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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036章 正微微侧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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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婉宁趁着下课时间给陆深发信息,询问他航模比赛的具体时间,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都没收到回信。
她将手机塞进校服口袋,轻轻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将心思收回到书本上。
“婉宁,你刚刚发什么呆呢?魂不守舍的。”周小棠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压低声音,“你刚刚一直在看手机,是在等消息吗?”
钱婉宁心头一紧,下意识否认:“没,没有啊,就是看了下日历,发现四五月假期挺多的。”
“嗨,再多假期有什么用?”周小棠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撑着脸颊,“眼看着就要高三了,放假不就是换个地方写卷子嘛?”
“我还从楼上的学姐那里打听道,高三的寒假只有七天假期,就连暑假都不到一个月,啧啧,想想就窒息。”
钱婉宁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沉默了几秒,转头轻声开口:“棠棠,你之前……有没有听林远程提过,陆深比赛具体是哪天?”
周小棠猛地凑近,几乎要贴到钱婉宁耳边,声音里压着兴奋道:“你刚刚是不是在给陆深发信息?他还没回你?”
被好友戳穿心思,钱婉宁脸颊有些发烫,她低下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遮住了侧脸:“……嗯。”
“哦~~~”周小棠拉长了音调,笑容带着些促狭,“我就说嘛,某人今天怎么还关心起休假时间来了。原来是想看看那个谁的比赛日期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钱婉宁试图辩解,“我就是想知道结果。毕竟他是我们当中最有可能提前拿到好结果的,我希望他顺利。”
“是是是,希望他顺利。”周小棠捂着唇一脸坏笑,眼睛弯成月牙,“不过婉宁,你的脸好红哦。”
钱婉宁下意识摸了摸,果然,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烫。她懊恼地抿紧唇,干脆不理周小棠,假装专心看题。
但周小棠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她趴在桌上,换了个换题,开始跟她聊八卦:“哎,我跟你说,隔壁班那对,你知道吧?就上周五在校门口那个。”
“哪个?”钱婉宁疑惑地转头。
“哎哎哎,哪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上周五放学,两人在校门口手牵手,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
周小棠继续说:“你那时候只顾着跟景洲说话,没注意到,教导主任当时脸都绿了。我猜啊,这两家的家长应该已经见过面了。”
钱婉宁愣了愣:“他们不都是未成年吗?就见家长了?”
“我的婉宁啊,你也太单纯了。”周小棠哭笑不得,“教导主任请人,两家人叫家长到学校教导处,那可不就是要见面吗?”
钱婉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虽然这种见家长的方式跟她想的不一样,但,也确实见到家长了。
窗外有一丝清风拂来,梧桐树的新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见家长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吓了一跳,钱婉宁慌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笔记本。
但那些公式和符号,却好似带上了些朦胧,让人看不清。
晚上,钱婉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作业,笔尖在草稿纸上停留太久,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盯着那道数学作业已经好几分钟,思绪却完全岔开轨迹。手机就放在旁边,屏幕朝下,没有动静,她犹豫了很久,也忍了很久,终是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眼。
微信的置顶是陆深回复的时间,她反复看了看,没有新信息提示,又熄屏将其叩在桌上。
房门恰好被敲响。
“姐,我能进来吗?”钱景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进来吧。”
门被推开,钱景洲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有一碗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我妈让送上来的。”他把托盘放在书桌空处,自己则靠在桌边,没有立刻离开。
钱婉宁道了谢,用叉子叉起一颗块苹果,果肉清脆甘甜,在口中慢慢化开,也让她飘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姐,”钱景洲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心事?”
钱婉宁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即快速吞咽后,问:“哪儿看出来的?”
“你今天回来的路上,看了好几次手机。”钱景洲直接拆穿,“刚开始看完,表情有些失落,后来有信息进来后,你才安下心。”
钱婉宁放下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转身面对他:“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了下陆深的比赛定在什么时间。他回了信息说是在这周末,我在想……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能进去吗?像他们这种比赛对外开放?”
“不知道。”钱婉宁有些懊恼地转过头:“我忘了问了。”
“那现在问问。”钱景洲把桌上的手机往钱婉宁跟前推了推,“如果能进去,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儿。”
钱婉宁担心会打扰陆深休息,迟迟不去拿手机,钱景洲在旁边看不下去,劝说了好几分钟短信息才发出去。
陆深这次信息回得很快。
钱婉宁点开消息,陆深的回复很简洁:[抱歉,比赛全程封闭式,只有参赛选手和提前报备的随行人员才能进,名单上周截止了。]
紧接着手机再次震动:[就是个小型比赛,放心。]
希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钱婉宁把手机屏幕转向眼巴巴等着答案的钱景洲,然后整个人无力地趴到了桌子上,下巴抵着冰凉的桌面。
“唉……”钱景洲看到回复,也垮下肩膀,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儿姐,去不了现场,咱们就在精神上支持陆哥,你给他发个信息加油打气,他肯定能感受到。”
钱婉宁闷闷地“嗯”了一声。
钱景洲把牛奶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快趁热喝了,早点睡,别想太多了。”
他走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头,“对了姐,陆哥在哪儿比赛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过。”
钱婉宁没有多想,报了个城市名。
“哦,邻市啊。”钱景洲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后,钱婉宁起身走向阳台。旁边的那个房间漆黑一片。
加油,陆深。
她在心里轻声说。
接下来的几天,钱婉宁收回了所有心思埋头在题海里,用公式、单词和背诵填满所有可能胡思乱想的时间。
上课,做题,画画,睡觉。日子规律得像老旧的钟摆,精确而单调。
转眼就到了周末。
周六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钱婉宁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时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钱景洲已经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二话不说就把她往卫生间推。
“姐,快洗漱,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钱婉宁还没完全清醒,但被弟弟催促着,还是机械地完成了洗漱。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时,钱景洲正在她房间里,往一个小行李箱里装她的课本作业。
“景洲,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钱婉宁疑惑地边收拾边问。
“不远,就去隔壁看场演唱会。”钱景洲头也不回,“是个小众歌手,人应该不多,咱们就是去体验下。”
事情发生得太快,钱婉宁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她看着钱景洲帮她收拾好书本,自己也晕乎乎地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
等她被拉出家门,一路风风火火坐车,换登机牌,过安检,坐上飞机,看着窗外的城市轮廓越来越小,才真正反应过来。
她第一次冲动“远行”了,虽然只是隔壁市。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邻市机场。
办理完酒店入住,站在宽敞的房间里,钱婉宁终于有了实感,她真的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为了看一场演唱会,在一个本该做题的周末。
“我们先去吃午饭。”钱景洲计划得很周全,“这附近有家特别有名的本地菜,我查了好久。”
钱婉宁点点头,她确实饿了。
酒店大堂很宽敞,挑高的天花板上垂着华丽的水晶灯,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模糊的人影。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混合着咖啡的香气。
钱婉宁正被钱景洲拖着往前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堂入口处。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一群穿着统一深蓝色外套、背着双肩包的人正从旋转门走进来,他们大多年纪不大,神情间带着兴奋。
而被簇拥在中间,正微微侧头听身旁一位戴着眼镜的长辈说话的清瘦少年,不是陆深是谁?
邻市这么小吗?
钱婉宁僵在原地,视线像是被钉在了那个身影上。陆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大堂里的嘈杂声、脚步声、甚至呼吸声,都忽然退得很远很远。
钱婉宁看着陆深,看着他平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他身边那位长者还在说着什么,陆深却微微偏过头,低声快速回应了一句。然后,他脱离队伍,朝着她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和旁边似笑非笑的钱景洲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回她脸上,唇角勾起弧度:
“钱婉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