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绯色（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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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听慈没料到，文佳会突然回来。
顾绯睡得迷迷糊糊地，被牧听慈背在背上，听到了文佳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脑子还昏昏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牧听慈身上下来。
文佳瞥了一眼睡眼惺忪的顾绯，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是惯常的无奈和失望。
顾绯的嘴角不自觉耷拉下来，躲在牧听慈身后。
十八岁的牧听慈很高大了，能够遮挡完她的身体。
文佳轻叹了口气，对顾绯说道：“你哥哥都高三了，平日里不要打扰他学习，知道吗？”
“嗯……”顾绯点点头。
文佳看着女儿畏畏缩缩的样子，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随后看向牧听慈，却完全变了脸色般：“小牧，最近我可能会经常在家，你也不用把心思都费在她身上，现在学习要紧。”
牧听慈想出演说什么，但是顾绯在他身后拉了拉衣服，算是交换了他们之间的密语。
——点头就好。
牧听慈沉默了一会儿，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文阿姨。”
他其实也清楚，在文佳面前帮着顾绯说话讨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让自己的妹妹处境更为难些。
文佳待他一向客气又体贴，牧听慈自己都不太清楚原因。
或许是文佳出生也不高，从个小县城里学出来的，对他倒有些别样的同情和理解。
她对着顾绯继续说道：“你小姑预产期快到了，顾绯，周末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要有礼貌大方一点，知道了吗？”
“嗯。”顾绯连连点头。
“小牧你现在学习时间紧，要是想休息或者时间冲突了你就干你自己的，不用管我们。”文佳对着牧听慈交待道，说完又急匆匆地拿起沙发上的包。
文佳现在年纪大了不少，头发也剪短了，眼角因日夜操劳细纹深了些，但人看起来还是很干练精神，仍保持着职场女性的好状态。
“好了我先走了，事情堆着了。”她就这样快步离开，手里似乎拿着刚从家里带的文件。
顾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着：“这就是经常在家了吗……”
蒋阿姨催促着两个孩子上楼休息，顾绯穿着牧听慈的外套慢悠悠地上楼，一边走一边问道：“牧听慈，我这样很打扰你吗？”
“怎么会呢。”牧听慈垂下眼，看到她一脸难受的表情，知道小孩子现在需要哄了。
顾绯抱着他的腿，头贴在他的腹部，像在找自己的安栖之所。
牧听慈摸了摸她的脑袋，习惯性地给她脑袋按摩，像在撸一只心情低落的小猫。
贴近肌肤，能闻到最熟悉的味道。
顾绯觉得很满足。
晚上休息的时候，顾绯才发现牧听慈的外套还在她房间里，她洗澡前脱衣服的时候随手放在了床上。
顾绯跪在床上，将外套放到了鼻下，轻轻嗅了一下。
反正牧听慈的一样的校服又不止一套，顾绯直接把外套塞到了被子下面，就这样抱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顾绯发觉睡得很安稳。
牧听慈上学时间很早，一般顾绯起来的时候，牧听慈都开始上早上第一节课了。
蒋阿姨在下面备好早餐，给顾绯送了上来。
她恰好换好衣服洗漱好，蒋阿姨顺手给她叠被子，看到了皱皱的外套，对着说道：“小牧的吧，昨晚多半忘了，等会儿我给他放洗衣机里。”
“别——”顾绯吃得正好，突然反应过来，没过脑子般地喊了出来。
“怎么了小绯？”蒋阿姨转过头来问道。
似乎没有合理的理由，顾绯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哦没事，你拿走吧……”
说完，只能垂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
好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呢。
为什么得闻着牧听慈身上的味道才能睡得好呢……
生活还是继续着。
还没来得及到周末，顾绯一下课就接到了文佳的电话。
“放学了吗？我已经给家里的司机说了，你直接过来医院吧，你小姑提前生了，你过来看看你堂妹，你爸爸和顾淮也在路上了。”
“好的。”顾绯回道，“小姑身体还好吗？”
“顺产，蛮顺利的，就是很累，注意过来的时候主动一点打招呼，知道了吗？”
“嗯。”顾绯点点头，上了车。
文佳挂断了电话，下一秒，牧听慈的短信却弹了出来。
牧听慈：【放学了吗小宝？】
牧听慈：【年纪考试安排变了一下，今晚放了我们一个晚自习。你不是一直想去试试这家餐馆吗？要不今晚我带你去吃，你把方颜也叫上吧，我马上联系一下餐厅定个位置。】
他正在坐在教室里打字，一边的同学在收拾书包，教室里都因为突然的休息显得欢呼雀跃。
周慕年瞧了他一眼，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脸边看手机屏幕，笑道：“妹控没救了，好不容易休息一晚上还在这里陪妹妹，不知道自己去娱乐一下啊？”
“牧听慈，你不会连游戏都不打吧！要不现在去陪我打打篮球？”
牧听慈把手机翻了面，免得他再偷看，“能不能讲一点隐私周慕年……我先回家。”
他把背包背上，手机又响了一下，是顾绯的消息。
小宝：【妈妈叫我去医院，小姑生了，是个妹妹。】
小宝：【你要不一起过来吧，好像等会儿爸爸和哥哥也要赶过来。】
牧听慈立刻回了消息，叫了个网约车过去。
学校离这家医院比较远，到的时候，顾绯已经在旁边发呆了有一段时间了。
“诶，外面的是小牧对吧，都长这么大了啊。”小姑顾联青在病床上看到了在门外犹豫的牧听慈，立刻说了出来。
房内众人的视线望过来，牧听慈找准时机迈了进去，对着病床上的女人腼腆地打了个招呼。
顾联青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继续感慨道：“刚见的时候老小了，黑黑的一条，现在好了，长开了长开了。诶不对，是不是明年要高考了？”
“对，小姑没记错，明年六月份高考。”牧听慈走到顾绯身边，回答道。
一家人寒暄了几句，大家的视线又回到了孩子身上。
是个女孩子，刚出生不久，脸上皱皱的，红红的，不太好看。
顾绯凑过去看，牧听慈也半弯下腰，眼睛弯弯地，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小孩子正闭着眼睛，似乎对这具身体还不是很熟悉。
顾绯眼睛瞟了瞟周围的大人，见没人关注到她，便踮起脚尖，对着牧听慈说着悄悄话：“牧听慈，堂妹好丑。”
牧听慈下意识地挺直身子，轻拍了下顾绯的后背，算作提醒。
还好没有人看过来，牧听慈松了口气，弯下腰来对着顾绯说道：“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过几天就很可爱了。不能当着别人面说知道吗？不礼貌。”
他的眼神里有无奈，还有淡淡的责怪。
但顾绯从小到大就喜欢这样“欺负”牧听慈，反正他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这样偷偷给你说的。”
正在这时，床上的顾联青慢慢坐起身，头侧向了孩子，说道：“诶哟，又该喂奶了。”
虽然刚才的精神面貌看起来不错，但是微微的动作还是让她方才的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刚刚生产完的母亲，在经历剧痛后又要承担喂奶的责任。
顾联青的丈夫想把孩子抱过来，牧听慈把顾绯拉远了些，让出空间。
“不对不对，不是这么抱小孩儿的！刚才护士都说过了你怎么这么不上心啊！”顾联青看着自己丈夫那模样，眉间皱起来。
顾联封下意识看向了文佳，但文佳没动，注意力摆在顾联青的身上，帮着她摇起了病床，又把枕头垫在了她的腰下。
新上任的父亲表情局促，额间似乎都有汗珠。
牧听慈上前一步，对着姑父熟练地摆了一个抱小孩儿的标准姿势。
“对的，就这样，慢一点，先把脑袋和脖子抱住就行……”
顾绯抬起头，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好像双臂之间真的有个小孩子似的。
“稍微贴近一点没关系的，把屁股这里托住。”
姑父随着牧听慈的提示终于抱了起来，比抱着个古董瓷瓶还要小心，缓慢地走到了顾联青的床边。
顾联青不满地对着丈夫射过去一个眼神，说道：“别人小牧才十八岁！未成年！都知道怎么抱小孩儿了，你自己多学学吧！”
“知道了知道了。”姑父倒也没觉得难堪，“向年轻人学习！”
集团里的事情太忙，顾联封和顾淮先行离开，反而是文佳和顾联青在病房里多说了几句。
“小绯小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吃晚饭吧，等我出院了再抱着妹妹过来找你玩儿！”顾联青对着顾绯说道。
文佳对着顾绯点了点头，顾绯会意，和姑姑再见后，和牧听慈一起出了医院。
“家里厨师还没开始做饭呢。想吃什么，叫家里快点做还是我们出去吃？”牧听慈站在医院门口问她。
顾绯想了想，“想去那家吃面，你陪我去吧。”
她口中的那家，就是小时候牧听慈第一次去接她的晚上吃的那家面馆。
“行，我们打个车过去。”
牧听慈设置好地点，刚刚垂下的手就被顾绯牵住。
顾绯大了，已经很久没主动牵过他的手了。以前小一点的时候，她走路必定牵着他的大手，还跟他说，牵着牧听慈的手就可以不用看路了，怎么样都是安全的。
“怎么了？”
“没怎么啊，牵手。”顾绯没看他的脸，低垂着头，刻意摇了摇他的手，两个人的手一大一小相连，像座不太安全的吊桥。
牧听慈觉得顾绯心里有事，再次问道：“在想什么吗？小宝可以告诉我。”
但顾绯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她最近都过得很混沌，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好。
刚才看到他抱小孩儿的姿势，脑子莫名其妙地想着：如果他们二人相遇的时候自己再小一点，是不是也能被牧听慈这样抱起来。
会很安心吧。
顾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顾联封和文佳这样抱过，或许，以前的陈阿姨这样抱着她的次数远高于她的亲生父母。
她好希望，牧听慈再早一点、再早一点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牧听慈看着顾绯静静地发呆，心里有些急了。
他知道她自幼敏感，回想起刚才在病房里发生的一切细节，似乎并没有什么能让顾绯额外生气或者讨厌的吧。
“小宝，怎么了？”牧听慈蹲下来，用那双关切的、像秋日温泉里的双眼看着她，“是不是刚才哪里让你不舒服了？”
顾绯抬起头，抬手抱紧他他，脑袋埋进少年暖暖的颈窝里，留念地蹭了几下。
“今天是高兴。”顾绯放开他，“你上高三后太忙了，我不习惯，但你今天可以陪我，所以我高兴。”
“对不起，”牧听慈的双眼之间盛满了愧疚，“明年考完了，我的假期时间都交给你好不好。”
顾绯点点头，觉得自己最近想法这么多，就是因为牧听慈太忙了导致的。
“牧听慈，你要一直在我身边哦，虽然新堂妹也很可爱，但是我才是你的妹妹。”
得到答案后的顾绯心里坦然了一点，开始不自觉地对着牧听慈“宣示主权”。
“知道了，”牧听慈笑笑，“我只有小宝这一个妹妹。”
不管顾绯多大，他都会在她身边的。
她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