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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齐】蝰蛇之下的蛇结 “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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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同我说话呢?
为何你从不与我交流?
说不定你的某句言语便能动我心弦呢?
今夜,我发觉就算我们重新开始也还不算太晚。若是我在生前,就把这些文字拿给你看呢?若是我以上帝的名义恳求你读完呢?若是你甫一阅毕,我便候在你身旁呢?若是你热泪盈眶地回到我的房间,向我展开怀抱呢?若我乞求你的原谅,我们双双跪下祷告呢?”
蝰蛇,喜干燥,毒性强烈。它眼睛和鼻孔间有一个热感应颊窝,能精准探测温血动物的位置,使其在夜间捕食无往不利。
蛇类往往如此,对待猎物专一而果断,认准了便会一如始终,直到收入囊中。它,尤其是蝰蛇,象征诱惑、危险,甚至怒火和仇恨,不过它还有一层含义,象征本能、死亡与重生。
时间还在向前推移。
听到木筝所言,尽管这说法已传过不知多少人,又有多少失真,但核心含义一定不会大变。齐序听到,木筝认为他奇怪、危险、以及莽撞,不止长相,性格也是。
他承认在这方面他偏执、扭曲,倘若让人知晓心中所想,那么他一定会令人生厌。但是,他怎会如此难过呢?这是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听到,他难受,无论传言如何,但他明白很多,木筝的心脏绝不会因他而失去惯有节律。
但,他不早已做好如此准备么?他爱的不就是风筝的高飞么?为什么真相来临的这一天他还像突如其来受挫那样,如此悲哀呢?
夜晚,无论空中的月光是否会照拂在他身上,他的梦都越来越多了。那处清冷的月色离他愈发遥远,他视野里的一切变得模糊而失真。直到大梦初醒,他的心像拧成一团的麻绳,纠结万分,难以平静。
她全身光芒,即便窗外开始逐渐飘了雪,但她似乎一直身处春深之处。她的目光温和如玉,哪怕什么也不说,也可以感受她心中汹涌的昂扬和那暗藏的恣意。也许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她全身有多么有吸引力,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尤其是齐序。
她沉默,但沉默中透着炙热,在荒野上燃起滔天大火,一场风刮过,连天的火势一直灼烧到齐序干枯的心脏。
他的心,早就岌岌可危,如今为此碎裂。
曹嘉辉看他未表现出的颓废,一如沉寂而隐晦的冬,说:“你不如放弃。”
齐序没说话。他真的陷入了阻塞,由此也逐步沉默,只有如蛇结般的心纠缠不清。就像是只有一场发泄的恨才可以使之解脱,但他面对月光只有羞愧难当,哪里又恨得起来?
……
……
曹嘉辉说,他现在陷得不算太深,也没有与其有什么交集,想要退出这场无疾而终的爱意很容易。
齐序嘴上答应他,行为上却不,因为他的心脏已本能地为那只风筝而失控。
压抑,自控,这对他来说很容易。
齐序出生在富饶家庭,父母开化工厂做事,他前面有一个姐姐,无论是谁都爱他之深。在这个高考大省,父母早早规划好他的未来,初中就让他进校园球队,希冀高中继续发展,砸过多的钱以此入高等学府,拿到一纸文凭,然后子承父业,接手家中产业。
当时他接受,没有其他过多想法。
高中一般,即便是最能拿得出手的球队相比之下质量也一般。这里的人很复杂,无论是教练还是队员讲话都一样不堪入耳。他们讨论十宗罪,为欲情难自禁,用粗糙的话互相贬低,又将此作为“合群”的入场券,极少数不愿与之同流合污的人被极力排斥,换来的是更深更痛的迫害。所以难免,他的一言一行里都沾染些污浊之气。
他和这群人一样不过是出于功利目的才来到这里,并非可笑又单薄的“热爱”。
如今长久的训练以及他人污秽的言语和目光磨平了他最初的激情,他对如今自己走的路心怀恨意,却无处可说。
况且如今,通过种种迹象表明,他所爱的月光是保守而刻薄的,那个人将来也许会找一个和自己专业、兴趣相仿的人,而不是如他一般的“纨绔子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想退出球队,成为如她一般可以长久坐在教室的学生,至少这样他的耳旁是清净的,自己也可以如她一般纯粹。
他曾旁敲侧击和父母提过一些,换来的是异样的目光,所以他再也不说。
冬天来,意味着学期进入中后段,学业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只能把训练之外的心思放在无休止的习题和试卷上,只有这样月光才会偶尔在成绩排名上瞥到自己,而自己只能用仅剩无几的时间去偷瞄一眼自己的月光。
不,不是自己的。现在不是,也许以后也不是。
冬去春来。又一个学期。
要换座位了,这次是老班随机分配。木筝和齐序的座位很近,中间只搁一个人。
看到座位表,曹嘉辉第一时间找到他,问:“你放弃了吗?”
齐序无声。曹嘉辉心下了然。
他放弃,可他真的放弃了吗?蛇结的心依旧为之纠缠。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曹嘉辉又问。
齐序还是沉默。近在咫尺,他的爱意便无处遁形。天时地利人和,老天看上去是在帮他,可是他真的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