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思过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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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天你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罪无可赦！今日我代刑事堂，对你执行八十一道鞭刑！”
萧珩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带着倒刺的鞭子破空，擦着楚凌天的脸重重砸向地面，溅起一片碎石。
楚凌天被古月玉泽死死按着，双目赤红，眼底乌黑也难言凌厉。鞋底已经磨穿，膝盖却倔强地不肯触地，凌乱的头发和汗水黏在额头。
“滚！我要见师父！”他低低嘶吼。
萧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重新将鞭子收回，对着身后跟着的爪牙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我们尊贵的掌门弃徒要见掌门，掌门愿意见他吗？”
他身后的内门弟子狞笑着上前：“楚凌天，省省吧，你残害年师姐证据确凿，掌门不见你，已是开恩！”
“我没有！”
楚凌天低吼挣扎，古月玉泽手上力道骤然加重，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没有？”萧珩踱步上前，猛地掐住楚凌天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另一只手亮出一枚留影球，“年师姐的留影球可是将事情经过拍得一清二楚，还狡辩呢？”
楚凌天身体突然僵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看见萧珩拿出的留影球里，自己突然暴起，一剑刺穿师姐。
鲜血喷涌，影像在年华盛开的血花中戛然而止，大片的红色模糊了楚凌天的视线。
“啪！”
萧珩狠狠将他的脑袋掼向地面。
楚凌天眼前发黑，任由凌乱的头发遮住眼眶的湿意，再也听不见萧珩后续的污言秽语。
烈酒浇上鞭子，刺鼻辛辣，盐粒被恶意地撒在倒刺间。
——
思过崖旁的一株枯柳上，一只不起眼的青蝉静静蛰伏。
天玄宗禁空，蔺流匿踪于此，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楚凌天失魂落魄、放弃挣扎的模样，倒映在蝉目里。
“楚凌天，看看你这幅丧家之犬的样子！枉你自负天资，如今还不是落得个人厌狗嫌的下场。”
萧珩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楚凌天，声音充满快意：“真以为自己是掌门的心头肉？别做梦了！也别指望南师兄会帮你，只罚你思过崖思过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他身后另一个弟子谄媚接口：“萧少爷，我可是听说闲掌门直接被气得砸了许多东西呢。”
旁边立刻有人附议他：“是啊，难为闲掌门一片善心，捡这个野种回来。”
萧珩嘴角笑意更甚，假意疑惑：“哦？野种？这楚凌天不是孤儿吗？”
“害，萧少爷您入门晚有所不知，当初闲掌门捡了个人魔混血的杂种回来这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不然为什么拥有九劫阳脉此等至阳之物还会中毒。”
楚凌天瞳孔颤抖，嘴唇翕动，微微侧头。
萧珩状作思考，嘴角的阴笑却怎么也藏不住：“这么说倒是想起闲掌门的道侣复活就缺这九劫阳脉。”
身后的人立刻附和：“可不是，九天十地谁人不知闲掌门用情至深，寒酥师姐好似就是掌门道侣之子。”
“对极，南师兄和年师姐青梅竹马，倒是楚凌天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种硬要插足，抢夺年师姐资源，还重伤年师姐！南师兄不直接宰了他，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议论和谈笑声不断，萧珩似乎不急着打楚凌天了，自顾自说起自己从师父刑事堂五长老那里听来的消息。
一句句诛心之言，如淬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楚凌天的心脏，让他瞳孔不断颤抖。
师父平日严厉下的漠然，师兄关切中的算计，师姐照顾后的疏离，小师妹依偎在师父腿间撒娇是嘴角的笑……
所有往日温情脉脉的面纱被残酷撕开，平时不曾注意到的细节都露出冰冷的算计。
还有所谓压抑九劫阳脉毒素就要壮大九劫阳脉的说法，包括秦明苍对他没头没尾的关心……
楚凌天嘴唇颤抖，眼眶通红盈着泪。
“不……”
声音细若蚊鸣，但萧珩和那群人却同时安静下来看向他。
楚凌天呆愣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死死瞪着萧珩，剧烈挣扎起来：“你骗我！你在骗我！我要见师父，我要见师兄！”
“骗你？”萧珩蹲下身，欣赏着他眼中的绝望和挣扎，笑容扭曲而愉悦，“楚凌天啊楚凌天，真狼狈啊，你明明自己也有察觉的不是吗？何必自欺欺人呢？若非得了默许，我一个普通弟子怎么敢对你这块掌门的‘心尖肉’动手，我是傻吗？”
他站起身，扬鞭冷笑：“或者你实在不信我帮你去通传闲掌门？但是愿不愿意见你就是他的事了，毕竟留影球里你做的事可是一清二楚……”
“寒酥现在在忙着讨掌门欢心，南有乡在给年华喂药，你看看你是找谁呢？”
楚凌天忽然脱力，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泪水无声滑落。
见状，萧珩眼底的快意几乎夺眶而出，嘴角勾起狰狞的笑，鞭子重重挥下。
啪！
啪！！
啪——！！
碎肉和布帛横飞，一鞭接着一鞭。
萧珩畅快的笑声在思过崖上回荡，楚凌天死死趴伏在地，咬碎牙关也不出一声，只有身体在鞭挞下无法抑制地抽搐。
——
柳树上的蝉眼球微动，正要振翅，一道传音直抵蔺流尾指。
‘古月古月，在吗在吗？’秦明苍的声音带着急切。
‘什么事？’
‘我打听到小楚被关禁闭了，完犊子，我记忆里这段剧情就是主角被师父师兄一起囚//.禁，然后就是逃出贼窝又进火坑。’
蔺流化成蝉的眼睛看着气若游丝的楚凌天：‘你想救他？’
‘肯定啊。’
‘天玄宗戒备森严，他在思过崖，不太好带出去。’
秦明苍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赶紧解释：‘不是，当然不是现在带，他师父修为那么高！我的意思是我想去天玄宗外蹲守，等他逃出来就带他跑，直接杜绝后面被当成药人的剧情。’
蔺流翅膀微微振动，沉默。
‘还在吗？古月？喂？’
蔺流回神：‘他逃出来你准备带他去哪里？闲云来大乘期修为，精通卜卦，只要他想，随时能找到。’
那头陷入了沉默。
崖上，萧珩打累了，带着爪牙离去，留下楚凌天生死不知瘫倒在血泊中。
秦明苍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天墟海！我们带着他一路往北走，去天墟海，小楚是龙族后代，龙族不会不管他的。’
龙族！
蔺流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周身的灵力骤然狂暴紊乱，森然的杀意如实质弥漫，他死死盯着崖上那团血肉，先前的一些疑惑全部解开。
原来，原来如此！
楚凌天是龙族，是那群狂徒的造物。
难怪不过百年就有了新的气运之子，难怪那本小说里自己会针对楚凌天，难怪。
‘到时候有龙族庇护，闲云来也不能做什么，你说呢？’
青蝉周身的灵力翻涌，幻化成人形。
蔺流嘴角勾起没有感情的弧度，眼睛格外地黑，红雾升腾，一步一步，走向晕死过去的楚凌天。
‘古月？古月？怎么又没声音了，信号不好？’
蔺流唇角讥诮的弧度越来越深，他站定在楚凌天面前。
‘我觉得，并不用等到那个时候。’
‘总算有声了！’秦明苍疑惑，‘为什么啊？’
蔺流鼻腔发出闷笑，没再回应，直接掐断了通讯，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脚边的血人，右手虚握，一柄漆黑长枪出现在手中。
手腕转动，寒冽的枪尖直直向下——
嗡——！！
枪尖在楚凌天太阳穴上一寸处突然停住。
蔺流面若冰霜，加重手里的力道，枪身嗡鸣震颤，杀意如潮。
然而那道天然的屏障却死死抵挡住他，让他无法寸进。
蔺流瞳孔中心的红雾扩散，甚至动用了神识之力，然而他神识才溢出，那道屏障上居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握住枪柄的手就这样僵在原地。
那道金光笼罩着楚凌天跳动，隐隐朝蔺流这边靠近，似乎是在探究什么。
蔺流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却不再用力，神识早已被尽数收回识海内躲藏。
那道金光又跃动了一会，看蔺流确实没有再杀楚凌天的意思，才又缩回楚凌天体内。
死寂。
蔺流盯着金光消失的位置，睫毛颤动，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由低转高，渐趋癫狂，笑到最后眼尾甚至多了几点泪痕。
额间红痣忽明忽灭，瞳孔几乎被红雾覆盖。
此时的蔺流，哪有半分明澈君清风霁月的影子，俨然一个疯狂的魔头。
笑到声音都哑了，蔺流才堪堪停下，他歪了歪头，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那就……再等等。”
地上，楚凌天染血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蔺流收起笑睨着他，眸色红雾褪去，重归幽深，指腹摩挲。
楚凌天意识在剧痛中沉浮，只觉得浑身都疼，他想睁眼，眼前却一片血红和模糊，每一次喘息都带起胸腔刺痛，他想动，却动不了。
在意识又一次沉溺的时候，他在一片血红的视野里看见了一袭白袍宛若谪仙的人在自己面前蹲下，紧接着身体一阵清凉，疼痛开始慢慢消失。
陷入黑暗前，他看清了那个人额间潋滟的红痣。
蔺流沉默地看了楚凌天良久，起身离去。
雪白袍角掠过地上粘稠的血污，不染纤尘。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思过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