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以人为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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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雨幕渐大，哪怕余亦舟站在长廊下裤脚也不免被溅起的雨水沾湿。
细细碎碎的落雨声像是一层天然的屏障，在这里，往凌敞开心，毫无顾忌地说了很久。
待他回过神来，面前人头攒动。
奥，是下课了。
喧闹的人声盖过淅淅沥沥的雨声，少年擦干眼泪，红着眼眶朝余亦舟投去一个歉意的微笑。
“实在抱歉啊，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就是气不过，说什么最好的朋友，结果连离开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而且，我不信他看不出我对他的感情，这样突然离开倒是给我留个话啊。还会回来吗，我……要等他吗？”
往凌哽咽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余亦舟一时也哑言。
豆大的雨珠打在伞面上溅出朵朵水花。
余亦舟抬起头，却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雨雾中徐徐而来。
一把折叠伞被递了过来，“雨大了，我来给你们送伞。”
紧跟着他话音落下的，是一道骇人的响雷。
霎时间，雨好像也被悲伤渲染，带上千钧的离别，重重砸落在地。
往凌闻言，只是麻木地接过伞，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等一下。”余亦舟出声喊住他，眼中是写不尽的担忧，“雨天路滑，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往凌苦笑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不麻烦你了。”
说完，他转身，彻底融入雨幕。
紫藤长廊下，余亦舟与卫景沅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担心。
沉默良久，卫景沅叹息道：“这件事，只能让他自己消化。”
说着，他从书包翻出一件外套，轻轻披在爱人肩头。
这时的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路长明眼前的情况，也就没注意到当他靠近时，余亦舟下意识的轻颤。
今天的街上冷冷清清，雨丝带着寒意胡乱拍在行人脸上，周遭人都是步履匆匆，而卫景沅则微微侧身，挡住身边人被雨水氲湿的袖口。
他的余光落在余亦舟颜色惨淡的嘴唇上，连带着那本就白皙的脸颊被也冻得几乎透明。
无意之间，卫景沅手随心动，可就在即将触碰到对方肩膀的一瞬间。
他却像想到什么似的，蓦地将手掌收回到合适的高度，虚虚环着爱人。
系统默默吐槽：“怎么，没起正经表白的心思之前，牵手拥抱这种事都做得来，现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怎么还开始小心翼翼了。”
卫景沅慌乱掩下耳垂的绯红，悄悄抬眸看了爱人一眼后，硬气回怼道：“你才不会明白。”
而就在卫景沅计划该如何给余亦舟一场盛大表白时，另一位主人公却不禁反思起自己这些日子的脱轨。
透过往凌，他恍惚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好友的经历仿佛一道闪电，将他从沉溺的幻想中劈醒。
这种遗憾太惨烈，就像一场肆虐的野火，将那些如雨后春笋般冒头的心思彻底焚尽，也让他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勇气如飞灰般吹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卫景沅的存在，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如果离开了卫景沅，他该如何接着过活。
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它习惯高高在上，给予黑暗者未曾期待的光明，等他们习惯后再将一切尽数收回。
它总是喜欢看世人求而不得。
余亦舟心知，他已经离不开卫景沅了，既然如此，保持现状就很好。
他收回不该有的心思，就和卫景沅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这样，起码梦醒后，自己不会太难过。
如果一开始就注定失去，那他情愿从来没有拥有过。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这是余亦舟在过去二十几年中，学到的最有效的保护自己的方法。
雨还在下着，可环绕周身的潮湿却丝毫熄不灭余亦舟心中的无边恐惧。
他转头看看卫景沅，对方则回了他一个温暖的笑容。
就这样，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在安静的街道上，一同朝着不远处的陌路走去。
“嗡嗡——”
卫景沅的手机震了震，一条消息弹出。
余亦舟也趁机挣脱他的怀抱，有些拘束地开口，“有人找你，去看看吧，头发我自己吹就行。”
“不要。”卫景沅不由分说地将试图逃跑的余亦舟按回椅子上，“头发不吹干容易感冒。乖，很快就好了，再耐心坐一会。”
他轻声说出这般哄孩子的话，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余亦舟第一次疏离尝试，以失败告终。
吹风机里呼呼的暖风拂过余亦舟的发梢，带走潮湿的水汽。
卫景沅手法温柔，修长的手指在细软的发丝里来回穿梭。
耳边声音嘈杂，一瞬间，余亦舟再一次体会到与外界隔绝的感觉，可这次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在听不到声音后，他的触觉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对方温热的指腹，轻柔的力道，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敏感的神经。
暖洋洋的风时不时撩过后颈的皮肤，为本就白皙的皮肤染上薄红。
“好了。”卫景沅轻松地收起吹风，顺手拿起手机。
可就在他看清弹出的消息时，整个人动作一顿。
“怎么了？”余亦舟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
亮着屏的手机被递到眼前，空荡荡的聊天框里只有一句话，“后天是路家的送别宴，看你有没有时间代我去露个面。”
快速扫过这条消息，余亦舟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卫景沅则收起手机，装作抱怨道：“老爷子又给我派活了，无聊的聚会，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
说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再次落在余亦舟身上。
可出乎他意料的，对方几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见此情景，卫景沅激动地一把从身后揽住爱人，腕间的银质链条相互碰撞，激起一片声响。
怀中的充实感让他惬意地眯起眼睛，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也无意识地对方脖颈间亲昵蹭着。
陡然浓烈的信息素气息在余亦舟鼻间蔓延开来，与以往不同，今天的清冽冷香中，似乎混进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甜浆果味。
突如其来的香气让余亦舟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可很快，颈窝处传来的痒意拉回迷糊的意识。
他难捱地缩起脖子，同时两手推搡着背后像暖炉一样的身体，试图阻止某人的发梢落在自己颈侧。
见到爱人不舒服，卫景沅猛地清醒，随即抬起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余亦舟轻轻推开他，垂着头整理被蹭乱的衣领，脸上是褪不下的绯红。
“你的头发，弄得我好痒。对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逃也似的回到房间。
爱人的背影带上仓促，卫景沅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时间过得好快，我是时候拥有一个名分了吧！表白日期定在哪一天比较好啊，这次肯定要正式一点……”
就在他幻想时，余亦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卫景沅循声抬头，却见他的爱人站在门后，探出个脑袋，声音中满是关切。
对方提醒道：“你的信息素味道好浓，是易感期要到了吗？”
闻言，卫景沅愣了愣，可很快他就笑着回应道：“好，我会注意的，晚安。”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余亦舟点点头回到房间。
"梦里也会有易感期吗？"卫景沅朝系统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等我找上级问问。”说着，系统再次噤声。
翌日清晨，两人再次一同踏入教室。
往凌的脸色依旧苍白，安静地趴在桌上，像个没有生机的木偶。
坐在他身边的徐颂正绞尽脑汁想跟他说些什么，可惜对方兴致缺缺。
见到余亦舟两人来了，徐颂无可奈何地摊摊手，将主战场交接。
在卫景沅的注视中，余亦舟面露犹豫，可思索许久他还是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递到往凌面前。
“明天，路家有一个送别会，你可以去试试。”
陡然听到这话，往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缓缓眨了眨干涩的眼。
他的目光从面前的几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邀请函烫金的封面。
眨眼时带起的刺痛感升腾而起，往凌猛吸一口气，这才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眼角的泪水不自觉溢出，可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了，少年将邀请函握在手中，轻声道：“谢谢。”
“不用客气。”
刚才发出的消息再次石沉大海，卫景沅叹着气将手机熄屏放回口袋。
眼前的往凌喜极而泣，可他心中却惆怅不已：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就在卫景沅思绪翻飞之际，他下意识伸手揽住余亦舟肩头，却未曾发现身边人下意识的回避。
就在不远处，宋子衿将一切异常的动作尽收眼底。
看来猎物和小偷之间的关系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啊。
他思索着低下头，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就是往凌手中那张熟悉的邀请函。
看样子，又有好戏看了。
这样想着，他再一次扬起嘴角，起身朝两位盟友走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