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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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的客厅里，温梁放和卢也坐着，温砚和许湛乖乖的站在他们面前，四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温砚觉得，此刻，就算有一根针掉在地板上，他也能清楚的听到。
他是个活泼好动的性格，一直不说话他忍不住，于是他率先说道：“爸，妈，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喜欢许湛，从小就喜欢，是我给他表的白，也是我追的他，当然，我们没有谈恋爱，他劝我以学习为重。”
其实温梁放和卢也并没有很震惊，谁没当过学生，谁没有过青春的萌动，他们早就猜到，如果温砚有一天早恋，那对象必然是许湛。
因为不会有人比许湛对温砚更好。
但这对于家长来说，接受孩子是同性恋都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哪怕卢也是无国界医生，温梁放是医院院长，两人思想都还比较开放。
知道和接受是两个概念。
“阿砚，你先上楼，我们和阿湛聊聊。”温梁放低声道。
“爸，有什么你和我聊，我……”
“上楼！”
温砚被温梁放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反驳道：“我不上，我就要在这待着！”
“阿砚！你连爸爸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卢也皱眉道。
“你们管过我吗？这么多年都是许湛管我的，你们现在凭什么来管我！”温砚吼道。
卢也被他气的站了起来，准备发火。
许湛在她发火之前先拦住了温砚，他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没事，上楼等他就行。
许湛总能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让他安心，温砚冲他点了点头，转身上楼了。
确定温砚上楼之后，许湛转头，认真的对正在生气的温梁放和卢也说道：“温叔，卢姨，我是真的喜欢阿砚，我知道，以我的情况，我应该离他远远的，不应该放任这一切的发生，我曾经也这么做过，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去接近他，关心他，所以我纵容自己犯错了。”
“我承认，我的想法很自私，我剩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在这最后的时光里给我和他都留下遗憾。我的想法也变的很快，最初我想让他恨我，后来我发现，这一切不是我能掌控的，所以我放任了这一切的发生。”
“温叔，卢姨，你们要打要骂，我都愿意受着，但你们别对阿砚生气，是我招惹的他。”
“许湛，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们夫妻是真的把你当亲生孩子一样看待的，我们很喜欢你，你把阿砚当朋友，当弟弟，我们都很高兴，但你不能和他早恋，尤其他现在还是个学生，他马上就要上高三了，你自己也说了，你剩的时间不多了，那我就想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之后，阿砚他高三一年要怎么熬过去，你有没有为他的未来想一想。”温梁放没法对着一个病人发火，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几分他刻意压制的愤怒。
卢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我想过，我真的想过，所以我疏远过他，我逼着自己狠心过，可我发现没用，对我没用，对他也没用，所以最后……我放弃了。”许湛在那一瞬间感觉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很苍白很苍白，对啊，他离开的时候，温砚刚好上高三，要他怎么熬的过去呢，温梁放和卢也担心的一点也没错，他得了这样的病，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连一个最基本的保证对给不了他们。
良久，卢也叹了口气，问道：“你父母知道吗？”
“我妈妈知道。”
“温叔，卢姨，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阿砚，我很早之前就想过，一辈子陪着他，哪怕我现在病了，我也会忍不住想，想和他有个未来。”
“我……我去和你妈妈谈谈。”卢也站起来说道。
“我也去。”
“温叔，卢姨，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许湛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知道，为什么阿砚会喜欢我吗？”
“为什么？”
“因为是你们亲手把他推给我的。”
许湛的答案让温梁放和卢也很意外，但要是仔细想想，他说的，好像没错。
要不是他们一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陪温砚，要不是家里的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温砚也未必会和许湛这么亲近，甚至对他生出不一样的感情。
“温叔，卢姨，希望你们以后能多抽时间陪陪温砚，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渴望你们的陪伴的，这个家这么大，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真的很孤单，很寂寞。”
许湛在楼下和温梁放，卢也说话，温砚在楼上急的团团转，都怪当初卢也非要装这个隔音墙，说什么怕打扰他学习。
拜托，他家一年有十个月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家，谁能打扰他学习。
反而害的他现在一点情报都听不见。
卧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是许湛。
温砚看他没事，一高兴，直接扑了上去，但同时，他又很担心，“我爸妈他们说什么了？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听，好不好？”
“好，我不听，我知道我自己的心在想什么，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
“我也不会，就算是我爸妈也不行。”温砚听他这么说，心里顿时放心多了，“那我爸妈他们……”
“他们去找我爸妈谈了。”
“啊？”温砚刚放下去的心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别紧张。”许湛安慰他，“我妈知道，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啊？方姨知道了？”
许湛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她没把你打一顿，然后扔出家门，逼着你和我绝交吗？”
“没有。”
“好神奇。”
“可能是因为母爱吧。”
其实是因为他得癌症了，但他不能告诉温砚。
“那……许叔知道吗？”
“不知道，不过无所谓了。”
就算许允执现在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他没几天了，许允执应该也不想，在这最后的时光里还每天都和他吵架吧。
温砚没听出许湛的话外之音，他牵着许湛的手，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嗯，我们一起。”
温梁放和卢也找到了方淑伊，许允执不在，他们也没遮掩，直接就把这事说了出来。
方淑伊还真知道这事，卢也有些生气，说道：“你心疼你儿子没错，但这么大的事，你知道后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们一声，然后我们坐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
“我承认，我有自己的私心，我怕你们知道后，会逼着阿砚离开阿湛，阿湛现在已经这样了，他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打击了，而且阿湛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到时候，阿砚就能去过正常的生活，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方淑伊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而且你们一直都不在家，我也没找到机会和你们说。”
“我知道你们从小就对阿湛好，这次，求求你们，就再可怜可怜他吧。”方淑伊说着，就要给温梁放和卢也下跪。
两人赶紧拦住她，说事情没那么严重。
方淑伊说的话未必没有道理，许湛很快就会离开，温砚早晚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而且看着脸色苍白，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的许湛，温梁放和卢也心里没有触动也是不可能的，那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们都是医生，却对许湛的病无能为力。
卢也又想到了许湛的话，这些年，许湛对温砚的好，她都看在眼里，真的有必要在许湛生命最后的时刻，把这一切都毁了吗？
好像，没那个必要。
最终，在方淑伊的苦苦哀求下，温梁放和卢也怀揣着心事决定不让温砚离开许湛。
走出许家的那一刻，卢也和温梁放都还很震惊，他们不敢想，他们就这么轻易的接受了温砚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但阿砚在这方面，很像当年的我们，不是吗？”温梁放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啊，他不亏是你的儿子，连早恋都跟你学，主动去追人家。”卢也想起，她和温梁放也是少年恋爱，是温梁放追的她，虽然这些年，因为工作，梦想，她和温梁放一直是聚少离多的状态，但这也没影响他们的感情，“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喜欢男生也不算错。”
“当然不算，我医院里新带的那个学生，就喜欢男生，我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能就是发生在阿砚身上，所以我们才不能接受。”
“怪我，我不是一个好的妈妈，我没把他教好。”
“你是母亲，但母亲也有追求自己梦想的权利。”温梁放看着楼上温砚房间的窗户说道：“或许我们当年，不应该那么早生孩子。”
两人并不提这些年让温砚一个人生活的事，毕竟谁能亲口承认自己做错了呢。
温梁放和卢也一宿没回来，许湛也一宿没回去，温砚熬到凌晨三点多，实在撑不住了，他靠着许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许湛听到了他们开门的声音，他想出去看看，但他一动，温砚就会醒，所以他最终还是没有出去。
奇怪的是，温梁放和卢也也没有进来。
难道方淑伊真的凭一己之力劝动了他们？
早上七点左右，许湛又听到了一次开门的声音，他们好像离开了。
温砚靠着许湛，一直睡到十一点多。
“许湛，你一直没睡吗？”温砚揉了揉眼睛，问道。
“我不困，你呢，睡好了吗？”许湛说着，还用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非常好！”温砚笑道。
“我爸妈，他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但又走了。”
“那看来谈的挺好，没崩，要是谈崩了，他们才不管我睡了没睡，必须给我拽起来骂一顿。”
“不过没事就最好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