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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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姜整完辗转反侧，几乎未曾合眼，直到天蒙蒙亮，它才在混沌钟稍微眯了会儿。
翌日清晨，生姜仍觉得头脑昏沉、晕晕乎乎的。打扫卫生时工具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有几位轮值饲养员的闲聊，不自觉钻进它耳朵里。
“大头？他就是个笑话。”嗯？生姜微微扭了扭头，半梦半醒间，哪怕梦里抓蝴蝶的动作不停，耳朵还是精准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一个女人刻意压低声音说道：“……舔…要命…人家理他？”
什么东西要命还要去舔？大头看起来不像是脑子这么不好的人，生姜疑惑。
“就是……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生姜听的云里雾里，懒洋洋翻身，继续会周公。
叮铃乓啷声又持续了几分钟，饲养员收拾好清洁工具，陆陆续续走出蛇馆。这时，从另一旁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王吉吉缓缓走到展柜旁，看着熟睡中的生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无论是打扫卫生的饲养员，还是离去的王吉吉，都没有注意到蛇馆侧门后，男人笔直站立，只是头微微低垂，眼神晦暗不明。
当天大半工作时间，生姜不是在瞌睡打盹，就是在浑水摸鱼。它现在深刻领会到“睡不好毁一天”这句话的杀伤力了。
要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讨厌鬼加辛，要不是它，自己怎么可能大半夜还在辗转反侧，一边生闷气，一边想下次见面该从哪里下口。
太阳西斜，洒下橙红色的余晖。展馆里最后剩下的三三两两游客，也开始整理背包，准备结束一天的游览。粉头发女孩手持相机，眼里依依不舍，对着生姜拍下最后一张照片，旁边同伴不停催促，眼里已然有些不耐烦。
突然，一个绿头发男生从外面跑进来，满脸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你们……你们……”
粉头发女孩不悦地回瞪一眼，没好气地道：“知道知道，别催了！”
“不是，隔壁有个小男孩，头被笼子卡住了！消防员都来了呢！”男生终于把气喘匀，才把话说清楚。
同伴满脸震惊，连忙问道：“笼子关的是什么动物，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危险，动物已经转移走了。”绿头发男生赶紧回应。
周围人听后，纷纷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大家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有人扯住来人衣角：“快带路，咱们过去看看热闹！”
“人都卡住了你还看热闹？”有人提出异议。
“少来，有消防员在怕啥！快走，晚了赶不上了！”更多人迫不及待，催促着出发。
此时，生姜正全神贯注摆着新设计的造型，身体在展柜里优雅摆弄、缠动，每一个动作都拿捏的恰到好处，还没等它摆完，粉头发女孩就被同伴拉着，急匆匆地离开了。生姜微微张大嘴巴，想挽留一下，转眼间，人已经只剩尾气。
生姜气呼呼喷了口气：什么热闹，能比我还好看？？？
下一秒：不是，什么热闹啊，再详细讲讲啊，它也想看！
看不到热闹，生姜在展柜里活像个跳蚤，一会儿缠到树枝上，一会儿去展柜边缘当“望夫石”，心里抓心挠肝。平时一下班王吉吉就要来看它的，怎么今天这个点还不来？
难道？
难道王吉吉也去看热闹了？！
该死，整个馆就只有它知道了热闹却看不到吗？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谁能和它讲讲那热闹事儿啊！
就在生姜等的已经发霉的时候，王吉吉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起走进了蛇馆。
生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到玻璃上。
那个看到就牙齿痒的身影，化成灰它都认识。
加辛穿着消防员常服，大步走进，细长眼睛里满是笑意，身上灰扑扑的，一口牙齿倒是白的很。
“今天可真是太惊险了，多亏了你们啊！”
加辛回道：“应该的。”嘴上附和着，视线一直放在不远处的生姜身上。
话题不自觉往它身上带：“蛇的恢复能力挺强的啊，一晚上加一个白天，又活蹦乱跳了。”
“是呢，生姜体格没的说，这应该就是野外生长的优势了，抵抗力还有恢复速度什么的比其他蛇快一节。”
加辛顿了顿，联想到生姜多次逃跑，想要离开动物园，不解的问：“既然生姜原本就生活在野外，为什么伤好了不送回森林？”
王吉吉一怔，下意识看生姜一眼，它趴在玻璃上，蓝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好像也在问一句为什么。
王吉吉侧过头，突然有点不敢直视这样的眼睛。
“动物园也是……经过了多方考量，一是北城的气候并不适合网纹蟒生存，在动物园生姜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其次，生姜是十分珍惜的基因突变种，漂亮的蓝绿色，身上部分鳞片甚至可以发出荧光。”说到这儿，王吉吉双眼放光，瞳孔里是对这个物种的热忱和憧憬，“您见过的，很美是不是？”
“所以动物园就因为它的美丽、珍贵，选择把它强行关在这儿？”加辛皱眉，如果是这种荒谬的理由，他从心底觉得难以接受，这条聪明的蛇想必也同样不会接受。
加辛下意识看向生姜，那条仿佛有牛逼症的蛇，现在呆呆保持着一个姿势，像一尊蜡像。
它原以为所有被抓住的动物都必须得留在动物园，原来不是的，原来它可以有自由的机会。动物园帮助过它，它始终心存感激，但这并不意味着它要拿自由来偿还这份恩情。
生姜很想听听王吉吉的答案。
加辛也盯住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饲养员，他想，或许自己不应该用这种咄咄逼人的姿态，来质问这个同样没有选择权的人。饲养员无法干涉上层的决定，就像他，也做不到因为心存怜惜，就强制要求动物园放蛇自由。
“这是因为……”王吉吉低下头，小声道，“颜色特殊的蛇，在自然界隐蔽能力很差，它们缺乏独立生存的能力，这个展馆里面的很多蛇都是这样的。”他说着说着，声音越发坚定，仿佛把自己给说服了。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加辛简单说了一句，神色复杂，就不再多言。
他径直走向生姜，它好像在一瞬间枯萎了，就像一株落败的绿松石鸢尾。
王吉吉落后几步，这些本来应该被所有人忽略的问题，骤然被一名消防员掀开。
生姜的自由吗？可这是他饲养的第一只动物啊，有他的照顾，生姜可以不用再被捕蛇人伤害，吃饱住暖，难道这样有自己陪伴的生活不好吗？
王吉吉自嘲地笑笑，或许，他就是那些人闲言碎语中的样子……
生姜甩着尾巴离开两人，骤然听到这些，它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两人。加辛看着生姜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有预感，这条蛇听懂了什么。
很荒谬的猜测，但当所有的理由都站不住脚的时候，最荒谬的那个就是答案。
“王吉吉，方便帮我打开柜门吗？”
“我想看看生姜。”
王吉吉像被突然惊醒，连忙应了，从包里掏出钥匙串，仔细找到生姜的那一把，钥匙上面还刻着生姜的Q版画像。
加辛抬手拍拍王吉吉肩膀，安慰道：“别自责，我那些话不是针对你，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说完笑笑：“还得感谢你呢，偷偷开柜门肯定是违纪的吧，放心，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年轻饲养员没有抬头，沉默打开柜门，头一回没有第一时间抱起生姜，而是把空间让给加辛。
“要是……是我的错呢？”王吉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悲伤表情。
加辛愕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最后还是选择装作没有听见，成年人的世界或许不需要安慰，让他们自己想通更好。
小可怜生姜更需要安慰。
“生姜，怎么又不开心啦~”加辛故意捏着嗓子，拉长语调，一口纯熟的夹子音。
已经和这条蛇亲密接触过好多次，直接上手不在话下，难得今天它没有一点反抗和挣扎。看来是真的伤痛欲绝了。
“还在生我的气呀，上次真没有嘲笑你。”加辛说着，手上习惯性摆弄生姜尾巴，然而生姜反应迅速，呲溜甩开，整个身体扭过去。
加辛摸摸下巴，心里寻思，看来是不好哄了，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是你长大了，得知道，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都能随蛇愿的。”
见生姜还是不理，加辛又轻轻捏捏它的尾巴，暗示道：“或许下次还有机会呢？”
怀里的身体陡然转过来，生姜抬高脑袋，步步紧逼。
骤然被蟒蛇近距离直视，加辛汗毛直立，他本能想要伸手去挡，还是克制住了，由着生姜靠近。这个时候，蛇是冷血动物这一点，凸显的格外明显，和生姜接触的皮肤透出股股寒意，微微发麻。
生姜发出嘶嘶声，吐出的蛇信子几乎蹭到加辛鼻子，王吉吉看到这一幕也心里胆寒，悄悄咽下口水。
你说的是真的？生姜无声询问，加辛仿佛听懂了这无声之言，甚至怕惊吓到它，小声回答：“相信我。”
蛇头缓缓缩回，压迫感骤然降低，加辛松一口气：“不生气啦？”
仿佛刚才的一幕未曾发生，生姜傲娇甩了个头，不看加辛一眼，高冷极了。
“翻脸就不认人了啊？那我要收回……”话没有说完，生姜回头，眼神犀利，它张大了嘴，上下一共三排牙齿，很有实力。
加辛赶紧战术性认错：“我错了，我错了，别咬。”
哼！
生姜在心里冷哼一声，感觉牙齿痒痒的，昨天立的flag不能倒，该出口时就出口。上下打量加辛，只见他脖子上全是汗，手上也灰扑扑的，也就那张脸，勉为其难可以下口。
趁人没有防备，生姜假意趴到加辛肩膀上，待人放松警惕，对着侧脸一口咬下。
“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