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064章 钱婉宁深吸 ...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距离咖啡厅那场不愉快的会面已过去一个月。
秋意渐浓，校园里的梧桐叶由绿转黄，风一过便簌簌飘落，铺满人行道。
这一个月里，除了之前偶然听到陆深提及，所在的实验组出现资金问题外，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让钱婉宁几乎要怀疑那天与陆父的会面，是否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她每天上课、画画、去图书馆，陆深则忙于他们实验室的项目和科技比赛。两人偶尔见面，多是简单吃个饭、散个步或者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自忙碌，像大多数度过热恋期的情侣一样，平淡而真实。
钱婉宁心里的那根弦始终都紧绷着。
周五下午的理论课结束后，她收拾好画具准备去图书馆。刚走出教学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学期过半，时间不多了。]
短短九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钱婉宁盯着屏幕，指尖瞬间冰凉。
是谁发的？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
能说出这种话，用这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语气“提醒”她的人，除了陆松礼，不会有第二个。
她环顾四周，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明媚，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谈笑声、自行车铃声、远处篮球场的拍球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校园寻常的喧嚣。
可她却莫名打了个冷颤，钱婉宁感觉在她未发现的某个地方，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眼神阴冷，直直将她击穿。
她没有回复，将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脚步。鞋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阳光透过枝叶间隙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明明很温暖，她却拢了拢外套，将自己裹紧。
半小时后，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个网络账号的截图。正是她在社交媒体上使用的昵称“宁望星河”，头像还是陆深去年秋天给她拍的那张侧影照。
钱婉宁停下脚步，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截图上的每一个像素都像在嘲笑她的天真。
原来陆父所谓的“网络发达”，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正在催着她去行动，用一种不动声色却令人窒息的方式。
秋风吹过，卷起一地落叶，也吹散了她的侥幸。
她以为自己能争取时间，能通过努力证明自己有和陆深站在一起的勇气和能力。可现在看来，她输了，她连最基本的隐私都没有，拿什么来做支撑？
那些信誓旦旦的话，说出口容易，可到了成年人的现实世界里，就成了一文不值的笑话。
她那本就悬在心底的弦，彻底断裂。
接下来的几天，钱婉宁陷入了严重的精神恐惧中，她开始刻意减少与陆深的见面。她以“赶稿”“见导师”“小组讨论”等各种理由推掉约会，哪怕有时明明很想去见他。
陆深起初有些不解，电话里的声音带着询问：“阿宁，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有，真的就是太忙了。”
钱婉宁握着手机，站在寝室的阳台上，看着楼下成双成对走过的情侣，心里酸涩得要命，语气却努力维持着轻松，“你不是也在忙项目吗？我们各自努力，争取顶峰相见嘛。”
她用上了网络流行的玩笑话，试图冲淡那份刻意的疏远。
陆深沉默了几秒，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声音恢复了温和：“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别熬太晚。有空了随时告诉我。”
他答应了，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可钱婉宁知道，他那么敏锐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反常？他只是不说，把疑问和担忧都压在了心底，就像她对他做的那样。
陆深依旧会在深夜发来信息，有时候是一张实验项目组窗外的夜色照片，有时候是一句简单的晚安。
钱婉宁看着那些信息，眼眶发热，却只敢回一个[辛苦了，早点休息。] 她不敢多说，怕泄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她也曾试探着问过他最近在忙什么，是不是项目遇到了大困难。
陆深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如常：“还好，就是一些常规的测试和数据处理，有点繁琐。”
他轻描淡写，但钱婉宁却从他短暂的停顿和转移话题的举动中，听出了一丝遮掩。
周三的专业课后，钱婉宁抱着画具准备去图书馆查资料。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迎面碰到了许久未见的顾岂舟和姜娆。
两人手挽手走来，姿态亲昵，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在谈恋爱。
“婉宁？”顾岂舟放开姜娆的手，站直身子，率先打招呼，“你这是去图书馆嘛？”
钱婉宁礼貌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钱婉宁？怎么一个人？”姜娆目光在她身后扫了扫，语气带着惯有的轻视和傲慢，“没和你男朋友一起？”
钱婉宁停下脚步，语气平静：“他最近比较忙。”
“哦——”
姜娆拖长了音调，眼睛弯成月牙，笑意却未达眼底，“确实应该忙，毕竟都要毕业了，得为前途打算。”
钱婉宁没接话，只想快点离开。但姜娆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说起来，我前几天在城西那边看到他了。”姜娆故作随意地说，“在一个朋友家里，刚好看到他从隔壁出来，听说是在给一个高中生补习数学？”
空气骤然安静。秋风卷过，吹起钱婉宁额前的碎发，她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
顾岂舟轻咳一声，似乎想打圆场，但姜娆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婉宁，作为学姐我得提醒你一句，可千万别被骗了。”
“之前看他开宝马，请客吃饭挺阔绰的，现在怎么沦落到做家教了？该不会之前都是装出来的吧？”
“姜娆。”顾岂舟低声制止。
但话已出口，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钱婉宁握紧了画具袋的背带，帆布材质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掌心。
深呼吸，再深呼吸，她抬起头看向姜娆：“做家教不丢人，凭自己努力挣钱更不丢人。陆深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娆挑眉，还想说什么，被顾岂舟拉住。
“抱歉婉宁，姜娆她……没恶意。”
顾岂舟歉意地说，但眼神里的探究显而易见，“如果你们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毕竟相识一场，能帮的我会尽量帮。”
“谢谢，但不用了。”钱婉宁后退一步，与他们拉开距离，“我还有资料要查，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步伐坚定，背脊挺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图书馆是去不成了。
钱婉宁在林荫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能闻到空气中落叶腐烂的淡淡气味，混合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路过公告栏时，她看到贴着的兼职招聘信息，家教那一栏用醒目的红字标注着报酬。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然后移开。
拿出手机，她给陆深发了条信息：[晚上有空吗？我去买菜，回家做饭。]
那个“家”字打出来时，她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陆深很快回复：[好。我大概七点半能到家。]
***
晚上七点四十，陆深打开房门时，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他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换了鞋走进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鲈鱼鲜香扑鼻，白灼菜心翠绿欲滴，玉米排骨汤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菜品丰盛，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不是钱婉宁能做出来的水平，钱婉宁擅长甜品和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但对于这种需要火候和技巧的“硬菜”，通常发挥不太稳定。
钱婉宁正从厨房端着两碗米饭走出来，看到他，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陆深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她的笑容似乎和往常一样，但他总觉得那笑意并未真正到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依言去洗了手，回来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忍不住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这么多菜。”
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还是……你终于成功征服了糖醋排骨这道‘世纪难题’？”
钱婉宁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陆深夹排骨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睫毛低垂着，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心里的那点异样感，瞬间被放大了。
饭后，钱婉宁起身开始收拾碗筷，陆深要帮忙，被她按回座位：“今天我来，你坐着休息。”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陆深坐在餐桌旁，看着钱婉宁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当钱婉宁擦干手从厨房出来时，陆深已经泡好了两杯茶。绿茶在玻璃杯中舒展，热气袅袅上升。
“现在可以说了吗？”陆深看着她，“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钱婉宁深吸一口气，目光与他对视：“陆深，我们谈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