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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试探萧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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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京都郊外驻扎,童黎就跟萧浦告辞,他带着小松往家赶。去北疆时是一辆马车,回来时多了两辆马车,里面装着都是送给亲朋好友的礼物,基本都是北疆以及沿路城镇购买的当地土特产。
到长亭时碰到了来接他的母亲、妹妹和贺明成。童父这日刚好有个重要的差事无法告假,因此贺明成就陪着母女俩过来接他,他跟童曼已经订婚,那也就相当于是童家的半个儿子,由他陪着母女俩童父也放心。
一家人团聚,欢声笑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语。团聚的喜悦也冲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到家后把带的礼物分给众人。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
次日童黎就去工部报道,然后又挨家挨户的去亲朋好友家送礼物报平安,戴大师家、钱万才家、睿王府、贺明成家等等。
就这样终于把礼物全都送了出去,刚安定下来,这边崇明帝开始对有功之臣进行赏赐,其中也包括童黎,之前上呈的军报里萧蒲把童黎的功劳也一并写了进去。他没有任何避嫌的想法,这次能打败辽军,北疆工部也有不少功劳,不止如此,童童还在当地推广改良农具,大大提高了耕种效率。
崇明帝大手一挥,又给童黎升了一级,刚好廖大人今年致仕,他跟吏部推荐童黎顶替他的位置,于是十八岁的童黎成了大启最年轻的从四品郎中。一年连升三级,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人了。
圣旨到童家时,一家人无不欣喜。上门恭喜的也络绎不绝。
就这样忙碌着到了童曼成亲这一日 ,萧浦和萧濯都没有现身,皇子到大臣家贺喜实在太过显眼,容易被言官参一个结党营私之嫌,因此两人明面上都只派人送了礼过来。
不过萧蒲跟童黎的关系在崇明帝那是过了明路的,因此他就戴着那张人皮面具以童黎朋友的身份来参加婚宴。
“我不能以真面具参加吗?”萧浦看着童黎,耷拉着眉眼,一副委屈不行的样子。
童黎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就像一只受伤的大型犬,看得他心生不忍,主动坐到他腿上,安慰地亲吻他几下,“主要是你这张脸代表了你的身份,你若以皇子身份参加,那到时我们是不是要以皇家礼仪接待你,那个阵仗太大,到时宾客们都围着你转,那就喧宾夺主了。”
萧浦想想确实也有道理,“好吧,婚宴的问题我可以妥协。”然后他提出另外一个问题,“我这边父皇和三哥都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把我们的关系告之你父母亲?”
童黎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我这边小妹和钱兄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二对二打平。”
萧浦就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几个月前才刚消化完你的身份,再给他们一点点时间,好不好?”童黎把声音放软,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看他还是不为所动,就埋在他脖颈处一顿乱蹭,边蹭边“六哥,好不好嘛?”地说着。
萧浦倒也不是非要他立马就跟父母亲坦白,只是借机想跟他要点福利而已。看时机差不多,便一副大义的样子说道:“要我答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需要补偿。”
童黎无奈,妥协道:“你要什么补偿?”
萧浦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童黎脸一红,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
因此萧浦就戴了人皮面具以童黎朋友的身份参加了婚宴。
迎亲队伍来的时候,童黎,萧浦和钱万才作为女方这边家属挡在第一道防线上,出了一堆难题考验他们。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才防水让他们过去。经过一系列仪式后,告别父母亲,童黎背着童曼出门,虽然之前已经叮嘱过很多遍了,今日他还是忍不住要再唠叨几句:“小妹,要是明成表哥欺负你,你就回家来,哥哥帮你揍他。”
童曼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哥哥,你放心,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童黎一噎,确实,他妹妹看着柔弱,但是心性强大,处事圆滑老道,肯定能跟贺三叔他们一家人相处融洽的。“那你也悠着点,不要欺负得太狠了,在外人面前要给他留点面子。”
“知道,好好的我欺负他干嘛。”童曼无奈道,把她当母夜叉不成。
把妹妹送上花轿,看着迎亲队伍走远才回家去招呼来客。
在宴席上,童黎看见钱万才喝得有点多,便过去坐他旁边,走近才发现他脸色不好,打趣道:“是我嫁妹妹,你这倒是比我还伤感。”
钱万才:“小曼也是我妹妹。”停顿片刻,喃喃道:“家里人给我定了一门亲,婚期在十月。”
童黎一愣,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好了不后悔就好。”
钱万才强撑起笑脸,端起酒杯就敬他:“来,大喜事,咱哥俩喝几杯。”
“好,今晚不醉不归。”
到后面钱万才直接喝到咛叮大醉,童黎就直接让他在客房睡下。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后面童黎跟萧浦说起这事。
“这样也好,对他们两都是最好的选择。”萧浦虽然自己走了这条路,但是对于三哥和钱万才他却不希望他们也走这路,毕竟三哥跟他不一样。
“我们明日拜访三哥的时候,我可不可以拿这事试探一下三哥的态度?”童黎讨好地看着他。
萧浦点点他的额头,无奈道:“你啊,知道了又如何呢?”
“若三哥也喜欢钱兄,我就转告给钱兄知晓,让他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的,让他不至于那么伤心;若三哥没有这个意思,那我也就当不知道此事。”童黎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内心里他也不清楚要不要把结果告诉钱兄,“反正三哥迟早也会知道这事,我只是稍微提早跟他说而已。”
睿王书房内。
萧濯看到他们两人过来也很是开心,他这个弟弟之前跟他不算亲近,很少会主动上门找他,自从他跟童黎的关系暴露后,因着童黎的关系,倒是时不时会过来串门,这让他对他们俩的关系也不那么排斥了。
看着童黎的眼神也温和许多,笑道:“昊儿这几日一直念叨你,你给他带的那些礼物他很喜欢,一有空就在那里鼓捣,不过有些还不会玩,我们教他还不行,非要等你来教,真是拿他没办法,还要麻烦你。”嫌弃的语气里是满满的父爱。
童黎:“三哥您太客气了,一点都不麻烦,我也很喜欢昊儿。”
萧濯:“现在他最听你的话,待会你可要好好说说他,这家伙最近总想着逃课出去玩,咳,我要教训他吧,你三嫂又拦着。”
萧浦替他侄子抱怨:“昊儿才几岁,一天到晚上那么多课能坐得住才怪。”
萧濯看他一眼:“我们那个不是这么过来的?玉不琢不成器,再说明年他就要去文华堂跟其他皇子皇孙们一起进学,总不好太过顽劣松散,该有的规矩还是要学的,否则到时容易出事。”
聊了会昊儿,萧浦就跟萧濯说起其他的事来,童黎一直找不到机会说钱兄的事,看萧蒲还在东扯西扯,便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找个话题说这事。
萧浦接收到他的眼色,不过他这一时逗他的心思起来,便又闲扯了几句。果然看到童黎想生气又不能发作,然后又焦急的样子,顿时在心里暗暗偷笑。看逗得差不多了,眼看童童双眼就要冒火时,便把话题一带,“最近这日子比较吉利,好事也多!小曼成亲了,三嫂又怀上了,哦,对了,童童的那个好友,叫钱万才的,近日也定亲了。”
他说的时候特意在中间停顿两次,留给三哥足够的时间反应。
童黎在他说第一句后就知道他要说这事了,便留意着萧濯的神情,那时他刚端着茶杯,闻言垂眸对着茶杯吹了吹,又慢慢喝了一口茶,没有任何异常神情和动作,童黎不由心里有些失落和失望。
萧濯放下茶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一点惊讶,“是吗?那挺好的,他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娶妻生子了。”
就这?没了?
萧浦看向童黎用眼神询问他满意了吗?
童黎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成了童黎交代的任务,萧浦开始跟萧濯说今日来找他的正事,把他在尤楠医馆里碰见那个有胸痹之症患者的事情一句不落地说了一遍。
说到后面萧濯嘴角一贯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更是幽晦难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按照这位尤神医的话,以大哥的心性,恶化的概率非常低。那剩下的原因只可能是外因诱发了他这个胸痹之症。”
萧浦低声问道:“三哥,大哥的病案能偷偷弄一份出来吗?”
萧濯轻轻摇头:“难度很大,太医院里有关皇室成员的病案都有专人负责管理,隔段时间就会清点,病案缺失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到时便会打草惊蛇。”
童黎提议:“从主诊太医入手呢?”
萧濯:“大哥走后,父皇和母后都很悲痛——”停顿片刻,“所以当时给大哥诊治过的太医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童黎:“......”明白三哥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崇明帝和前皇后迁怒到这些太医身上,这事他虽然可怜这些太医,但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既然无能为力,他也不再多想,随即抛之脑后。思路回到病案的问题上,太医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太医院里面存档的旧病案了。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主意,转头看向萧浦。
萧浦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即明白他想说什么,忙打断他这个想法:“不行。”
“那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萧濯看着两人一头雾水,“童黎是有什么办法?”
萧浦气道:“他想进太医院偷偷去看病案,然后记下来。童童他有一目十行速记的方法。”然后看着童黎沉声训道:“无召入宫再加私自翻看前太子病案,被人抓住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萧濯看向童黎若有所思,片刻后喃喃道:“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童黎看萧濯站在自己这边,忙接着说道:“一本病案一百页,我可以在一刻钟记完。”
“三哥。”萧浦直视着萧濯,语气坚决,“我不会让童童去冒这个险的。”
萧濯无奈道:“我知道,你跟童童的事母妃早晚要知道,找个时机你就跟父皇说母妃想要见见童童,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着他进宫,也不用童童去太医院,到时我找人把病案带出来。童童只需要呆在母妃那里即可。”然后看着两人,问道:“你们看如此可行?”
这样童黎的风险确实很小,到时萧浦肯定也在场,真若出事,有他在,定也不会让童童牵涉其中。看向童黎,见他点头,于是他也点头同意。
接下来他们把行动的细节再一一讨论确定下来。
三人一直在书房聊到萧昊焱过来找童黎为止。
两人在睿王府待到日落时分才回去,路上,童黎跟萧浦确定:“六哥,据你刚才的观察,三哥听到钱兄要成亲的消息内心到底是何想法?”他怕自己对萧濯不太了解,有些细节可能观察不到。
萧浦反问:“你的判断呢?”
“看着很正常的反应,听到一个认识的人要成亲后该有的反应。”
“我也是这种判断,所以你也不要纠结了,就当没有这事吧。”萧浦捏捏他的脸,看他抿着嘴的样子特别可爱,没忍住把他抱进怀里,低头吻了过去。
他没有告诉童童真话,三哥虽然脸色和语气上没有异常,但是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失落和挣扎,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既然注定没有结果,那就趁早放手、各自遗忘吧。
偷看前太子病案的事情首先要跟静妃通气,所以萧浦找了个时机进宫跟静妃坦白他跟童黎之间的关系,静妃一时不能接受,不过也没有强烈地反对,只是说自己需要时间,然后她分别找萧濯和崇明帝了解情况,知道两人的态度后才慢慢试着接受他的小儿子要跟一个男人过一生的事情。
等静妃想开后,就跟崇明帝和萧浦说想见一见童黎。萧浦自然没意见,这正是他们要找的机会,对外的说辞就是童黎在北疆时救过萧浦一命,静妃想要宴请一下童黎这位救命恩人。
萧濯这边早已经安排好了去太医院偷病案的内应,只等童黎进宫这一日行动。
静妃之前只是从旁人口中了解到童黎的一些信息,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有断袖之癖的孩子作为弱势的一方都会偏女性化一些,她是真不敢想象若童黎是一个涂脂抹粉、翘着兰花指的孩子她要如何对待?不过等她真的见到童黎时心中的大石终于是放了下来,童黎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少年,精致的面容,淡雅出尘的气质,言谈举止又颇为稳重老成,完全不像个还未及冠的少年。
静妃还算满意,两人围绕着萧浦聊了半个时辰,然后萧浦就带着童黎去他以前住的宫殿逛逛,到午膳时间,有个其貌不扬的小太监进来递给萧浦一个油纸包,里面放的正是前太子的病案。童黎知道时间紧迫,越快被人发现的几率越低,于是他高度集中精神,只花了一刻钟就把一本病案记完。确认全部记完后,病案又被重新封装交由小太监带走。
萧浦再带着童黎去跟静妃告辞,两人立马出宫回了翊王府。到翊王府后,童黎到萧浦的书房把病案默写下来,到傍晚跟萧濯那边一合计,确定那个小太监已经安然无恙地把病案放回原位,太医院也没人发现异样,至此偷看病案这个计划算是完美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