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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刀刃下 时隔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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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露珠滴入汪洋大海，没有溅起任何波澜，即使沈闻竹说出了这样足以化作杠杆和支点直接撼动两人现在关系的言论，林寒的身体也依旧没有动弹。
他双目紧闭，如同一尊精致雕刻的白玉人像，唯有脸颊处透绯，仿佛镶嵌了两块红色翡翠原石一样。
不论林寒是真睡还是装睡，这都正中沈闻竹下怀，他苦笑了一下，在林寒耳边继续补充道：
“答应我了要忘掉，那就要忘干净哦，我的朋友。”
林寒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透过他脑袋后方蛋糕店的玻璃，能看见窗外影影绰绰、车水马龙的影子，这影子很黑，黑到可以作为深不见底的背景反射蛋糕店内的人影。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以车水马龙为背景，在玻璃上反射的身影一前一后，像紧紧靠在一起似的，内外的世界在这一瞬间重叠于境面上。
“这样才更好……”沈闻竹有些恍神，他大着胆子，干脆又补充了一句，“对，这样我才可以继续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沈闻竹竟然不自觉地笑了，玻璃上能看到自己的脸，那个笑容让人舒心，沈闻竹都不禁愣住了。
他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这三年他一个人的时候，也练习了很多笑容，想让自己不论面对任何人都显得客套体面。
但那些笑容，不论哪一个，所给沈闻竹带来的快乐带来的快乐，好像都不如此刻林寒在他身边时，不经意露出的这个笑。
沈闻竹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机会这样和林寒袒露心声，时隔多年，再度承认这份感情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甚至比四年前的第一次还要顺利。
……
深夜的时候，满天星空清澈，星星们零零散散、毫无规律地散落于深夜土壤上，像是无数个在黑夜中准备画就第二天晴空的画家，忙碌地透支着自己璀璨的星光。
在佛罗伦萨，林寒提出“你喜欢我吗”后，沈闻竹还没来得及回答，宴秋就打过来了一通电话。
她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急：“紧急紧急紧急！速速来酒馆！不然你们的事就来不及了！”
沈闻竹完全没有从刚刚的状态中切换过来，再加上宴秋说的话也的确没头没尾，迷茫之间，只是回了一句：“什么事……？”
“那个公司的事啊！”宴秋的声音很无语，沈闻竹不用看都能猜出来她一定在电话那头翻白眼，“我不是说要帮你问问我在那家公司实习过的朋友吗？我刚到她家，你们学校就有一个人来了！他要我朋友删除所有她参与过的这个公司有关的项目记录，不删除就不走，所以你们快一点！”
“谁来了？”
宴秋想了想，答道：“他好像说……他叫吕宸？”
“……吕宸？”
沈闻竹愣住了。林寒虽然听不到宴秋的话，但此时此刻听沈闻竹说出这个刺耳的名字，表情一下子也变了。
“啊还有，来的时候不要敲门也不要打电话！跺跺脚，把走廊的自动灯打亮就行！”
挂断电话的时候，林寒已经打好了一辆出租车，他打开车门，两人刚在车上坐稳，他就急匆匆地问道：“我们去哪里？”
沈闻竹说了个路名，这是宴秋告诉他的她朋友住的地方。司机听到后，表示距离不远，只要十分钟就可以到达，两人松了口气坐在狭小又昏暗的车内，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沈闻竹在担心很多事，比如吕宸到底要宴秋的朋友删除什么，和那个竞赛方案泄露有没有关系，以及那个房间里只有两个女孩子，如果宴秋的朋友不愿意删除的话，吕宸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不论怎么样，沈闻竹都觉得吕宸这个人太危险了。
他当然不希望吕宸如愿以偿地删除掉想要删除的东西，但从宴秋她们的安全角度出发考虑，暂时听从吕宸才是更好的选择，所以此刻沈闻竹对在宴秋朋友家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所以只能祈祷自己能快点赶到现场。
但再怎么急都没用，出租车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向目的地进发了，除了等待没有任何事情可做。
沈闻竹揉了揉太阳穴，侧头看向师弟，林寒的表情隐藏在车窗的阴影中，像写意水墨画中藏在山石缝隙中的野草一般看不真切。
沈闻竹开口道：“对不起。”
林寒回过神来，有些困惑：“师兄为什么道歉？”
“其实……启程的时候，我在北京机场看到吕宸了，”沈闻竹皱着眉头，“但我不知道他是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会来佛罗伦萨……更没想到他要去删除资料……”
那时候他在机场见到吕宸，刚想追上去看看情况，就被好不容易找来广播台的林寒拉住了。
林寒摇头：“这怎么能怪你？”
“……我要是能早点查这件事，说不定能赶在吕宸之前……”
林寒打断他：“都说了不怪你。”
沈闻竹不再说话了。林寒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他裸露在车窗透射而来的灯光中的手指来回揉搓，如同两尊焦急的白玉盏。
这白色炫目又温暖，让沈闻竹兀地想起刚刚被电话打断的那个问题。
他喜欢他吗？
沈闻竹承认，他喜欢看到林寒笑，想让林寒开心，不想让林寒露出难过的表情，有时候想要牵手和拥抱，甚至会盯着他的嘴唇发呆……但这是喜欢吗？
他不明白。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感情，就像独自穿行于心灵里的无人区中一样，没有地图、指南针和同类，他只能凭感觉摸索前行。
虽然他们已经在佛罗伦萨呆了将近半个月，好像那些有关林寒的传言已经尽数消失于他们的生活中了，但沈闻竹知道这只是一种躲避，学校里的孤立和谣言不会因此消失。
自己没法保证吕宸的事一定能顺利解决，也没法改变学校里所有人的看法，但起码另一件让林寒担心的事情他是可以做出保证的。
于是，车停稳后，两人刚下车，沈闻竹就喊住林寒：
“师弟，你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会……认真考虑的，在回北京前，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
林寒有些吃惊地回头看沈闻竹，表情呆呆的，随即反应过来沈闻竹说的是哪个问题，脸立刻又红透了。
沈闻竹继续道：“所以不要担心……还有，吕宸的事也是，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问题，我都会想办法和你一起解决。”
沈闻竹说了一大段，林寒最后只记得一句“一起”，慌乱地用手掌捂着脸，低头应道：“嗯、嗯，好的，师兄……”
林寒明显地表露出慌张的时候，沈闻竹倒是下意识地想握一握他的手鼓励他，但想到现在两人有点微妙的关系，沈闻竹的动作又止住了。
宴秋的朋友名为楚曼，住在这条路尽头一栋小楼中的一楼，沈闻竹轻轻敲了敲门，房门才缓缓地从里面打开，露出一个染了红发的小姑娘的脸。
她盯着沈闻竹，警惕地问道：“你们就是宴秋搬来的救兵？”
“救兵？”沈闻竹不知道宴秋究竟是怎么介绍自己和林寒的，只好顺着她的话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沈闻竹……”
楚曼了然道：“哦，我之前读书的时候听说过你的名字。”
“你认识我？”
“嗯，我本科是在你们的大学读的，除了你，我还认识一些其他的人，”楚曼皱眉道，“……不然我也不会放吕宸进我房间。”
她把房门打得更开了一些，让沈闻竹和林寒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这房间很大，有三室一厅，宴秋坐在沙发上，眉头拧在一起，见到沈闻竹和林寒立刻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事情是这样的，”楚曼轻声关上房间大门，和沈闻竹介绍道，“前段时间是暑假，我回国旅行了，一直不在佛罗伦萨，今天才回来，我刚落地，宴秋就来我家吃饭聊天，然后我们刚提到那个消失的事务所，吕宸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宴秋补充道：“他在门口敲门，一开始只是说来见见老同学，曼曼本科时和吕宸一起做过大学生创业项目，就放他进来了，结果他一进来就说，要曼曼删掉所有在那个事务所参与过的项目的资料。”
楚曼点头：“我当时的职位是负责最终排班排班，所以公司的很多方案都会从我手上经过，虽然现在我已经离职了，但那些资料一直存在电脑上，偶尔还会帮事务所的人补充他们丢失的资料……吕宸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让我删掉从五年前开始到去年的十二月底前的所有资料信息。”
沈闻竹和林寒对视了一眼。
从五年前开始，到去年十二月底，那不就是涵盖他大学期间到和林寒参加最后一场比赛后的所有资料吗？
沈闻竹想不明白吕宸为什么要这样做。甚至没法判断这个行为和学校里的那个传言是否有关。
“这些资料对曼曼而言也很有意义，以后求职的时候还要拿出来做作品集呢，我们当然不想删掉，一开始也想拒绝他，但是……”
宴秋指着这个屋子最深处，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房间，房内，吕宸正坐在电脑前玩着手机，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文件删除的进度。
“他去厨房抢了我们的菜刀，威胁我们……”
林寒脸色立刻变了，沈闻竹注意到了吕宸另一只手里反射着寒光的刀刃，也吓了一跳。
“我假装上厕所，给你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出来以后手机就也被抢走了……”
众人视线移向里屋，在那里的昏暗桌子上，果然还放着两个手机。
面对这样的情形，林寒做出了很果断的反应，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打了一串数字：“我报警。”
沈闻竹的目光盯着里屋的那个电脑屏幕，大脑不停地思索着。
……等警察来了，那些资料恐怕也早就被删除干净了。
虽然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吕宸现在的所作所为和林寒的竞赛方案泄露一事有关，但他心里还是不希望吕宸能够得逞，于是他说道：“我去看看。”
林寒一愣：“师兄，可是他有刀……”
“我知道，你们别跟过来。”
沈闻竹说完这句话，就干脆地走进里屋，吕宸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一直低头玩着手机，和人发着语音，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出现在自己背后。
沈闻竹歪了歪头，问道：“删干净了吗？”
“还差一个u盘里的……”
吕宸话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不对，他猛地抬头，见到来人是谁，立刻脸色一黑，拔掉那个u盘，拿着菜刀，对准沈闻竹站了起来：
“……沈闻竹？！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就注意到了沈闻竹背后的林寒，脸色变得更差了：
“……还有你？”
“我们来佛罗伦萨验收项目，你爸爸没和你说？”
沈闻竹边说话，边一步一步靠近吕宸，吕宸举着刀起身，手臂发抖，和沈闻竹保持着距离，威胁道：
“你别过来！我有刀！”
沈闻竹眯了眯眼，没有答话。就在吕宸和沈闻竹在这个狭小的房内侧身而过时，沈闻竹右手突然向前，紧紧钳制住了吕宸握刀的手，压在吕宸背后的墙壁上。
“别动。”
吕宸吓了一跳，立刻想要挣扎，但沈闻竹的腕力很强，吕宸尝试了几次，都根本动弹不得。无奈之下，他只能伸腿踢向沈闻竹的肚子，沈闻竹躲避之间，也没松开吕宸握刀的手，于是那把刀被硬生生震落在地上，两个人也一起随着刀倒在地上。
这些事情几乎在一瞬间发生，林寒刚追进里屋，就看到一把刀从房里飞了出来，弹出老远，那个u盘也掉落在地。
吕宸率先起身，捡走u盘，立刻夺门而逃了。
林寒被刚刚的场景吓了一跳，连忙，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没事吧？刚刚……”
楚曼来不及捡刀，冲向电脑，检查起自己的文件：“电脑上的已经被删干净了……只剩那个u盘里的了！”
沈闻竹闻言起身，看向门外：“师弟，你在这里呆着吧，记得把门锁好，小心吕宸又折返了……”
“那你呢？”林寒刚问完这句话，沈闻竹就已经直接冲出老远，林寒只能扯着嗓子远远地问道，“师兄？！你去干嘛！”
沈闻竹只留下一句话：“我去追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