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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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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接我？”
“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已经分化成功了。”
黑发黑瞳的少年穿着蓝白病号服，坐在病床上，无助的问向身旁的护士。
少年的眼睛朦朦胧胧的，好似蓄满了泪水。
护士见状很不忍心，温声安慰道：“还需要在观察观察的，病没有好彻底呀。你放心，等你病好了，你爸爸妈妈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你骗我。”
“他们，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他们……”
“你自己也很清楚吧，”有一道沙哑的声音插入进来，“他们不会来了。”
少年转头望向自己半途更换的“主治医生”，中年人胡子拉碴的，白大褂皱皱巴巴的，很不讲究。他说：“他们放弃你了。”
“可怜的孩子，”中年人目露怜悯：“宁愿相信他们死了，都不愿相信他们抛弃你了。”
少年面无表情，只有眼泪啪嗒啪嗒无声的砸在手背上。
“孩子，从今以后，你就来我们研究院吧，那里有许多你的同伴，你不需要担心孤独。”
说着，中年人将手中的协议递过去。
少年并没有看，反而回答：“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养活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
“不，”中年人打断：“你还有三个月才成年，你父母签了协议，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在你的‘病’好之前，你都不能离开研究所。”
他将协议放在少年的病床上。
“初次分化是Alpha，二次分化是omega，我很期待你下一次分化会是什么性别。”中年人顿了顿，“别那么盯着我，你也很清楚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正常生活。如果不是你在校园忽然二次分化，并且散发攻击性信息素，闹得大半个学校的alpha应激发情，我们也没那么快发现你的症状。”
“整整一周，研究所最好的药物最新的设备都用在你身上，你才能清醒，控制住信息素发散。我查了记录，你初次分化时强制进入易感期，消耗的抑制剂是平常成年alpha的三倍——离开研究所，你真的能好好生活吗？”
“性别紊乱综合征是及其稀有的症状，你是本世纪首例，对我们现在的研究有着巨大的价值——孩子，你没得选。”
中年人盯着少年不声不响将自己埋进被窝，然后裹成了一团粽子——拒绝沟通的表示。
他拍了拍粽子，叹口气：“你冷静之后，好好想想吧。下周研究所回来接你。”
“他分化了！”
“他怎么又分化了？！”
“阿寻？阿寻？你怎么了？”
“他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有问题！”
“你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
“哈哈哈哈哈哈你得了这种怪病还想着出去？”
混乱嘈杂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大手，在他身上碾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来气，让他疯狂，让他窒息。
“我不是！”
“我不是！”
“我不是——”
曲白在让人死亡的窒息中骤然睁眼，眼前一片虚幻，然后缓缓成焦聚像，阳光安静的洒在沙发上，他坐在玄关的阴影中，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空气。
阳光又渐渐滑落在他的皮鞋上，反着一层锃亮的光。
他后脑勺靠在冰凉的铁门上，感受着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因子随着呼吸逐渐平静下来。其他的感官也渐渐复苏，曲白闻到了空气间弥漫的咖啡香气——那是他的信息素。
浓郁香醇，作为香味的来源，曲白能感受到信息素中隐含着的威压和攻击性。
他分化成了omega，临床表现为不自觉散发强攻击性信息素，可以轻易诱发alpha发情，使发情中的alpha无法抵抗信息素攻击，陷入昏迷。
房间被做了特殊改造，不用担心信息素会泄露出去。
但曲白还是照例尝试控制信息素发散，一如既往的失败了，信息素仍在源源不断往外逸散。
他神色一如往常，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发觉自己的衬衫因为出汗而发潮发皱，顿感自己浑身黏黏糊糊的。
在先觅食填饱肚子和保持整洁之间犹豫了下，曲白还是遵从本能去零食柜里拆了几袋小面包垫了垫。
他怕自己洗澡时饿昏过去。
浴室里水汽蒸腾，曲白洗了澡换回了舒适的棉质短袖和长裤，又从冰箱里拿了食材准备做饭。
曲白其实是个很有生活气息的人，音响放着缓慢悠长的纯音乐，迅速利落的处理好食材，热油炒虾仁的声音滋滋作响，腾腾往上冒的热气把乌黑的短发烘了半干，显得很柔软。
他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又伸手去拿正在充电的手机。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距离他昏迷已经是隔天中午了，他昏迷了快两天。
一开机就是三十多通未接电话——全是检索失败打来的，一直把电话打关机了才肯罢休。
曲白手指一划，回拨回去。
“哎呦喂可算是接着了！你怎么失联了？”
“分化。”
那头叹了口气，说：“我猜也是。那个拍卖会你要不别去了呢？”
“为什么？”
“我昨晚在渗入拍卖会系统时，系统警报发现异常流量。然后我进行反向追踪，发现他的TCP序列号随机化算法采用了蒙特卡洛加马尔科夫双重扰动模式——只有联邦军方的FALCON系统会采用这种模式。”
“我直接说结论，军方肯定也盯上了这场非法拍卖会，准备潜入收网。到时候船上所有人，肯定一个都跑不掉！你不要去，太危险了。”
曲白放下筷子，问：“你被发现了没有？”
检索失败得意的哼了声：“那怎么可能，老子当场在传输层放了逻辑炸弹，保证他们无果而返。”
曲白沉默了会儿，又说：“那我们行动继续。”
“什么？！”检索失败大惊失色：“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想被逮回去吗！”
曲白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腺体，说：“既然有第三方加入，那我们也临时调整计划。小捡，军方想做什么不要拦着，渗透成功后送他们一部分权限，相信我，这次我也不会失败。”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
“记得吗？我们配合过很多次，没有一次失败，这次也一样。我保证我会很安全，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担心我的健康和安危。”
对面哑然，声音低了很多:“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想你也不愿意冒险。”
小捡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
随即挂了电话。
曲白抓着挂断的电话，望着窗外温暖的日光，发了好一会儿呆。
*
三月十日，海上复古主题游轮。
该游轮为了吸引游客，将游轮装潢成以洛可可风格为主的海上梦幻城堡，连船票都采用纸质版。
“那可不，干这种亏心事，不用系统检测录入身份再登船，一个个都可乐意了。”耳麦里的检索失败在旁边阴阳怪气。
曲白如同寻常游客一般，提着行李，拿着船票，登上船舱。
能看出来登船的人都非富即贵，衣着光鲜，被许多人簇拥着，佣人也提着行李买了船票跟着上床，把大包小包的琐碎行李妥帖的交给船上的侍应生，并交待一大堆注意事项后，才抹了把汗又下了船。
一张船票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但没办法，拍卖会有规定，一封请柬只邀请一人，即使上了船也进不了内场。
行李被侍应生拿走，曲白进入内场，入场又要挨个检查请柬。
然后踏上安检门，检查是否有违禁物品。
“正准备接入安检系统，进度30%……50%……90%……”检索失败实时报告。
曲白微笑着递过去请柬，抬脚跨入安检门。
与此同时：“ok，接入成功。我接管权限三分钟。”
前后不到三秒，曲白已经完成安检，系统并未并未发出警报。
检索失败忽然来了精神：“哎呦，瞧瞧真是缘分呢。你后面两个检查的都是军方的人，你说我要不要让系统警报给他们都撵出去？”
“别。”
曲白微微侧身望向身后正在过安检门的男人，身材高大英挺，剪裁合适的西装将身材修饰的刚刚好，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男人偏头，将目光锁向曲白。
黑发碧眼。
曲白看清了对方的面容，鼻梁高挺，眉目深邃，看起来英俊、冷漠。
见他还在看，男人微微拧眉，曲白毫不心虚，反而点头示意，唇角勾起，露出几颗牙。
他根本不担心这位联邦军部卧底会在之后认出来自己。他一身朋克风的皮夹克破洞裤马丁靴，重金属的耳钉项链戒指等配饰一应俱全，染了白发，戴了红色美瞳，还有化妆技术加持——跟他日常的形象毫不相干。
而且自己的身份还是oemga。
哪怕日后极小概率下撞见，对方也绝对认不出来。
“先生，我带您去VIP休息室。”
曲白回神，一手插兜，点点头，收回目光，跟着侍应生离开。
他落后侍应生几步，问检索失败：“你怎么发现他们是的？”
检索失败幸灾乐祸：“戴着狗牌呢，军方信息部那边的废物还不知道自己的系统权限是我分享给他们的，以为自己渗透成功了呢。嘎嘎给自己人按通过。”
“身份铭牌？”
“嗯哼。”
“不知道这次军部潜入的人会有多少，你那边有信息吗？”
“上船的人不清楚，不过那个邀请函那么难搞，应该不多。船下的倒是挺多，始发港口和终点港口都埋伏了不少暗桩。要监控吗，我同步给你？”
侍应生推门：“请进，如有需要可以通过系统点单。”
曲白颔首，侍应生安静的关上门离开。他用指尖拨开落地窗的窗帘，透过缝隙正好能看清正中央的巨型展台。
“不用，我们等待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