴趣,“是嘛?十七岁的进士是哪位?会试排名如何?”

      礼部尚书对这位年少的进士印象比较深刻,此前看过他的相关资料,此刻回答起来也是如数家珍:“回陛下,是江州人士,名唤童黎,会试位列二甲第二名。其父为童继湛,乃是崇明十八年陛下钦点的探花郎,现任江州知府。”

      听到名字崇明帝觉得有点耳熟,略一思索,想起来这人不就是他家小六口中的那个有趣的朋友嘛。这回兴趣更浓了,忙叫读卷官把他的试卷呈了上来。

      崇明帝看完,问道:“几位读卷官评卷如何?”

      其中一位读卷官出列回道:“禀陛下,考卷文辞略显粗疏,不像其他一甲的文章那样字斟句酌、文辞缜密,且其内容措辞犀利、立意剑走偏锋。对此卷我们几位读卷官意见也不统一,分歧比较严重,在一甲和二甲之间确定不下,最后定为二甲第一名。”

      崇明帝微微皱眉,对于他们的评语不以为然:“文风粗豪、言辞有物,怀经世之志、抱济民之心。”停顿片刻,“就定为探花郎吧,与其父一样。一门两个探花郎,也可传为一段佳话。”

      就这样,童黎机缘巧合地当上了探花郎。

      在传胪典礼前,萧浦去找三哥打听殿试成绩,听到这段故事时不禁莞尔,“那状元和榜眼都是谁?”

      萧濯回道:“状元是叶家的,世家出身,榜眼是衢州府的,出身寒门,探花郎是官宦出身,礼部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萧浦皱眉:“今年三百新科进士中世家出身的有多少?”

      “将近四分之三。世家的资源和底蕴不是寒门可以比的,优秀的子弟相对也就多,这也无可奈何,短时间是改变不了这种格局。”

      反正也不归他管,有父皇和三哥在,他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说起另外一个话题,“一甲的话那童童就可以不用再考试,直接授官职了。”

      萧濯笑道:“是的,我跟工部吏部那边都打过招呼,等放榜后就可直接去工部报道。”

      “谢谢三哥。”萧浦端起酒杯向他敬酒,然后一饮而尽。

      萧濯看他喝完,无奈摇摇头,端起酒杯也一口喝完,然后问道:“你呢?新军操练可还顺利?”

      “一群兵油子,不好管,最近我找了几个北山书院的同窗过来帮我一起治他们,已经有些效果了。等童童空闲下来,我准备找他把新军营的装备改良一下。”萧浦给他倒上酒,又给自己斟上。

      萧濯道:“有什么困难解决不了的就来找我,父皇对这次的新军很重视。老二和老四昨日在朝会时还在弹劾你。”

      “弹劾我什么?不会又是老生常谈那些吧?”

      “这回找了一些新的理由,前段时日你们不是撤掉了一些卫所嘛,里面有个卫所的头是老二一个爱妾的娘家侄子,还有一个是老四一个侧妃的妹夫。难得两人在朝廷上也有同仇敌忾的时候,不过都被白老将军给怼回去了。”

      萧浦闻言哈哈大笑,想到白老将军的爆脾气,相信怼回去的话肯定也不会好听就是,“这两人脑子是不是有坑?这兵制改革是父皇提的,负责人是白老将军,我只是负责训练而已,他们弹劾我有何用?”

      萧濯想到当时那个场景也不由发笑,“虽如此,但大家都知道,白老将军只是挂个名,给你当一下挡箭牌而已,实际操控者是你,而且很多建议也都是你提的,他们当然是要针对你了。”

      萧浦:“......”好吧,真是什么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线,这一个个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萧濯道:“有白将军在倒也不用担心,更何况还有父皇在,这次的兵制改革父皇是势在必行,相信谁敢阻拦父皇是第一个不会同意的,你们尽管放心大胆去做。”

      兄弟俩一直喝到萧濯有醉意了才罢手,萧浦离开睿王府骑着无痕就去江州会馆找童黎,想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喜讯,要不是怕三哥看出他的异常来,他早就想离席来找童童了。

      果然童黎听到这个喜讯后,开心地蹦到萧浦怀里,都忘了还有童曼这个妹妹在场。碍于还没有放榜,三人只好偷偷地庆祝,在醉仙楼开了一个包间,点了满满一桌好菜。

      萧浦举起酒杯,“恭喜童童如愿以偿,金榜题名。”

      童曼跟着也举起酒杯:“恭喜哥哥,祝哥哥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童黎举起酒杯与两人碰杯,眉眼弯弯,“多谢六哥、多谢小妹。”

      三人相视而笑,仰头一饮而尽。

      童黎端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凑到鼻端闻了闻,疑惑地看向萧浦:“六哥,这仙人醉怎么味道变淡了?”

      说起这个萧浦有些发愁,“这酒楼是我跟一个好友一起开的,最近他家出了点事,急需用钱,我就把他那一份给盘了下来,不过我暂时还没找到人负责打理这块,所以最近这酒楼管理有些混乱。”

      童曼对这种吃黑行为比较熟悉,猜测道:“那想来应是中间有人跟酒商勾结,把酒兑水,赚了中间差价。”

      萧浦看着童曼忽然有了个想法,询问道:“小妹,你有没有兴趣帮我打理这酒楼?我分你一成股作为报酬,如何?”

      “啊?”童曼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惊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疑惑问道:“这,六哥怎么会想到让我打理?我都没有过管理酒楼的经验。”

      童黎倒是不意外,他之前可是在萧浦面上说过他妹妹的经营之才。

      萧浦道:“童童说你第一次接手家里的成衣铺子就能把利润翻几番,规模扩大几倍,这就说明你在经商之道上有独到之处,你无需计较其他的,只需想想你要不要进入酒楼这个行业,想的话这醉仙楼就全权交给你负责,经营上的事我不会插手。你可以考虑几天再回答我,也不着急。”

      萧浦都如此说了,童曼也不好推迟,回道:“好的,那容我好好想想。”这不是小事,她总要私下跟哥哥商量过后才能决定。

      饭后,萧浦回翊王府,童曼就问童黎他的意见。

      童黎当然是赞同的,自从知道萧浦的身份,他也决定跟他在一起后,那就说明他站在了萧浦和萧濯这个阵营。夺嫡之争,金钱必不可少,那就必须要有一只经商团队为他们赚钱,而他妹妹刚好有这个天赋,他自然是赞同的。

      “你可以相信六哥,他不会害我们,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意愿,你愿意的话就接手,不愿意的话六哥也不会不高兴。”

      童曼点点头,他相信哥哥,自然也相信哥哥的朋友,再说通过这段日子的接触,她也能看出萧浦的人品,而且这人出手如此大方,接手就给一成股,她确实有点心动,很难拒绝啊。

      很快到了传胪大典这日,新科进士们换上国子监颁发的统一的进士巾袍,由礼部官员引至华盖殿,宣布登科进士的名次,一甲获赐进士及第,二甲为进士出身,三甲为同进士出身,自此成为天子门生。等传胪后会将黄榜张贴在宫门墙壁上,以示天下。

      在此崇明帝也见到了他钦定的探花郎,十七岁的少年身量颀长,在一众进士中尤为突出,精致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清雅淡然的书卷气,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显自信、优雅和从容。崇明帝非常满意,眼里满是欣赏,难得好心情地在传胪大典中与新科进士们说了一番激励人心、鼓舞士气的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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