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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舆乌潮 ...


  •   晚上。

      十一点。

      南图缩在被窝里,被电话吵醒,他接通到道“说。”

      韩谢劈头盖脸道“你个狗日的东西我草,陈乐云来重庆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差点被你龟儿害死,老子改天飞过去有你好看。”

      南图咳嗽得厉害,断断续续道“…咳咳…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他去找你了?”

      “废话,你真是……”韩谢语气一转,乖巧道“…云爷?你回来啦,你饿不饿?我请你吃宵夜呀?”

      陈乐云穿一身暗红西装,关上门后抬手一甩,公文包稳稳当当的坐在沙发上,他大步走进,冷淡道“大半夜跟谁打电话?”

      “……”

      南图调高音量后将手机搁在耳边,听见陈乐云的声音时没来由鼻子一酸,他圈住小熊抱枕,祈求对面再多说几句。

      韩谢伸出手机说:“跟南图打,没事摆一哈儿。”

      听见“南图”两个字时,陈乐云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他扫了眼手机,晴朗如胜的脸庞在瞧清韩谢给南图的备注时晴转阴。

      陈乐云拧眉瞪他,气氛刹那凝重不堪,韩谢经不住打了个寒战,不知死期将至,小心道“云爷,你冷吗?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阴飕飕的,是不是没关窗啊?”

      陈乐云不语,只是慢条斯理的摘掉手表,随后理好手表搁在大理石瓷面上。

      韩谢大惊小怪道“云爷,你手怎么了?”

      “没事,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指划了。”顿了顿,陈乐云朝手机说,“已经包扎过了,不用担心。”

      “包扎了就行。”韩谢还是感觉屋里冷嗖嗖的。

      陈乐云勾勾手,韩谢识趣的将手机递给他。

      陈乐云背过身,将手机贴上耳畔,笑着说“喂?是我。”

      南图眼前一亮,将头埋进了抱枕里。

      这还是冷战以来,陈乐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陈乐云道“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睡觉吧,我尽量早点回去,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

      陈乐云说完后捏着手机耐心等待。

      良久。

      南图攥紧被套,将头从抱枕里探出,闷闷的“嗯。”了一声。

      陈乐云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气息不正常,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

      “……”

      南图鼻子一酸,怕陈乐云听出什么,他关掉免提,甩远手机,艰难的喘了一口气。

      或许是感冒太容易脆弱,又或许是太久没看见陈乐云,又或许是今天做了太多噩梦。

      总之。他现在非常,非常的想念陈乐云。

      南图知道陈乐云摸透了他,更怕陈乐云连夜飞回来,就擦拭眼泪调整呼吸,捡起手机后用寻常语气说“没有,我挺好的。”

      空气安静下来。

      半响。

      陈乐云无奈道“你不要装,我能听出来。”

      “……”

      南图好不容易拾辍好的情绪,再一次溃不成军,他强撑着往下编道“我没装,陈乐云,我真挺好的,真的。我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不需要谁挤进我的世界里围着我转,你明白吗?”

      “……”

      长久的沉默。

      陈乐云明知他说的是气话,但那些字一个个跳进耳朵时,他的心脏还是经不住一抽。

      “明白了。”陈乐云喘不上气,仍旧担心他,说“你先睡觉吧,不舒服记得去找祝允珩,晚上不要踢被子,我忙完就回去……就这样,挂了?”

      南图鼓起勇气道“陈乐云,其实我——”

      陈乐云拿远手机,不敢往下听,匆忙道“你睡吧,晚安。”

      这是他六年来第一次主动挂电话,因为他害怕再听到南图说一些不需要他的话。

      陈乐云挂了电话后失魂落魄的坠下肩膀,仿佛被人剥掉脊柱。

      韩谢杵在吧台边不知所措,他摩擦着丝绸睡衣,试探性道“云爷?”

      陈乐云稍微提起了点儿精神:“嗯?”

      韩谢问“你怎么了?”

      “没事。”陈乐云自然的将情绪隐匿起来,他若无其事的转过身,举起手机瞥了一眼界面,又冲韩谢晃了晃,皮笑肉不笑道“狗草的玩意儿?”

      “……”

      韩谢闻言如遭雷击,半截木头般愣在原地。

      难怪屋子阴飕飕的,他往后缩,讪笑着打马虎眼:“哈哈,云爷,哈哈,这个备注我可以解释的…”

      陈乐云眼眸冒火:“是吗?”

      韩谢不停往后缩:“是啊,你听我跟你解释。”

      “嗯~你确实可以解释。”陈乐云笑呵呵道“不过我现在没什么耐心。”

      韩谢望着越来越近的陈乐云四处逃窜,他抱着脑袋讨饶道“不是,云爷,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我马上改,我就是顺手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不要打脸…啊!屁股也不行!…”

      ……

      十二中书声琅琅。

      南图感冒反反复复,吃什么药都一直低烧,像是一场惩罚。

      一场鼓起勇气服软,但中途放弃的惩罚。

      江俞看着他很是自责,仿佛南图生病是他诅咒的。

      南图一下课就趴桌子。

      江俞买来一堆药片,利用课余时间剪成一颗颗小椭圆,让南图吃下去。

      南图服下感冒颗粒后头晕眼花,时常一觉睡到下午,叶英对此颇无可奈何。

      假条批了一张又一张,可南图总不见好,她都开始怀疑: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去医院打针吃药。

      陈乐云不在家,陈潇潇身为姐姐,自然比谁都上心,她一下班就上门伺候南图,饭做得一塌糊涂,非逼南图吃下去。

      不仅如此,她还老是精心挑选一些稀奇古怪的丑衣服给他套上。

      南图更后悔跟陈乐云冷战了。

      他上门授课越来越拖拉,偶尔讲到一半头一歪就倒床上睡去了。

      李锦翊非常不满,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一边复习,一边帮他掖好被角,再顺手揉揉他绯红的脸颊。

      有时候时间到了,南图还没醒,李锦翊就打电话告诉铖年他睡着了,今晚就不回去了。

      铖年应了声,拜托李锦翊帮忙照顾一下他。

      “好的哥,我会照顾好温老师的。”李锦翊挂断电话,看着熟睡的南图叹了一口气。

      他起身出去打了一盆水,给南图擦干净身子后,又哄着他把药吃了。

      南图吃完药就迷迷糊糊睡了。

      李锦翊掀开被子睡在旁边,还没睡着南图就踢被子,他又得坐起来帮南图盖上被子,睡到后半夜,南图做噩梦哭了,他又得耐着性子坐起来哄他。

      南图抱着他啜泣道“别离开我好不好?对不起,我错了。”

      “好好好。”李锦翊拍拍他的后背,抱着不跟病号计较的原则哄他道“我不离开你,别哭了行不行?”

      哄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了,李锦翊去上个厕所回来,看见他又在踢被子,嘴里喊着热,喊着喊着就被衣服撩起来了。

      李锦翊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走过去拉下他的衣服,又帮他盖好被子。

      南图终于消停一会了。

      李锦翊呼出一口气说“真难伺候。”

      他掀开被子躺下,睡得迷迷糊糊时,南图抱着他说“我冷。”

      “……”

      李锦翊翻过身抱着他,生无可恋道“你老老实实睡一会儿行吗?一会冷一会热的,到底要干什么?我真服了,不睡就滚出去。”

      他骂完之后,不知道南图是不是听见了,缩进他的怀里,真的不吵了。

      李锦翊看他睡着了,想松开他,刚松开南图又闹了起来,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他哥哥了。

      李锦翊“啧。”了一声,被迫抱着他。

      老实说,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睡觉,突然抱着别人睡觉,还真不适应。

      而且两个大男人抱着睡觉,想想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趁南图消停了,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结果酝酿了一晚上也没睡着。

      天蒙蒙亮了,李锦翊尝试松开他,南图呼吸平稳,没有被弄醒。

      他松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后翻身,还没睡几分钟,南图又贴了上来。

      李锦翊忍着骂街的冲动,掰开腰间的手说:“我真服了。”

      他刚掰开,南图的手又环了上来。

      李锦翊翻过身想踹开他,南图哼唧了一声,眼看要醒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慌,忙把他搂进怀里哄道“哦好好好,睡觉啊~睡觉。”

      南图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李锦翊注视着他,昨晚没拉窗帘,几缕霞光从云层中跳出,照了进来。

      本来他一晚上没睡好就挺生气的,但是看着南图这张脸,他不知不觉就气消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南图这么近,近得能听清他的心跳。

      李锦翊轻声道“原来温老师睡着了是这样的。好像也没有平时那么凶?反而挺粘人的。”

      他忍不住戳戳南图的脸说“好软啊。”

      最后,他困意来袭,抱着他睡着了。

      ……

      南图的感冒一直没好,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铖年总是罗里吧嗦的絮叨他和陈乐云的峥嵘岁月,南图表示不愿意听,因为这二货十句里,有十二句赞扬他自己是多么牛逼多么伟大。

      南图嗓子疼骂不回去,气急败坏的点开录音,等陈乐云回来告他的状。

      铖年摆龙门阵跟开年会似的,末了总要劝导他快马加鞭的跟陈乐云和好,不要任性妄为,并着重强调他见异思迁的晚年幸福。

      南图听得心烦意乱,看见奥迪车停在路边就烦,他自己又懒得开,就天天发信息乞求阿立哥来接送他。

      冷立阳跑业务去了,有心无力,南图只能认命,下班拉开车门倒头就睡,有时戴上耳机,防止铖年说三道四。

      李锦翊看出他不想回去,就铺好被子让他在家里睡。

      南图委婉道“算了算了,你不是不喜欢跟别人睡觉嘛,正好我也不喜欢。师生有别的,咱俩还是别勉强了。”

      李锦翊一顿,捏着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气鼓鼓道“睡都睡了,你现在跟我说师生有别,你要不要脸。”

      南图:“……”

      “我就跟你躺在一张床上而已,怎么被你说的像事后不想负责的渣男?”

      李锦翊道“你本来就是。”

      南图头晕脑胀,懒得跟他吵:“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走了,你自己睡吧。”

      他拧开门,还没走出去就被李锦翊拽住。

      “又干嘛?”南图转过身。

      李锦翊看着他,难得软下嗓子说话:“你看你脸色白的,别折腾了,就在我这睡吧,你要是喜欢一个人睡觉,我就去我爸的房间睡。”

      “床给你铺好了,被子也是干净的,晒了一天太阳呢,暖乎乎的,你去睡吧。”

      南图小吃一惊道“你中邪了?今天脾气这么好?”

      李锦翊甩开他的手,凶巴巴道“你才中邪了。”

      南图笑了笑说“算了,我回家了。”

      李锦翊“哦。”了一声,干巴巴道“那你走呗。”

      南图看了他一眼,走出去关上门。

      李锦翊望着铺好的床发呆,感觉屋子冷冰冰的。

      门口响起开门声,他以为是□□回来了,扭头道“爸。”

      南图倚着门框笑道“你叫谁爸呢。”

      李锦翊心中一喜:“温老师,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要是真这么走了,岂不是辜负了你晒了一天的被子?”南图笑着走过来,递给他一根脆脆鲨,“呐,吃吧,我还不知道你。”

      李锦翊咧开嘴说“算你识相。”

      南图走进房间躺上床,说“我睡了,你随意。”

      “噢。”李锦翊望着他笑了笑,说“温老师,你真的喜欢一个人睡觉吗?我感觉你睡觉的时候挺粘人的。”

      南图听着他的笑声,脑中浮出自己抱着他睡觉的画面,没忍住“啧。”了一声。

      “……”

      期末了。

      A班老老实实听课背知识点,课后讨论嘈杂得不可开交,像旧时的百家争鸣。

      这时候学霸就成了香饽饽,虽然无论什么时候学霸都是香饽饽,但这个时候特别香。

      第四组后排被围得水泄不通,重点班教室门庭若市,试卷在头顶漫天飞舞,这么紧张的阶段,有人却在睡觉。

      “先别管他了,你先帮我看看这道题。”

      “先来后到懂不懂啊,我先来的。”

      “你们都别吵了,江俞,你先帮我看看这种题型到底该用哪种解法?数学这个死折磨人的混账东西,为什么我总对七错三?”

      “这题不就是用韦达定理,你一套就出来了,这么简单下次就不要问了,去去去。”

      “是用这个吗?那我用这个解法不对吗?还有这两道题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个啊,就是——”

      “等一下,时间宝贵,请你们两个滚一边去讨论可以吗,不要占用公共位置。江俞,你的作文模板可以借我看看吗?”

      “……”

      江俞从桌肚里翻出作文模板递给他,又忙着去给别人看题。

      还有同学惦记他的学神笔记,抱着他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救救我吧江俞,我数学要是再考一百二我爸会打死我的,你把笔记借给我吧,我就看一眼,我不贪心的呜呜呜呜…”

      不是江俞不借他,学神笔记真不在他那,正被大班长垫在脑门下守梦门呢。

      江俞抬手指了指裸露在外的封面,意思不言而喻。

      哭嚎的人顿时止住哭泣,对这位格格不入、暴殄天物的法外狂徒敢怒不敢言。

      他确实可以一气之下踹醒南图,但他打不过围在四周看似百分百投入唇战,实则留一只眼睛护短的四员猛将。

      况且,有江俞守在南图面前,他进不去更惹不起,只得委屈巴巴的掩面离去。

      期末备考阶段,讲台也是沦陷地,各科任课老师被人潮挤到,只剩下一撮头发飘扬在缝隙处,周遭蜜蜂般嗡嗡作响:

      “老师,这题我上课不是很明白。”

      “老师,这题为什么不能用二倍角公式?”

      “老师,ABCD都没问题,凭什么摘掉B?”

      “……”

      大课间的教室堪比闹市赶集,一波人抄家伙撵着一个人穷追不舍。

      厕所走廊足球场……请教防不胜防,A班转瞬空空荡荡。

      不知道谁打开天窗,冷空气直直飞入,朝着趴桌子的南图盘旋,他猛地惊醒,忙不迭咳嗽起来。

      嗓子里像卡着一根拽不出吞不下的铁钉,越咳扎得越深。

      南图迷瞪了会儿,随后慢腾腾的关掉窗户。

      玻璃外坠着枯黄卷边的芭蕉叶,抱着清风嬉闹推搡,哗啦啦的声音关也关不住。

      南图隔着窗子出神,他真是脑残成瘾,竟然无聊到去偷窥两片打闹的芭蕉叶。

      有人拉开江俞的椅子坐了下来,递来一杯热水,南图思绪回笼,扭头对上一张陌生而熟悉的人脸。

      张航满脸堆笑道“班长大人,不好意思啊,上次是我误会你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南图对他没什么印象,礼貌道“什么事?”

      张航笑容一僵:“就班费那事,还有上次我让你放学别走那事,你不记得了?”

      “……”

      南图低眸冥思苦想,又瞟了眼张航。

      噢,我想起来了。

      上次就你小子骂得最脏。

      “哦。”南图兴致缺缺:“没事,你不说我真忘了。”

      张航身边还跟着两个,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南图视线一横,顺着蒸腾的雾气落到热水里,问“你给我接的?”

      “是啊。”张航捏住杯身,往南图桌面边一推,恭敬道“我也是才晓得班长感冒了,特意接的热水。”

      南图挑眉,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这二货咒骂过他,警惕点总没坏处,况且老话云的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捡陈乐云的口水话说就是:这位同志面相不佳,瞅着不像好人。

      南图假笑道“谢了,你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啊。”张航特低三下气,讪笑道“我就是怕你误会,来解释解释。”

      他打量南图几眼,说“马上考试了,你怎么还感冒了?我看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下雨,你记得多穿点衣服,可千万别发烧了,免得耽误考试。”

      左青龙附和:“是啊,班长你穿太少了。”

      右白虎说“还这么瘦,应该多吃点。”

      “……”

      南图意料之外:这仨抽哪门子疯?

      他灌了一口水,嗓子终于和缓。

      既然他们态度良好,南图也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心意,他咬文嚼字道“嗐,没事,像我这种差生不需要担心考试,我什么德行我自己晓得,你们也别太担心,我好得很。”

      “……”

      三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杵在后排像红绿灯通行证。

      南图靠在白墙上慵懒道“看我的说的什么话,我嘴笨,你们可千万别对号入座,不然我很容易胡思乱想的。”

      张航笑了笑说“班长,我那个时候真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

      “是啊班长。”左青龙说,“是我们说错话了,对不起。”

      “对,本来就是我们的错。”

      南图笑的一脸天真纯良道“你们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

      “那这事算过了?”张航问。

      “什么事啊?”南图说。

      “噢没事没事。”张航笑眯眯道“什么事都没有。对了班长,你家是不是住渝舟三路那一块?得上天桥吧?”

      南图“嗯。”了一声:“怎么了?”

      三人对视一眼,张航说“哎哟班长,你不知道吧?那有个醉老汉天天摔瓶子砸人,脑子神戳戳的,不晓得他家里人怎么想的,也不把他关在家里,你回家避着点,别遭他砸到。”

      南图手一顿。

      “听说他还有个儿子。”左护法看着南图说,“他那样的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整天就知道去赌,我听说他还偷别人钱,偷了三万块。”

      “对对对。”张航说,“他还坐过牢呢,出来了还死性不改,跟他儿子一起偷钱,他儿子望风他来偷,班长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该死。”

      南图没说话,默默地将视线切到吊儿郎当的右护法身上,对方恰好翻完白眼,说“他就是该死,他儿子也该死。我跟你们说,他上次砸碎店家的玻璃,就是他儿子撺掇的,他儿子坏种,砸坏玻璃还故意拖延时间,把人家店家的婆娘都打流产了,还卖惨抢了不少钱,真踏马贱,难怪没妈。”

      “……”

      他们仨声音大如洪钟,生怕别人听不见,走廊外辩论的人群闻声而来,听了几句后个个义愤填膺:

      “我靠,真的假的?偷钱就算了,把人家婆娘打流产就有点过分了吧?”

      “这算杀人了吧?他是缺钱缺疯了吗?”

      “谁要是把我妈打流产,我一定杀了他。”

      “他儿子是谁?真是社会的败类。”

      “……”

      校园墙上突然多了八个数十秒的短视频。

      视频只有几秒,全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人憋不住殴打醉酒的男人。

      对于视频里这位谋财害命的乱臣贼子,一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南图想笑。

      他气定神闲的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嘲骂,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真无聊,还不如看芭蕉叶打架。

      有人晚回来,困惑道“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跟你说。”张航混在人缝里绘声绘色,好像他就是那个被打流产的婆娘的儿子似的。

      他说了一圈,不出意外的话,大家已经知道那个把老板婆娘打流产的混蛋王八蛋是谁了,都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南图。

      南图轻轻叹息一声,他真的特别感谢薛海,像这种窘迫之事,年少时就领着他排练过千次万次。

      说实话,张航的手段真不怎么样,谁出损招前还特意过来打声招呼啊。

      这点小事还不足以让南图气愤难堪,他明白流言蜚语从何而来,无非就是南翔林故技重施,为了几百块上下嘴皮一碰编排他。

      有人举着手机道“班长,这个人真的是你?”

      “我以为你只是不爱学习,平时爱偷鸡摸狗,没想到你竟然杀人啊。”

      “我们班怎么会有你这种人?真是丢我们A班的脸。”

      “……”

      南图温和的坐在那儿,安静的注视着他们,一切的一切,他都照单全收。他不声不响,仿佛十恶不赦的人并不是他。

      他只是刚好醒来,途径了一场风暴。

      说来真奇怪,以前遇到这种事,痛得想一死了之,时至今日,竟也能一笑而过了。

      幸好陈乐云不在,他虽然能置之度外,但陈乐云若在,他还是会觉得委屈。

      张航听着那些质问和谩骂,心里别提多爽了。

      他就是存心想让南图难堪,谁让他找人打他。

      南图承认最好,反正他早臭名昭著,就算最后南图咬死不是他,但他为人狂傲,不思进取,家里还有一个烂泥醉汉,行迹鬼祟,人品不端,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往后别想在一中混下去。

      谣言面前,模棱两可的真相根本不值一提。

      张航按耐不住想看南图吃瘪的模样。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舆乌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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