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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起风了 ...


  •   傍晚渐近,晴朗的日子里彩霞从不缺席,大片灼红的云团像种在蓝布上的七彩玫瑰。

      云朵都是调皮孩子,眨眼间变化万千,红云火烧般一路蔓延到房梁下,又飘啊飘荡啊荡的游到青山群里了,再然后,月儿出来了,可天还是亮着。

      地上的一地白里掺了橙黄,梨茵巷口传来稀碎的吆喝声,南图握着梨花种子抬头赏花。

      香樟树立在一旁,恰好给梨花腾出一小片天地。

      不过香樟树叶总落在梨花上,似乎见不得梨花一身清明,又或许觉得梨花总是一身白的太单调了,所以老是偷着撒下几片叶子。

      陈乐云挑了一小块地方种树,松散的泥土被花瓣覆盖,他拍拍手抬头注视着南图的背影。

      月光下终于站着适合它的人了。

      梨花尚低矮,南图微微仰头埋进树杈中轻嗅,须臾后他转身笑道“陈乐云,你种的花好香啊。”

      “是吗?”

      “是啊。”

      陈乐云起身打趣道“有我香嘛?”

      南图不假思索:“那倒没有。”

      “……”陈乐云笑得特没骨气。

      南图问他“你种这花每天都能吸引很多人吧?”

      “以前还好。”陈乐云望着他慢慢走进,眼底的柔情几乎能化成水淌出来,“现在你来了,我不敢保证。”

      南图转动指尖里的花瓣不解道“保证什么?”

      “比起梨花,你好像更吸引人一些。”陈乐云的眼睛长在他的身上了。

      “……”南图的脸颊染上桃红,侧身扫量梨花后险些结巴:“胡说八道。”

      陈乐云盯着他默不作声。

      花瓣悠悠扬下几瓣,明明打在地上却像狠狠地砸在南图的心尖上,一瓣两瓣的掀起一场惊世骇俗的大地震。

      南图被他盯得双颊火热,偏头故作气恼的瞪回去道“你一直唔?!”

      陈乐云单手抵着树干垂头,香樟树又开始扑簌簌地撒落下来,轻盈的树叶覆盖在梨花上,花骨朵重重地往下一压,显然吃了一惊,然而没法,它只是震荡了一会儿,一切便恢复了原样。

      世界根本来不及反应。

      南图懵了半秒后像探测仪般三百六十五度角张望,小吃摊在转角稍远处,周遭街道行迹稀少,春雪便利店内的收银员正忙着捣鼓手机。

      南图羞愤道“陈乐云你!”

      “我怎么了?”陈乐云舔舐唇角好不无辜。

      “你疯了?让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南图说。

      陈乐云漫不经心道“看见了就看见呗,我们是正常情侣,谈正常恋爱,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南图颇无可奈何:“是,但问题是,这里是公共场所啊大哥,万一有小孩窜出来撞见我们在亲嘴,那小孩多尴尬啊,我们出门在外的你要实在忍不住你也得忍一下啊,注意点影响吧小陈同志。”

      陈乐云低眸听着南图连比带划的教育他,后面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他压根没听进去,满心满眼只有南图这张脸。

      好正经好想亲。

      南图絮叨完问“你晓得了嘛?”

      陈乐云懵了个懵:嗯?晓得啥子喔?可以亲亲了?

      陈乐云本能的凑近,眼前的南图一脸正色,显然不可以,他紧急回神道“…哦是,对,那个啥我晓得了,是我不好,我考虑不周,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才怪呢!!!我下次还亲!!!亲死你!

      南图闻言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说“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陈乐云纳闷道:他这是又转到哪个频道去了?

      南图朝他咧开嘴蜜一样甜甜地笑开了。

      陈乐云睫毛轻颤,就这样看呆了。

      就此一瞬,镀金的梨花跟绚烂的晚霞统统都黯然失色。

      世界万物再难能可贵都不及南图展颜一笑。

      春雪便利店门口悬挂的蝴蝶风铃着魔般震颤不止,香樟树哗啦啦地拍打着花瓣,陈乐云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梨花纷纷扬扬的往下飘着。

      南图仰头看他,发丝迎在风中飞舞缭绕。

      白雪落身覆满头,相视一笑共白首。

      南图伸手接住落花问“种子种下了吗?”

      “嗯,除了你手里那颗。”陈乐云说。

      南图:“你说它长大要多久啊?”

      陈乐云:“不知道,大概要十年吧。”

      “十年啊。”南图低喃道“十年好久啊。”

      “不久的,跟你在一起一点都不久。”陈乐云说。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南图问。

      “我会的。”陈乐云偏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你的,怎么赶都不走。”

      “……”

      南图想起自己曾经驱赶过他很多次,陈乐云确实一次都没有食言,不管他有多拧巴,陈乐云都照单全收,永远站在原地等着他去拥抱他。

      南图揣起种子说“知道了,但我以后绝对不会赶你了,我会一辈子都粘着你的,你烦我我也要粘着你。”

      “那你放心好了,我一辈子都不会烦你的,我只会爱你一辈子。”陈乐云说。

      “啊~”南图败下阵来说“你好肉麻啊。”

      风太大了,吹乱了他的头发,陈乐云抬起手轻柔的为他整理额前的碎发:“乖乖你的头发长长了。”

      “改天去剪。”南图说。

      陈乐云一顿,若有所思道“你以前不是喜欢留长发嘛?”

      “……”南图盯着他,脑中画面转接到他初次剪短发时陈乐云那副目瞪口呆的傻样,还说什么不准他留长。

      “那是以前。”南图注视着他说“我现在喜欢短发。”

      陈乐云怔愣几秒后轻笑道“你是喜欢短发还是喜欢我啊?”

      “你。”南图说。

      陈乐云顿时喜笑颜开,不等他说出“我也喜欢你”时就听见南图故意结巴道“你,你,你,你明知故问什么。”

      “……”陈乐云吃瘪,眼中的南图笑意明朗,很是得意,他的嬉笑混入满天白雪里。

      晚霞醉人,人亦如此。

      好可爱,好想逗。

      陈乐云凑近戏谑道“诶我想起来了,乖乖刚才的意思是说,我们在外面不能亲,回家就可以亲咯?”

      ……南图眼睛瞪得像铜铃:我是那个意思吗?!

      南图战术后仰,光明正大的逃离他四面漏风的壁咚。

      花瓣还残存在他的头顶,他跑起来时风卷花扬,夕阳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等你追上我再说吧!”南图边跑边回头喊。

      陈乐云放慢脚步追了上去说“慢点跑,当心摔了。”

      “你是怕追上我吧!”

      “我是怕你膝盖受伤。”

      “……”

      余晖折射玻璃,蝴蝶风铃叮当作响,薛海走出来后关上了门,他侧目望着不远处两道搂在一起嬉闹的背影。

      望得久了,容易让人产生幻影。

      时光与过往重叠,香樟树依然翠绿葳蕤,那时他不应该站在这里,他的名字不是禁忌,他的笑颜还刻在眼底。

      一切若只如初见。

      薛海抬眸看着梨花,恍惚间,南图仿佛还没有走远,他就站在树下,像当初那般唤他道“哥,你猜我能不能碰到最上面的那枝梨花?”

      薛海呢喃道“…能。”

      “我碰到了怎么着?”

      “…什么都给你。”

      “什么都可以嘛?”

      “…什么都可以。”

      南图瞬间开怀大笑,随后转身举起手纵身一跃,纷乱的梨花霜雪般震荡个不停。

      黄昏接近尾声,街景愈发模糊,南图落地后不稳忙不迭向后摔去,薛海心头一颤,飞速张开双手朝着他狂奔而去。

      “叮铃铃~”风铃声惊天动地!

      薛海猛地顿住步子回过神来,这才惊觉天已经暗下了,路灯像罩子般裹住梨树。

      春天还是那么冷,钻进骨子里的冷。

      南图终究是走远了。

      薛海垂下双臂,一双眼睛差点被那些飘落的梨花割伤。

      他低下头看去,几瓣梨花跌落在泥地里,曾经的它洁白清冷现在却凌乱不堪。

      薛海缓慢地蹲下去,觉得梨花不该如此,可他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觉得,可能是他曾经站得太高了,所以压根学不会低头。

      薛海突然萌生了一个很可笑的想法,他想从淤泥里捡起梨花,然后送它重新回到枝头,他想让它像从前一样干净明朗。

      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南图加速狂奔,光顾着调情,都忘了今天开学。

      陈乐云慢他一步道“不着急,迟到了也没关系,你小心膝盖上的伤,而且——”

      “而且什么?”南图一步不停。

      陈乐云大跨步拽住他的手说“而且我帮你请假了。”

      “……”南图依照惯性顺势扑进他的怀里惊诧道“你说什么?!”

      “我怕你迟到就给你请假了。”

      “……”南图火冒三丈,“你怎么不早说啊!那我这一路跑过来算什么?算我热爱学习吗?”

      两个人杵在转角大喘气。

      “我倒是想告诉你啊,你啃烤红薯啃着啃着就兔子一样一溜烟跑没影了。”陈乐云说“这一路上你也不给个机会,我手机都快要跑掉了才追上你。”

      南图累得瘫在他的怀里说“行了行了就这么着吧。”

      陈乐云抱着他,等他缓过来之后才蹲下去挽起他裤脚不正经道“都怪你在树下笑得太好看了,像个男明星一样,害我一不留神就被你迷住了,这才忘记提醒你,都是你的错。”

      “又来这套。”南图难压嘴角道“好吧好吧,是我错了。”

      陈乐云就知道这招好使,他看他膝盖上的伤口结痂,并无大碍,就松了一口气后仰头笑道“祝贺你开年KPI拿下一血。”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南图还是问“有什么奖励吗?”

      陈乐云放下裤脚望着他说“你先去上学,晚上回家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南图刹那面红耳赤道“混蛋,我能做什么啊,哪次不是你…”

      陈乐云眉梢唇角都染着笑意,悄悄拉他的指尖说“好好读书,放学我来接你,去吧。”

      “好吧。”

      南图带着一顶灯笼脸晃上楼梯。

      走廊书声琅琅,他贴紧墙壁傻乐,给人一种脑子完全不健在的感觉。

      叶英拐出教室瞧个满眼,气不打一处来,她三两步窜上前贴脸开大道“唷~大少爷,来了?你乐什么呢?!”

      “……”南图的心脏险些被她给嚎出来!

      叶英环胸凶神恶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南图虽不满但自知理亏,迅速陪笑道“呀!老师!新年好啊!见到您真高兴!”

      叶英假笑道“哈哈,是吗?”

      “是啊,您又年轻了。”

      叶英气消了一半,视线下移道“你腿好了?”

      “…腿?”南图脑瓜打转,冷不丁想起自个请假了,就装模作样道“啊~还有一点疼,但我能坚持。”

      叶英低眸左右打量:“上药了吗?”

      “上了。”

      “这两天上课下课的你慢点走,篮球什么的先放一放。”

      “知道了。”

      叶英扫他一眼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南图生硬道“热。”

      “热?!”叶英明显不信。

      南图硬着头皮:“嗯,热。”

      叶英低眸瞅了眼自己穿的加绒版松台绿双排棉衣:“……”

      还是年轻好啊,血气方刚的。

      叶英咳嗽一声提醒道“晚读下课记得把试卷交上来啊。”

      “???”南图一脸懵逼道:哪儿来的试卷?

      “啊?”

      “啊什么啊。”叶英质疑道“难道你没写?”

      ……开什么玩笑。

      明明我写才更奇怪好吧。

      南图神色无常道“怎么可能,像我这么热爱学习的人,肯定写了啊,我下课亲自给您送去,成吗?”

      叶英一度怀疑他中邪了“…你确定吗?”

      “当然。”南图笃定道“你就放心吧老师,我已经痛改前非了。”

      叶英微微后仰暗自肯定:他就是中邪了!!!

      “额……”叶英不适应道“OK,你先回去吧,我等着看你的改变。”

      “瞧好吧您嘞~”

      PS:这句话是跟陈锦舟学的。

      南图朝她呲牙后拖着一条腿往教室走,叶英侧头目送,越瞅越不对劲:“斯…我记得他哥说伤的是右腿吧?”

      “……”

      南图的余光偷瞟,默默加快速度,他拐进班时吓后排一跳。

      某位贪吃的男同学因此痛失了一包辣条,辣油糊了一地,他斜睨死瞪,脏话从眼底溢出,噼里啪啦的全弹在南图的脑门上。

      南图深知自己的人设不讨喜,第一时间献上谄媚的微笑:“抱歉抱歉,我下课赔你一包。”

      骂战熄火。

      南图溜回位置,江俞跟摄像机探头般盯着他紧追不舍,一直盯到他落座后开始翻箱倒柜。

      南图眼瞎心盲暂时检测不到他被视奸了,嘀咕道“到底是哪张试卷啊?老天,饶了我吧,我就是一个苦命人。”

      江俞一分钟之前收拾整齐的课桌又被他捣鼓成垃圾场,不出半秒,南图的头发也成垃圾场了。

      江俞看不下去道“你在找什么?”

      “试卷。”南图说。

      “什么试卷?”江俞捋顺他的头发后一语惊醒梦中人,“你那些试卷我不是全打包好带去病房交给你了吗?”

      “……”南图彷如打了个晴天霹雳,“我草?”

      给我了?

      南图思忖道:貌似是有这么一回事吧?那东西最后给谁拎了来着?好像是陈锦舟吧?……

      斯~

      陈锦舟啊。

      南图一个机灵:我靠!陈锦舟有没有拎回家啊?!不会带回北京了吧?!要死啊!那我踏马刚才在装什么啊?!

      他抬起双手裹住脸颊哭丧着脸道“哦豁。”

      “你怎么了?”江俞问。

      南图生无可恋道“装逼把自己坑了。”

      江俞试图理解,发现南图跟他说话像隔着两层玻璃,他能擦掉第一层玻璃上的雾,但擦不掉第二层的,所以他总是没办法理解他到底在说些什么鸟语。

      江俞迟疑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跟叶老皇帝说下课亲手把试卷交给她,但我现在发现我试卷落家找不着了。最关键的是我跟她说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想让她对我刮目相看来着。”南图恨不得时光倒流,“现在怎么办啊?!”

      抛开叶英不谈,江俞先大吃一惊:“!”

      南图竟然在担心他惨淡到不能再惨淡的形象会不会因此毁于一旦?!

      Unbelievable!

      不是稍等一会儿……他刚才是说他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江俞讶异道“你终于发现学习的乐趣了?”

      “哈?”南图一脸苦瓜样,“乐…乐什么玩意儿?乐趣?学习吗?”

      “是啊。”江俞亮起星星眼。

      “你学疯了?”南图斜眼瞅他道“我第一次听说这两个词还能出现在同一句话里。”

      竖耳偷听许久的李否扭头道“哥,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

      江俞看着这俩傻帽当着他的面握手相看泪眼,感叹人生在世知己难寻。

      “知音呐知音!”

      江俞无语。

      两个人高兴不足几秒后南图一秒正经道“既然你都听见了,马上出三个方案给我。”

      李否忙不迭甩开他的手愕然道“天!你打劫呢?!”

      “什么话,你鬼点子多,放眼望去经验老道最堪重用,我这是信任你。”南图面无表情。

      李否总感觉怪怪的:“…哥,要不你下次夸我的时候笑一——”

      “好。”南图闪电般扯了下嘴角道“笑完了,开始想方案吧,必须赶在下课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如若不然…”他攥紧拳头说“我只能以武会友,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非礼勿听!”

      李否惊得下巴险些捡不回来:“我草不是知音吗?!有你这么对待知音的吗?!”

      “那我只会这一招,我有什么办法。”南图耍无赖。

      李否:“……”

      我靠靠靠靠靠!

      倒霉小李被迫终止晚读计划,绞尽脑汁的帮南总出如何才能在下课之前想出来的方案。

      江俞眼睛的寄宿在南图的身上,一个劲的瞧他,南图挑眉道“怎么着?你也想出三个方案给我?”

      “我去老师那儿帮你问三张试卷都比这个来得快一些。”江俞说。

      “我看行。”李否扭头眼中亮起光芒。

      “你闭嘴。”南图扬起拳头。

      “……”李否瘪着嘴顿时就不高兴了,气鼓鼓道“哼!”

      “那我那个方案不行吗?”江俞说。

      “不行。”南图摇头道“我不能打我自己的脸。”

      “我看快了。”江俞朝时钟努嘴后凑过来揶揄道“我去问不算打你脸,你看行吗?南总?”

      南图侧目,望着门口的英语组办公室挪不动脚。

      “你干什么呢?把试卷拿进来。”叶英朝他招手。

      南图搬起沉重的大腿走了进去,递给她一袋子刚从打印场毕业出来工作的优秀卷纸。

      叶英扫了一眼后笑容一僵:“这什么?”

      “试卷。”

      “……”叶英一个眉毛高一个眉毛低,环胸直视他道“你不是痛改前非了吗?”

      南图低下头去不敢吱声。

      叶英看他那样气得血压飙升,要不是怕骂脏话被别人听见举报她,她一定要指着南图的狗脑袋痛骂个三天三夜!

      “你你你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叶英一巴掌拍在试卷上怒道“一张都没写啊?!你就是这么热爱学习的是吧?!啊?!”

      “……”南图放弃抵抗道“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一定不搞`纯爱'。”

      “你给我闭嘴!拿着你的脸给我滚去那边写!”叶英将试卷甩给他,“今晚要是不写完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给我滚!”

      南图觉得他的耳朵快聋了,就叶老皇帝这嗓门,估计连狮吼功传人来了都得避其锋芒。

      他捡起试卷后老老实实的坐在隔壁办公桌上跟面前的六位相亲对象面面相觑。

      南图越想越气,那位不远万里专程送一袋子空白试卷到门卫室还点名让他去拿的热心市民简直该受上赏!

      他捏笔作答,随便约了几张试卷出来约了个会,彼此花了三节课的互相了解,大家各方面都挺不错的,最后的结果是他能勉强捞个及格分。

      叶英神情严肃,一丝不苟的审批试卷,来来回回刁难他个八百回才肯放他自由。

      虽然偶有夸奖,但十分吝啬,诸如“作文写得不错”,下一秒必贬,“就是你这个字啊…你就不能把我买的字帖好好练练吗?”,而终极必杀技莫过于,“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救命啊。

      “……”

      南图踏出办公室后大口喘息了起来,他转身注视着英语组门口,暗道此地定潜藏着邪魔妖祟,且次次元气大伤都招他来吸食他的精气,否则怎么每次他来待久了离开时都会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错不了!

      学校就是一座合理合法的监狱。

      现在他是无罪的有罪者。

      南图仰天长叹道:“…诶~我这苦命的高中生涯啥时候是个头啊~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来读书啊~我是脑子有病才会来复读吧啊啊啊……”

      想当初复读还是陈乐云提的,他被磨了几句话就脑子一热来复读了。

      要是换做没跟陈乐云在一起之前南图肯定要痛骂陈乐云个千遍万遍,但现在他觉得陈乐云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他来复读纯粹是因为他脑子有病,怪不了陈乐云。

      校内铃声忽地响彻云霄,一同响起的还有惊天地泣鬼神的脚步声,以及用脑过度导致胃部剧烈运动从而诞出的肚皮交响曲。

      整栋教学楼地动山摇。

      南图需赶在大部队下楼前跑出校门,不然到时候只剩被挤的份儿了。

      况且,他还有笔账要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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