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绯色（19） ...
-
顾绯慢悠悠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了。
牧听慈的被子被她踢得七零八落，乱糟糟地缩在一起。
顾绯起床了也不整理，拿着自己的手机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蒋阿姨一直待在顾家，对她管得也不严，平时生活都随她去了。
刚进房间，手机响起短促的消息提示铃。
是朋友方颜来的消息。
这是她上小学认识的，两个孩子很聊得来，友谊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至于宋韩儿和郑千星，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方颜：【绯绯！你醒没有！】
方颜：【特大好消息，我抢到了两张老大的签售会门票，你要不要一起去。】
方颜是个沉迷言情小说的孩子，还附带着严重的收集癖，每次看过的小说出了实体她就会全套购入，还要一个一个地去签售会拿到亲笔签名。
至于她消息里的老大，应该是最近她特别爱的一个作者，顾绯也吃了她的安利。
顾绯快速地打着字：【行啊。】
她刚想问问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方颜就把一张照片甩了过来，附上一张流口水的痴憨表情包。
顾绯点开照片，随后隔着屏幕对自己情窦初开朋友叹了口气，打字的力气都多了些气愤。
顾绯：【方颜你是什么偷窥狂，你从哪里搞到的周慕年的照片！】
周慕年，就是当时和牧听慈一起演过话剧的男生，不过那个时候，周慕年演的是王子，牧听慈演了个镶边的猎户。
方颜大言不惭道：【合法途径好吗！你不知道周慕年都有微博超话了吗！！！】
顾绯看着手机上密密麻麻打过来的字：【周慕年肯定要去影视学院的啊，好像都有很多娱乐公司接触他了。】
【这么漂亮一张脸，绯绯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觉吗！】
【我要当他的第一波粉丝！！！】
顾绯知道周慕年确实长得好看，但应当不至于这么受欢迎吧……还没当上明星了，没必要这么夸张。
她仔细放大了看看，周慕年正在打篮球。
穿着的甚至是不太方便活动的白衬衫，应当就是下课随便打打玩儿的，确实是扑面而来的一股少年气。
但虚焦的背景里，顾绯感觉有个人影有些眼熟。
这不是牧听慈嘛！
但顾绯不是从他的脸认出来的，而是从牧听慈那十年如一日的朴素的藏蓝色卫衣。
跟周慕年剪裁良好的白衬衫相比，牧听慈穿得就像一个老农民。
不过牧听慈确实不乐于打扮自己。
他衣柜里看得过去的衣服，像西服套装、大衣之类的，都是顾淮说着“男孩子要有撑场面的衣服”特意置办的。
但牧听慈一直都是读的公立学校，哪里有这些场合，偶尔穿几次都是家里开商业聚会的时候。
顾绯又跟方颜在手机里聊了一会儿闲天，百无聊赖地下去吃午饭。
自从牧听慈上了高中，陪伴她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顾绯又疏于人际，没很多朋友，日子越过越无聊，只有周末的时候家里请美术老师过来上课，这是她为数不多坚持下来的爱好和特长。
可能真的是无聊透顶了，顾绯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她翻开手机保存了下来，又回到了牧听慈的房间，皱着眉头打开了衣柜。
牧听慈爱干净，还有些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衣柜里的衣物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好，每个都叠得方方正正，角落里放了一小袋樟脑丸，收拾得干净爽利。
但显而易见的，他的衣物不管是颜色和款式都过于单调，看得顾绯连连摇头叹气。
她打开手机给牧听慈发消息：【牧听慈，你下周日陪我出去逛街吧。】
方颜的签售会刚好也在周日，顾绯觉得可以上午签售完，下午去给牧听慈更新一下衣柜。
毕竟好歹跟周慕年也是朋友，穿搭气质这块儿怎么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呢。
更何况牧听慈还算她的哥哥，顾绯自诩自己审美不错，绝不允许牧听慈给她在外面丢脸。
牧听慈就是肤色深了点，小时候生活苦，看起来寒碜也就罢了，如今总得对外貌上点心吧。
现在正是高中吃午饭的时间，牧听慈应该看得到消息。
果然不一会儿，牧听慈回复了：【小宝，下周末可能不行，马上有个月考，周日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学习。】
顾绯把头闷在枕头上哼了一声，布料上还有牧听慈身上独特的香气。
但遭到了这么迅速的拒绝，顾绯也懒得回复了。
牧听慈看着静止的手机屏幕，知道家里的妹妹多半又生气了，怔愣了一小会儿，周慕白端着饭盘坐到了他的旁边，探过来了头。
“诶哟，你妹妹又要生气了。”他揶揄道，“你跟她说我叫的你，反正我也要来的，顺带帮你解决一下家庭矛盾。”
“……跟你没关系。”牧听慈回道，“你不是年底就要统考了吗，怎么来学校还这么勤。”
“瞧你这话说的，很嫌弃我吗？”周慕白笑笑，“我成绩不挺好的吗，说不定不追求什么演员梦了。本来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哪有这么多钱和背景捧的。”
牧听慈听出来他话里话外有些泄气，立刻闻道：“怎么突然这么说……你从小就喜欢表演，肯定可以的啊。”
周慕白眼下闪过一瞬忧伤的心绪，随后又如往常般展露笑颜，甚至带点嬉皮笑脸的样子：“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牧听慈，我觉得你表演也挺有天赋的啊，你要不也跟我一起去学表演？”
“说什么呢，我就小时候去当了个镶边的角色，你倒是记到现在还想托我下水呢。”牧听慈动筷拦住周慕白在他的餐盘里挑挑拣拣的筷子。
周慕年撤回筷子，片头问道：“不是我说，你成绩这么好，真的不打算去京北上大学？”
牧听慈顿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就呆在江城，家人都在这边，更何况江城的大学又不差。”
“再说了，一年后的高考怎么说得准，最后我的分数也不一定够得上京北那两个大学。”
江城作为国际性大都市，高等教育自然是不错的。但国内TOP2的大学毋庸置疑都在京北，这是多少学生的高校梦想，如果有能力却不去那里，多少有些可惜。
谈到这个话题，牧听慈沉默了一会儿。
他现在的成绩顾联封和文佳也是清楚的，都觉得他正常发挥肯定能上京北最好的大学，就连顾绯以前也嚷着说他一定要考上京北“光宗耀祖”一下。
果然小孩子的话不能信，以前说好的一直在一起，他考江城的大学留下来，现在却只有他记得这个儿时的承诺了。
或许长大的代价，就是会不断地经历分离吧。
……
终于到了下周日。
顾绯被方颜激动地拉着在商场里乱窜。
签售会在江城最大的书店举行，她拿到的是内场票，排不了多久的队，两个女孩子拿到了心爱作者的签名，又买了些周边，大包小包地拎着逛街。
“你暑假就带打算一直在家吗？我后面准备去日韩旅游一圈，你要不要一起去，办签证很快的。”
顾绯沉默了一会儿，恍惚想起来自己蛮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旅游了。
她一直都是被蒋阿姨和牧听慈带着出去的，偶尔几次文佳出国谈生意她跟着一起过去，也是牧听慈一路上在照顾她。
牧听慈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是长得比同龄人成熟不少，个子又高，刚上高一就有人说他长得跟个大学生似的。
但他确实为人处世比同龄人稳重，家里的大人也很放心他。
每次出去旅游的时候，牧听慈几乎包揽了所有的行程安排，而蒋阿姨只负责提供一个成年人的身份。
但是现在牧听慈学习这么忙，肯定不可能捎上他了。
看到顾绯很迟疑的样子，方颜立刻说道：“你别担心，我妈要跟着而一路去的，现在咱们两家这么熟了，你爸妈肯定放心的啊！”
“行啊，那我回去问下我爸妈？”顾绯咬了咬嘴里的吸管，一想到和其他人出去旅游，除了觉得有些激动，还有些说不出的……空落。
没有牧听慈在身边的日子，顾绯已经无法想象了。
从五岁开始，她的吃喝住行几乎都有牧听慈的痕迹，就连晚上睡觉都习惯挨着他睡，这种安心的熟悉感，是只有他才能带来的。
但顾绯也不是全然没有考量过彻底和牧听慈分床，好歹也是快十三岁的小姑娘了，挨着哥哥睡似乎确实不太好。
方颜看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顾绯立刻转了话题，突兀地问道：“方颜，你跟你妈妈关系好吗？”
朋友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方颜略带疑惑地肯定道：“……好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跟你妈妈，多久分床睡的啊？”
问题的走向越发奇怪了，但顾绯的眼睛里都是诚挚，反而弄得方颜有点不好意思，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具体我记不清了诶，应该是……我跟我妈分床算比较晚的了，一般不是都说，五六岁就该分床了嘛，我九岁才跟我分床睡。”
顾绯呛了一口奶茶，看起来有点心绪。
“你怎么突然跟我问这个了？”
“……没，没什么，就问着玩玩儿。”顾绯把自己的气理顺。
“你觉得自己睡更好吗？”
虽然从她七八岁的时候就差不多搬回了自己的房间，但其实她一直想和牧听慈一起睡觉。
只不过蒋阿姨对此也极力反对，甚至还难得地对她说了重话，说再这样就要告诉爸爸妈妈了。
顾绯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睡，但偶尔也会半晚偷偷去找牧听慈，反正牧听慈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告状的。
如今这么感觉，确实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方颜没啥心眼，完全没注意到身边顾绯的异常，继续雀跃地说道：“当然自己睡最舒服啊！”
“不过啊，当时分床的时候我还闹了可久，第一天自己睡觉的时候还害怕死了，但后面发现可以偷偷在被窝里玩手机，发现还是自己一个睡比较爽。”
顾绯有些敷衍地点着头，脑子里却是一片海啸。
……自己好像真的跟牧听慈过分亲密了，至少每天睡觉的时候都在想，要是挨着牧听慈入睡就好了。
姐妹俩在商场里闲逛，准备去找个餐厅吃午饭，顾绯心里还在盘算着，却听到方颜指向了一处角落里的咖啡店，说道：“诶绯绯，那是牧听慈吗？”
顾绯猛得抬起头，有种被抓包的慌张和心虚，眼神飘忽不定。
“你怎么了啊绯绯，脸怎么突然红了，这里面很热吗？”方颜觉得奇怪。
“对……你不觉得有点热吗？这商城空调开得不是很足。”
“好吧好吧，你看，是不是牧听慈，我没认错吧。”方颜笑道。
随后，她眼睛大瞪了起来，脚后跟跃跃欲试地踮起，对着顾绯说道：“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
牧听慈的正对面，就坐着一个女孩子，年纪相仿的样子。
顾绯一下子呆滞在原地。
方颜还沉浸在撞破熟人“八卦”现场的激动中，连忙拍了拍顾绯，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牧听慈和那个女生，“绯绯，那姐姐好漂亮啊，是牧听慈的女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绯色（1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