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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隐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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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岚将手机放在耳边，听着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餐桌对面，叶雨枫慢慢地喝着一杯黑咖啡，他手中的马克杯外壁上绘着一朵淡黄色小花。早晨，阳光如水般清透，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将屋里的陈设镀上一层明亮的浅白。
“嗯，可以，那我明天下午去接她吧。”待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下，陈江岚说。又应了几个语气词后，他将手机放在桌面，看向叶雨枫。
叶雨枫注意到陈江岚的目光，他拿杯子的右手悬在半空，用目光示意陈江岚讲话。
“明天不是没有别的安排嘛，”陈江岚小心道，“那个，雪雪想过来玩半天，可以吗？”
叶雨枫放下手中的马克杯，他似乎想叹气，最终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江岚，”他停住思索了一下措辞，才接着说，“你这样，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我在打扰你，但你——”
言下之意，是陈江岚表现得过于客气了。
陈江岚听出了叶雨枫的意思，他在心里暗自尴尬。这些天来，两人之间的那层生疏仍没有全然淡去，加上面对叶雨枫时，他总持着一种“关爱病人”的心理，有时候，他都能感到自己言行的浮夸与做作。
“因为记得你不喜欢小孩，怕你不开心。”他补救般地笑笑，解释道。
叶雨枫欲言又止。他低下头，拿起小勺，搅了搅杯中褐色的咖啡：“现在……也没有啦。”
这句话的尾音染上一丝无奈，柔软如春日柳絮。陈江岚的目光在那朵淡黄色小花上停了几秒，接着，他若无其事地看向自己的餐盘，叉起一块煎蛋：“这样啊。”
“真的。”沉默了片刻，叶雨枫说。他握住双手，将手放在唇边，肘部撑在桌面，“去年过年回家，我有带家里的小孩玩。”
陈江岚有点惊讶：“你带他们玩什么了？”
“教他们弹琴。”叶雨枫说，“嗯，还玩了一会儿电脑游戏。”
“……挺好。”陈江岚不好评价，顺着他的话道，“你哥你姐的小孩都多大了？上次回去我有见到你家的小孩儿，应该快上小学了吧？”
叶雨枫想了想：“嗯，外甥女念小学了，侄女和外甥小一点。”
陈江岚把叉子上的煎蛋送入口中，难免感慨一句：“你们家过节热闹。”
叶雨枫却是摇头，黑眸黯淡下去：“我叔还在的时候，人还要更多……人多只有事杂，哪有什么热闹呢。”说到这里，他方才变得轻快的语调又开始发沉。
叶雨枫口中的“叔”是他的继父，前几年因为车祸离世了，有一阵子闹得鸡飞狗跳。毕竟在老家是邻居，他们家里的一摊子烂事，陈江岚差不多知道个大概，他听出叶雨枫那缕幽微的怨气，便象征性地跟着叹了口气，以示安慰。在这个明亮的清早，他们没有再聊别的，稀疏的餐具碰撞声中，两人只是默默吃着各自的那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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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岚牵着雪雪的手，踏上家门前的台阶。一阵冷风吹过，雪雪咳嗽了好几下，陈江岚见状，松开手，轻轻拍了拍雪雪的背。
“怎么在咳嗽啊。”他低头问雪雪，“妈妈有给你吃药吗？”
雪雪扬起脸，露出一个笑容：“嗯，吃了！”
天气冷，小孩子受凉咳嗽也不是什么大事。陈江岚没有过于在意，他拉开家门，让雪雪先进去。
雪雪在玄关处换好鞋，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子。叶雨枫见雪雪来了，从沙发上起身，向小姑娘打招呼。
“雨枫叔叔！”雪雪看到叶雨枫，很是惊喜，“哇，你瘦了好多啊。”
陈江岚走了过来，摸摸小姑娘的头发，带着点责怪道：“雪雪，怎么说话呢。”
叶雨枫笑了笑：“没事。”
雪雪的注意力没有在叶雨枫身上停留很久，她见栗子从旁边溜过去，便追着抓到栗子，栗子也脾气很好地任由她拖在地上。
“诶，你不是喜欢和桃子玩吗？”陈江岚笑道。
“栗子更乖呀。”雪雪揉了揉狸花猫的小脑袋。
“你是看栗子好欺负。”陈江岚对女儿说。他走到叶雨枫身侧，轻推叶雨枫的肩膀，“麻烦你，先陪雪雪玩一会儿吧。”
叶雨枫抿唇，神情似乎有点局促：“嗯，好的……她喜欢玩什么？”
“向荷说她最近很喜欢画画。”陈江岚说，“要不，你陪她画画？”
叶雨枫点点头。他领着雪雪，在落地窗旁的小桌边坐下，铺开画纸。雪雪抱来几盒水彩笔与油画棒，哗啦一声丢在桌面上。
“你要用哪种笔呀？”小姑娘趴在桌子对面，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叶雨枫。
“我用油画棒吧。”面对雪雪的热情，叶雨枫先前的不安褪去不少。他从盒子里抽出一支油画棒，将外层的包装纸沿笔头处撕了一圈，一贯平静的声线也变得轻柔，“雪雪想画什么？”
“画什么好呀……”雪雪想了想，眼睛亮起来，“雨枫叔叔，要不我来画你吧。”
叶雨枫浅笑：“你会画吗？”
“我画人可好啦！”雪雪将水彩笔的笔帽拔掉，很有自信地说，“我画过David叔叔，他就夸我画得好。”
叶雨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雪雪话语中的人是谁：“嗯？”
“David叔叔，就是快要和妈妈结婚的那个男的——”话说到一半，雪雪突然咳嗽了两声。
叶雨枫站起身，从茶几上取来杯子，倒了温水，放在雪雪手边：“来，喝点水。”
雪雪没有喝水，她揩了一下鼻子，声音小了不少：“可是……其实，我不喜欢David叔叔。”
叶雨枫的目光一紧。
“雪雪为什么不喜欢他？”他轻轻问。
雪雪低下头，抠了抠自己的手指甲，小声说：“他对妈妈很好，对我也很好，可是……他不喜欢爸爸。”
她突然站起身，绕到叶雨枫身侧：“雨枫叔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不要告诉爸爸哦。”
叶雨枫瞄了一眼无人的客厅，这才轻声问：“什么秘密？”
雪雪犹犹豫豫地伸手：“不行，先拉钩，你要保证不告诉爸爸，我才能告诉你。”
叶雨枫看着雪雪，片刻后，他伸出小指，同小姑娘勾在一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雪雪摇了摇两人拉在一起的小指，然后凑到叶雨枫耳边，用气声说，“其实，妈妈和爸爸离婚之前，我就见过David叔叔。”
叶雨枫没太听清：“什么？”
雪雪赶紧将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下，才继续说：“真的，他们离婚之前，妈妈就带着我见过David叔叔了……那天我们坐在公园的草地上，妈妈一直在哭，David叔叔很生气，他说爸爸根本不爱妈妈，妈妈一直活在美好的谎话里，还说爸爸喜欢控制别人，不让妈妈有自己的生活，要妈妈早点提离婚……所以，我觉得他不喜欢爸爸。”
叶雨枫瞳孔微缩。
“雪雪……能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雪雪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不许告诉爸爸！”她松开扒在叶雨枫肩膀上的小手，又重申道，“妈妈要我千万不能告诉爸爸，可是……而且，我害怕，害怕爸爸不高兴……”
叶雨枫有些恍神，听到雪雪这么讲，他才沉下目光，点头道：“好，我不说”
他又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雪雪，如果David叔叔对你不好，也一定要对你爸爸说，知道么？”
“他对我很好啦……”雪雪有点别扭地垂下脸，“可是……”
这时，陈江岚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客厅：“你们说什么呢？”
雪雪见状，赶忙在叶雨枫对面坐好。叶雨枫把画纸与彩笔往桌子里侧推了推，为陈江岚腾出空间。
陈江岚走到他们面前，在桌边坐下，将果盘摆在桌上：“咦，雪雪，你的画纸怎么还是白的啊？”
“我……我在准备啦！”雪雪看了一眼叶雨枫，说。
叶雨枫垂下视线，黑眸里不见一丝波澜。
陈江岚没有发觉两人的异样，他用牙签扎起一片苹果，递给雪雪：“咳嗽就不要吃梨了，吃苹果吧。”
“啊？那你为什么切梨？”雪雪抗议道。
“因为又不止你一个人吃水果，我和雨枫叔叔也要吃。”陈江岚以教育的口吻说，他将果盘往叶雨枫那边推了一些，“吃点儿吧。”
叶雨枫的喉咙动了动，他最终还是拿起一块梨，咬了一角。
“咳嗽为什么不能吃梨？”他突然没来由问了一句。
陈江岚：“啊？”
叶雨枫慢慢咀嚼着梨块，解释道：“咳嗽的时候不是会喝那个冰糖雪梨止咳……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老生病，我妈有时就会熬梨汤给我喝。”
陈江岚思索了一番：“那我就不知道了，咳嗽不能吃梨也是我妈跟我说的，好像是说梨是寒性水果，也比较甜，会生痰还是怎么样。”
叶雨枫唇角弯起很浅的弧度。
“这生活经验怎么还能传得不一样。”陈江岚也觉得有点好笑，“可能是煮熟了和生食有差别吧，或者引起咳嗽的原因不同。”
叶雨枫仍旧在咀嚼那一小角梨，闻言微微点头，以示赞同。
陈江岚也吃了几块水果，他见小桌上放着一杯水，便督促雪雪多喝水。雪雪不情不愿地喝了几口白开水，这才终于开始在白纸上涂涂画画。陈江岚望着女儿，问：“你打算画什么呀？”
“画雨枫叔叔。”雪雪回答，“我刚才和雨枫叔叔说过了。”
陈江岚不禁看向叶雨枫，后者正执着一支油画棒，在纸盒背面尝试涂抹颜色。他又把目光移回雪雪的画纸上：“你画得出来吗？”
“当然可以啦。”雪雪得意地看了陈江岚一眼，突发奇想，“爸爸，我把你也画进来，好不好？我来画你们的合照！”
陈江岚笑了：“你慢慢画吧。”
雪雪低下头，继续完成自己的画作，过了一会儿，她又要叶雨枫和她一起涂色。陈江岚没有参与，他只是坐在桌边，注视着雪雪与叶雨枫，他们专注在纸上涂画的样子。冬日稀薄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们的发丝与睫毛上，又在面部折出一片柔和的阴影。梦一样的光线里，在水彩笔刮蹭纸页的沙沙声中，时间似乎渐渐放缓，安静地淌过这个午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