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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齐】雨像是只流浪狗 “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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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湿漉漉的白文鸟
在发冷的城市迷飞，
漩涡似的高高低低，
忽然一头撞上褐色玻璃墙。
雨，下得像流浪狗。”
齐序读到此文时候说实话没看懂，但他还是郑重地合上书，回想原文。这本书是他前几日看到木筝带去学校的，叫做《女儿红》。
说真的，一听书名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况且他也不是爱读书的角，但还是趁短暂的单休日慌里慌张去书店买下此书。当时他跑了好几家书店，都没有木筝手里的版本，直到最后一家才找到。
辛辛苦苦买来的书，他却只敢放在床头，睡前看上几句，这样晚上做梦就可以梦到月亮。
那天曹嘉辉找到他，说自己加到了木筝的微信。齐序原本不相信，直到对方把“成功添加好友”的截图发给他，他这才信了，随之而来的是心痒难耐。
犹犹豫豫半推半就良久，他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变得婆婆妈妈。
不过暗恋不就是这样？面前摆着一个青皮橘，每个人都在赌，赌那里面究竟是甜还是酸。
也许是因为开学不久大家都在添加班里的新同学，木筝很快就趁周末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附带一个较为可爱的“你好”表情包以示礼貌。
一分钟后，齐序把这一套连同作者笔下所有相关表情包全部收藏了。
想了半天，齐序不知道开场白应该怎么说，于是一本正经地打了一行字：
“你好，我是齐序。”
发送成功。
消息是平淡的，但屏幕面前的他耳尖红了，方才飞速打字的手指微微颤抖，甚至上牙隐隐咬着下唇，咬得唇肉发白也没有察觉到疼痛。
他想，对方会怎么说？
是会同样一本正经地回一句“你好，我是木筝”？还是半开玩笑地说点愉快的话……不，这不太可能。最大的可能是，木筝平静地说一句“好”。
那么之后，他又该说点什么？是要故作姿态说“曹嘉辉把你的微信推过来了，以后方便联系”，还是要以“你成绩好，这周xx作业可以借我抄一下吗”为借口拉近距离，或者说聊些学习之外的轻松话题？
聊什么轻松话题呢？他是不是要去看一看她的朋友圈？木筝的朋友圈有限制，没加好友时他什么也看不到，加上好友却是“仅三天可见”。
木筝好像有点事，没有即刻回复他的消息。空留他一人的手指在屏幕前打颤，心绪不知已飘去何方。
等待回复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
这个季节总是阴雨绵绵，但今日却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楼下可以清晰地听到车鸣声，还有树梢被微风拂过的声响，他什么都听到了，什么也都记住了。可是，太阳却仿佛照不到他身上，他反而觉得凉凉的，心里在落雨。
好像城市依旧发冷，自己是只无头鸟雀跌跌撞撞飞着，没有目的地的指引，只是往前、往前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风雨飘摇，整个世界只有他的心脏在颤抖。
“我是木筝^_^。”
来消息了。
他双眼一眨，连忙去看。
又一条消息。
“我知道你。”
冰川像是陡然崩塌，顷刻间心脏里的雨停了，窗外光景变得模糊，什么声音他都听不到，也像是听不懂一样。他好像一瞬间陷入了长久的耳鸣。
明明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他却想要佯装平静，把手机熄屏又打开，又好像觉得这屏幕脏，想去拿桌面上的纸来擦拭，却发现平时随处可见的纸找不见了。
然后依旧颤抖着手指，打下“你知道我？”几个字。
是听过别人聊起他吗？别人如何向她提起的自己？说了自己的什么？有没有讲过自己这无处遁形的情感？如果她知道了……她如何想，自己该如何办？
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答案。
木筝回复，“上次测试你在我上面一名，我记得。”
此刻齐序觉得自己在空荡的房间却感到无比的吵闹，是他的心底在喧嚣和争吵。
这些消息后来他反复看了很多遍，一边觉得自己可悲，一边觉得自己又有了很多希望。不是因为他人告知，而是因为她真的注意到了自己。
生活里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晴天，那些身体上、学业上的疼痛都变得不在话下，一切褶皱都被抚平，明天如此安好。
下一周周末。
那天黄昏，木筝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片，拍的是阳台外面的天空。
齐序将那张照片看了好几遍，总觉得眼熟，下一刻他急匆匆跑去自家阳台，又跑去各个卧室的飘窗，最后停在厨房旁的小窗。这里可以看到与木筝照片里相同的房屋。
他们此刻，相距不远。
也许就在这栋楼，也许是在隔壁小区某个房间里，木筝与他一样在透过窗户眺望同一处。
这怎么不算是他们处在同一片空间，眼神发生交汇？
齐序轻笑了一声，随即大着胆子又给木筝发去消息。
“你家住xxx吗？”
两分钟后，木筝回复：“不是，不过就在这旁边。”
“我家也在这附近。”
齐序发完这条消息，也许是赌徒心理上了瘾，于是又补了一句。正是这句话让他心情大起大落。
“我们住的很近，”
“过段时间十一假期，我能去找你玩吗？”
这话一经发出他就顿时慌了神，一个异性约对方出来，这一听就不像是正常的邀约，而且显得草率又不坦诚。他太鲁莽了，可是已经发出去了，木筝一定看到了。
对方沉默了很久，久到齐序宁可希望她不要回复，以此挽回自己最后仅剩的一丁点低廉的尊严。他明知答案是什么。
但木筝的消息还是发了过来，并且给他当头一棒。
“不好意思啊，我假期有补课。”
“那么，寒假呢？”齐序有些不死心，但他的心其实已经凉去半截了。
“寒假也有补课。”
平淡，冷静，疏离。是的，这才是木筝，他所喜欢的人。
月亮就该高悬，偶尔施舍光芒，只此便可普照大地，光华万丈。月光如美酒，却绝不可能为他倾斜一分，那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齐序觉得现在，他像一只流浪狗，一只好不容易被人挂上铃铛却又在黑夜里迷失方向的流浪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