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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萧浦中毒 ...

  •   翌日清晨,小松很贴心地给童黎送了换洗衣物过来。

      童黎无语,虽然他内心是很想就在萧浦这里住下,但是小松这么明目张胆地送这么多日常用品过来,显得他有多迫不及待似的。

      用过早膳,各自忙碌,两人约好一起用晚膳。

      晚膳前童黎准备先给萧浦换药,拆开绷带看向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表面凝结了一层红褐色痂皮,但靠近腋下位置的地方部分痂皮裂开几个小口子,还能看到一些血丝。

      萧浦低头看到那几个口子,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忙解释:“童童,这,今日我都没拿过武器,真不知它是如何裂开的?”清晨童黎就郑重交代过他,让他右手不能做大动作。他也保证过肯定做到的,结果还是失言了。

      童黎心里叹口气,默默拿过药瓶给他重新上药,“这金疮药是以前你给我用过的那种吗?”

      “是的,宫里御医制作的,效果非常好。”

      “那你这伤口多久能痊愈?”

      “痊愈得要半个多月吧。”

      聊着天的功夫童黎给他换上新的纱布,再重新缠上绷带。

      换好药用晚膳时,童黎为了不让他动右手,干脆直接喂他吃,反正无旁人在场,不需要忌讳,两人便你一口我一口享受难得的温情时刻。

      童黎端着汤勺,笑着问他:“还要不要喝一口?”

      “不——”话未完萧浦忽然感觉一股异样袭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腹部突如其来的剧痛,如同烈火焚烧,又似寒冰刺骨,令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强忍剧痛,试图稳住心神,但身体已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猛然意识到,他可能中毒了。

      童黎见他如此,脸色巨变,手一松,“哐啷”一声瓷器落地摔成碎片,忙扑过来扶住他,急声道:“六哥,你怎么了?”见他痛得都说不出话来,忙转头对着门口喊道:“萧一、萧一,快进来。”

      萧一早在瓷器落地时便想进来,听到童黎的叫声迅速开门跑到萧浦身边,“主子,您怎么了?”

      萧浦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抓着童黎的手,“护好童童。”话应该是对萧一说的,没能再说些其他的便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童黎眼睛瞬间就红了,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口,对着萧一命令道:“萧一,快让影卫以最快的速度把军医带过来。”

      “是。”萧一对着房顶叫道:“影二,快去把刘军医带来。”说完抱起萧浦朝内室走去。

      童黎忙跟上,见萧一把萧浦放到床上后,手搭在他的腕间,这是——诊脉?

      “如何?”

      萧一绷着脸,“属下只会一点皮毛,看这样子应该是中毒,呼吸和脉搏都有些急促,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详细的还得军医来看过才知道。”

      不多时,影二扛着刘军医进来。刘军医路上就知道了情况,虽然身体还有些恍惚,但也不敢耽误,忙上前开始检查萧浦身体。

      见他把完脉,童黎迫不及待问道: “如何?”

      刘军医回道:“应该是中毒了。将军中毒前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童黎抿了抿唇,“应该不是饮食,我跟将军一起用膳,每道菜我都有吃。”

      刘军医看了他一眼,面色复杂,“带我去看看。”

      刘军医把每道菜都检查一遍,然后又检查碗碟筷子勺子,都没有发现异常,自言自语喃喃道:“奇怪,这些饮食都没有问题,那是如何中的毒?”房间里面也没有点熏香。

      童黎闻言心道果然如此,问题肯定不是出在膳食上面,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忙提醒道:“刘军医,用膳前我给将军换过药,会不会这里出了问题?”然后把用的金疮药、纱布和绷带都拿出来给他看。

      刘军医打开金疮药的瓶子闻了闻,又倒出来一点在手上仔细观察,“这是宫里御医制的金疮药,没问题。”纱布和绷带也跟寻常一般无二,只是给将军用的纱布是上等的料子。

      这时门外的护卫来报说是白老将军和胡将军求见殿下。

      萧一看向童黎,童黎明白他的意思,回道:“见吧,殿下昏迷,北疆需要两位将军主持大局。”

      不多时进来两人,走在前面花白胡须的应是白老将军,另一中年男子则是胡将军。

      白老将军没见到萧浦,便问萧一,“萧护卫,殿下呢?”

      “殿下这边出了点事情,请两位随我来。”萧一边说边引着两人往内室走去,路上简单把情况说了下。

      看到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萧浦,白老将军看向刘军医,“殿下到底如何了?这毒你能解吗?”

      刘军医一脸菜色低头回道:“卑职惭愧,这毒从没有见过,卑职不知如何解。看殿下现在的身体情况,应该能撑几日。”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白老将军低吼道:“几日?殿下要是出了事,你知道后果吗?陛下震怒,到时我们都得完蛋。”

      刘军医道:“现在殿下如何中的毒还没有找到,如果能找到毒药,或许能试着配出对应的解药。”

      胡将军对着萧一吩咐道:“萧侍卫,殿下出事时都有谁在身边伺候,把人都叫过来问问。”

      这时童黎站出来回道:“将军,当时就我一人在殿下身边——”

      胡将军眸光微闪,深深地看着他,“你是哪位?怎么没有见过?”

      说话被打断,童黎也没有恼,接着说道:“下官是工部虞衡司的员外郎童黎,是这次物资的押送官之一,因跟殿下有过一段同窗之谊,所以下官目前暂住在这里,也因此时常与殿下一起用膳。”

      说毕,“啪”一声,童黎被胡将军一巴掌直接扇倒在地,事发突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在胡将军伸脚要踢向童黎时,萧一及时挡住,沉声道:“胡将军,你为何出手伤人?”然后看向童黎,关心道:“童大人,您没事吧?”

      胡将军怒道:“萧侍卫,你什么意思?明摆着就是这人下毒害的殿下,你为何还要护着他?”

      萧一郑重道:“主子晕倒前让属下护好童大人,这说明主子是相信童大人的。”

      胡将军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家殿下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都好好的,结果这位童大人才来一日,你家殿下就中毒昏迷了,你说跟他有没有关系?”

      这边萧一搀扶着童黎站了起来,童黎拂了拂衣袍上的灰尘,抹掉嘴角的血迹,抬头冷冷地看向胡将军,“胡将军,念在你关心殿下的份上,这一个耳光我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我是下毒之人,这就是信口雌黄。如果在现场的人就是凶手,那还需要大理寺、刑部、督察院判什么案,随便找个人都能当这判官了。”

      胡将军面色有些难看,目中寒光一闪,勾起一边嘴角,“读书人嘴皮子就是利索啊,不管你如何狡辩,目前来看你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这时,刘军医突然出声打断他们,“白老将军,胡将军,我发现殿下为何中毒了,你们来看——”说着让开一些距离,让众人可以看到,手指着萧浦胸口的伤口说道:“就是这里,微微有些黑紫,正常的话应该是红褐色,毒药应该就是通过伤口进入人体的。”

      白老将军皱眉:“这是何意?难道是昨日砍伤殿下的那把刀上喂了毒?昨日你给殿下处理伤口时为何未发现这毒?为何今日才发作?”

      刘军医道:“西域南疆那边的毒药都非常怪异,有些毒药是可能过个几日才会发作。”

      胡将军怒道:“好啊,原来是辽人那群王八蛋干的,看殿下英勇,明着打不过就使阴招。”然后看向童黎,扬起一个歉意的笑容,“啊呀,抱歉啊,童大人,老夫冤枉你了。”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童黎拍得差点一个踉跄。

      童黎在刚才他们三人说话时便仔细观察了萧浦的伤口处,越看越觉得有些怪异,于是对胡将军说道:“我觉得下这个结论为时尚早。”

      “如何说?童大人有何发现?”白老将军狐疑地看着他。

      童黎指着萧浦胸口的伤口说道:“两位将军、刘军医,你们请看,殿下的伤口只有这些裂口处呈现黑紫,其他的地方却是正常颜色,若是刀口上涂药,那按理整个伤口都会染毒才对,这不奇怪吗?”

      白老将军猜测道:“那会不会就是因为有裂口,有血流出来才会变颜色?”

      这时刘军医凑近伤口处闻了闻,恍然道:“果然,我想起西域有一种毒药,名叫安息散,人一旦中毒便会立马陷入昏迷,若没有解药的话,毒药慢慢侵入人的五脏六腑,几日便会衰竭而亡。这种毒药遇到新鲜血液便会呈现黑紫色,且还会有淡淡的花香味。殿下现在的状况就符合这种毒药的特点。”

      白老将军跟他确定:“所以说这毒是通过殿下的这几个裂口进入身体的?也就是殿下今晚换药时中的毒?”

      刘军医点头,“刚我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香味。”

      胡将军怒目看着童黎,“哈,搞了半天还是这位童大人的嫌疑最大。”

      童黎:“......”他已经不想跟这位胡将军理论了,整一个胡搅蛮缠。他冷静下来,大脑快速思考分析,金疮药没问题,剩下的就是纱布和绷带,伤口最先接触的就是纱布,心里有了计较,忙把自己的想法跟刘军医说。

      刘军医先是刮了一点裂口上残留的粉末凑到鼻子处闻了闻,确定就是金疮药,那这位童大人刚才说的就有一些道理,拿过从萧浦胸口上取下的纱布,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摇摇头,“只能闻到金疮药的味道,也有可能这种毒药本身就是无色无味的。这种毒药我只听人说过,还从没见过。”

      童黎猜测道:“那有没有可能是把纱布浸泡在药水里才让纱布上面残留着毒性?”

      刘军医点头,“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卑职马上试一下。”

      童黎道:“把剩下的那卷纱布也检测一下。”

      那边刘军医去测试纱布是否含有毒性去了。

      这边胡将军狐疑地盯着童黎,“童大人,你好像很懂毒药?”

      童黎心里叹口气,“胡将军,您是想说我懂毒药,就更有害殿下的可能了是吧?我想告诉您,这都是常识。再说了,我若要害殿下,这时为何又要尽力找殿下中毒的原因?”

      胡将军讥讽道:“这得要问你了,谁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说不定玩的就是贼喊捉贼的把戏呢?”

      童黎冷着脸诧异道:“胡将军,我没有得罪过您吧?您无凭无据的怎么一口就咬定我了?这让我倒是有些怀疑您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啊呦,你个臭小子,还倒打一耙是吧?”胡将军气急挥着拳头又想去打童黎。

      白老将军怒喝道:“够了,老胡,你无故殴打朝廷命官,你还有理了,是吧?真是无法无天了。”再看向童黎,“都少说几句,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殿下找解药。”

      说罢刘军医这边检测出了结果,果然是这卷纱布上事先被人浸泡了毒药,因此也可以洗脱童黎下毒的嫌疑。

      童黎闻言心口一痛,是他亲手把纱布按在萧浦胸口上的,双手不禁握紧,问道:“刘军医,能配出解药吗?”

      刘军医摇摇头,“卑职无能,还请尽快找擅长解毒的大夫,最好是宫里的御医。”

      白老将军和胡将军在讨论从黑游城里找哪些大夫,然后吩咐下面的士兵去把那些有名望的大夫都请回来,不过要避着人请。

      童黎脑中闪过一个人,忙走到萧一身边,凑近他耳语几句,然后把腰间的玉佩解下递给他。

      萧一会意,拿上玉佩快速出了门,少倾,回来时对童黎点点头。

      童黎很想到床边去陪着萧浦,但是看到床边站着的白老将军和胡将军,便默默地站在一个可以看到萧浦的地方。但看着他毫无血色地躺在那里,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他想他不能这样下去,下毒之人还没有找到,于是便提议想去查纱布经手人员,但遭到了胡将军的反对,说他还是有下毒嫌疑,不能放他出去。

      两边争论不下结果,最后白老将军吩咐一个下属去查纱布的事情,童黎只好乖乖地留在房内。

      天已经完全黑沉下来,温度也跟着极速下降,就跟几人的心情一样,沉重又冰凉。

      童黎呆呆地看一会萧浦又看一会门外,觉得时间为何过得如此之慢?哪些大夫为何还没来?

      终于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陆续来了几位大夫,刘军医领着他们一一过去给萧浦把脉,然后聚在一边讨论商量,他们过来时没说是给哪位看诊,只说是位大人物,治好了就是大功一件。但是把过脉后有几人摇摇头告辞就走了,给大人物治病是需要承担很大风险的,治好了是大功一件,但是治不好说不定全家的脑袋都得掉光。最后只剩下四位还在跟刘军医讨论方案。

      白老将军等着有些不耐烦,问道:“如何?商量出解毒方子了吗?”

      四位大夫被白老将军的气势所迫一脸惶恐,齐齐跪地,就差喊饶命了。

      白老将军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结果,骂道:“一群庸医。”

      这时门外传来一男子的喊声,“童~童~我来了,你人呢?”

      童黎一愣,随即猛地冲向门口,差点与来人撞个正着。

      胡将军也往门口走去,怒道:“什么人大喊大叫的?护卫呢还不把他给我拦住。”

      童黎忙解释道:“胡将军,这是我请的大夫,他叫尤楠,是北疆平沭城的坐诊大夫,十分擅长解毒。”

      胡将军看向来人,不屑道:“一个未及冠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医术?再说你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排除,谁能保证你请来的人是好是坏?”

      尤楠本想跟童黎叙下旧,奈何有人看不起他的医术,他平生最气别人因为他年纪小而小瞧他的医术,于是一步走到胡将军面前,挺直腰背,要与他争辩一二,“胡将军是吧?未及冠怎么了?看不起未及冠的,这里有个未及冠就中探花的,就不允许未及冠的有医术?你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尤楠。”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旁边四位大夫的注意,四人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回头望去,还真是熟人,一看到是尤楠,四人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忙对刘军医说道:“这位可是我们远近闻名的神医啊,有他在我们就不用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是啊,别看尤神医年纪小,但医术绝对是在我们之上,肯定能找到解药的。”

      还有人低声对刘军医说道:“这位神医不好请,脾气也大,你们能请到就好好招待,可千万不要得罪了。”

      这些话屋内几人都听得到,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听听。”尤楠抬起下巴,一副骄傲大公鸡的派头,训道:“不要以貌取人,也不要拿年龄说事。”

      童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就往里屋拖去,“不要废话,救人要紧。”

      “哎哎。”尤楠被拖着往前走,“童童,这么长时间未见,你除了长高好像没多大变化哎。”

      童黎把他按在床边,带着一丝哀求道:“尤楠,等会再叙旧,人命关天啊,赶紧看看。”

      “好好好,明白。”尤楠收起嬉皮笑脸,仔细观察床上的病人,刘军医在旁边给他讲解他们之前的发现,他把了一下脉,又凑到萧浦胸口上闻了闻,点头道:“确实是西域的安息散,中毒约有二个时辰,还算不晚,有救。”

      众人听到他说有救,顿时心里一松。

      白老将军对尤楠拱拱手,“还请神医开方子,有任何需求请尽管提。”

      尤楠起身回礼:“您不用客气,既然是童童叫我救的,那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好好好,那童大人,你陪尤神医去开方子。”白老将军对童黎说道,他对这位童大人倒没什么芥蒂,而且从萧侍卫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位童大人在殿下心中应该是有一定地位的,殿下连换药的事都让他帮忙,可见两人交情不一般,再想到童大人那清新俊雅的面容,他不会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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