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颤抖的身体 魔宫春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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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萧恩脱口而出。
雅拉转身，伏靠在表面雕刻精致花纹的大理石栏杆上，看了眼被结界隔绝在庭院外的雨水，用略显沉重的声调徐徐道来。
“真正的精灵族诞生于远古混沌，是被众神眷顾的种族，相貌俊美身材高挑，性格温和，品味高雅，热爱歌舞艺术，平均寿命是普通人类的十倍，成年后身体停止成长，直到寿终正寝都保持着二十岁上下的青春容貌。”
“然而，由生命母神创造的精灵族早在远古就已灭绝，出现在后世文献中的所谓精灵族其实是迷恋精灵传说的魔道师们根据远古流传的记录以魔道手段结合生物科技造出来的亵渎生命的嵌合怪、伪精灵！”
“——等等！生命母神？那是什么？”
萧恩皱眉问道，洪亮阳刚的声音在幽冷寂寥的石壁间反复回荡，显得格外悚然。
“生命母神……”
雅拉嘴角掠过一丝淘气的笑容：“生命母神是宇宙所有生命的源头。”
“就像天地父神是宇宙所有星辰的创造者？”
“没错。”
雅拉轻轻点头。
“半精灵呢？也是嵌合怪吗？”
“半精灵中的大部分是远古精灵族和远古人类的混血后代，并非亵渎生命的嵌合怪。但是也有少部分半精灵诞生于魔道师们的亵渎实验——这类诞生于实验室的半精灵，外形通常和伪精灵高度相似。”
“我明白了。”
萧恩示意雅拉继续说下去。
“这些嵌合怪伪精灵自诞生起便以正统精灵自居，与迷恋精灵文化的魔道师和拥有稀薄的远古精灵血脉的半精灵们组成所谓的精灵复兴党，挖掘古籍，寻找远古精灵的碎片记录，加以想象演绎，自创了一整套的精灵文和精灵礼。一千多年前，总人数超过一万的精灵复兴主义者们正式宣布建国，成立了所谓的精灵国。”
“遗憾的是，精灵复兴主义者们建立的精灵国与其说是个国家，不如说是一群狂热迷恋精灵文化的人类、魔道师、半精灵、伪精灵们聚在一起搞的一场大型戏剧表演，囿于狭小封闭的精灵圈的特殊幻想。连带他们精心‘复活’的精灵文和精灵礼也只在精灵国内部小范围使用，和外界交流时使用的依然是大陆通用语和大陆通行礼仪。因此——”
雅拉神色一凝，戏谑含笑的眼眸骤然黑沉。
“当魔神雅拉的妖魔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这场持续了五百多年的精灵幻想狂欢正式迎来了破灭。所有伪造的、不符合自然法则的虚假生命全都——尘归尘土归土。”
“你似乎欣赏魔神雅拉？”
“为什么我必须讨厌魔神？魔神雅拉是天灾，是人类的恶行布满星球后必然招来的星球对人类的清理——人类能忍受超级火山爆发、超级大洪水、史诗级大地震、地磁暴动、气候异常这些全球范围的超级天灾，为什么不能忍受魔神这个人格化的天灾？”
雅拉的语气明显带刺。
萧恩见状，摸了摸下巴：“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按你的逻辑，讨伐魔神的英雄们岂不全成了反派？”
“倒也未必。”
雅拉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反派和正派总是由叙事者的角度决定——站在人类的角度，魔神、火山、大洪水，全部都是威胁人类生存的绝对反派，维护人类利益的英雄则是绝对的正义。但在星球意志看来，世间所有的毁灭和新生都是生活在这个星球的生命必须接受的循环，就像草木会随四季经历枯荣，人类也不例外。”
“你的意思是——魔神和英雄全都是星球意志的体现？”
“你可以这样理解，虽然我的想法和你的理解存在很大的差别——话说回来，除了我们，世上真的还存在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人吗？”
雅拉满不在乎地说着，利落地转过走廊拐角。
萧恩无奈地耸耸肩，快步追上。
*
结界外的世界，雨水正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结界内的宫殿，光线像被固定在黄昏瞬间般呈现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那些被封印在黎明破晓前的妖魅魍魉正蠢蠢欲动，而雅拉，却仿佛与这份晦暗存在天然的默契般，自在地行走在寂静鬼魅的长廊上。
嗤~
一簇鬼火于掌心燃起，化作照明灯光。
雅拉微笑着，手托鬼火走进毫无岁月腐蚀痕迹的奢华大厅。
萧恩没有同行。
他双手抱拳在胸，悠然地靠在大门旁的表面有精灵浮雕的白色大理石立柱旁，等待雅拉的探查结果。
（雅拉……你到底是什么人？和魔神雅拉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言辞间处处维护——）
“啊！”
大厅内突然响起惊叫。
“什么情况！”
萧恩立刻拔剑冲进大厅，抓住摔倒在王座旁的雅拉的胳膊，护在怀中，右手高举出鞘的剑，严阵以待。
“——巨魔出现了？”
“不……吓到我的不是巨魔……”
雅拉靠在萧恩怀中，花瓣般的嘴唇微微发抖。
“那是什么？”
“是……那东西……”
雅拉抬手，指向王座后的厚重黑绸帷幔。
“幔布后有东西。”
“哦？”
萧恩扶雅拉起身，与他一起走到黑绸前，金色的德兰尼亚之剑挑开帷幔，露出——
“呃……”
萧恩也险些失声尖叫。
帷幔后的密室没有窗户，左侧角落放置着不该出现在精灵王宫的恐怖嗜血的巨魔像，含在神像口中的宝珠静静地散发类似鬼火的幽冷白光。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型水槽。
水槽里，数十具被取走内脏的尸骨正悠悠浮沉——死者们的腹部被破开大洞，里面空无一物，皮肤因为长期浸泡而惨白，死亡的眼睛空洞圆瞪，凝视着闯入者们。
“这地方……”
“让人脊背发凉，对吧？”
萧恩无声地点了点头，握住雅拉的手。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等一下。”
雅拉摇摇头，轻轻挣脱萧恩的怀抱，指着摆在房间角落的通体弥漫着不洁与瘴疠气息的黑色雕像说：“看到这尊雕像的瞬间，我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撕心裂肺感。”
“那我们更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萧恩坚定地说道，将身体被寒意浸透的雅拉拉进自己的斗篷。
*
离开觐见大厅的两人很快找到一间墙上悬挂金银织毯的充满女性气息的雅致房间。
宫殿废弃已久，华奢的室内仍然熠熠生辉，金银宝石无处不在，富丽堂皇的寝台两侧系着深红锦帐，榻上铺着珍稀动物的皮毛。
简单清理一番后，萧恩将神情萎靡的雅拉平稳地放上舒适的寝榻上，示意他闭眼休息。
“那你呢？”
雅拉抬起睫毛，如夜湖般波光璀璨的黑眼睛哀求地看着萧恩。
“我……”
“不许走。”
雅拉委屈地说道，身体侧躺蜷靠在萧恩怀中，纤细的双手牢牢抓着萧恩的手腕。
“不许在我睡着的时候拨开我的手。”
“我知道，我在这里，守着你。”
“嗯。”
雅拉缓缓闭眼，唇角带着满足的笑容。
看着眼前人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的脆弱睡颜，萧恩忍不住——
低头，轻轻碰触如花瓣般柔软的嘴唇。
随即又赶紧移开。
*
房门外的黄昏逐渐变成黑夜，四周弥漫着黏腻诡谲的不安。
“该死！”
觉察到某种危及正在迫近的萧恩悄无声息地攥住剑柄，双目死盯着外面越来越浓郁的暗。
突然——
一个漆黑庞大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矗立在房门处！
头顶尖角悚然！
（——！）
萧恩本能地将沉睡中的雅拉护在身后，同时拔剑横挡！
铛！
德兰尼亚之剑的光辉划破黑暗，光芒转瞬即逝。
虽然只是匆匆错身的一瞥，萧恩还是看到了那张绝非人类的可怖面容！
“巨魔！”
“居然知道我是谁！”
低沉阴暗的声音缓缓响起，震得萧恩耳膜嗡鸣。
“把命留在这里——包括你的同伴！”
“少废话！我要亲手斩杀你，带着我的同伴安全离开！”
萧恩冷笑着回敬道。
“是吗？”
巨魔猛扑而来，萧恩一把将陷入沉睡的雅拉推到寝榻更深处，高举宝剑，杀向巨魔！
巨魔没有躲避萧恩的攻击，冷笑着，在萧恩的剑快要杀到面前时，后背突然伸出八根长长的、长满黑毛的蜘蛛爪！
“你——”
被四对蜘蛛爪挡住攻击的萧恩感受到一种令人作呕的毛骨悚然。
“把你的命交出来！”
“要杀我？”
巨魔狰狞一笑，藏在黑毛间的口器裂开，吐出尖锐的舌头，淫邪的目光投向寝榻深处至今沉睡的雅拉。
“原来如此！你的同伴是个不输给我的马里乌斯王子的美人！难怪这么拼命！喂！保护公主的骑士——把你的公主交给我如何！作为交换，我放你离开！”
“休想！”
萧恩咆哮着，再度挥剑，砍向巨魔的蜘蛛爪，每一击都在空旷的宫殿内激起如雷霆炸裂般的巨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颤抖的身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