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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闭关 回到青云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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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云居时，已是后半夜。
盛珑一路沉默，脸色苍白得吓人。与东极仙君那一战，他虽拼尽全力，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灵力几乎耗尽，经脉多处受损，那股神秘力量退去后留下的空虚感，比任何伤痛都更难熬。
盼婷扶着他进屋，让他盘膝坐在床上。
“先调息。”她轻声道，“我去给你打水。”
盛珑点了点头，闭上眼。
体内空空荡荡，灵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连一丝灵力都感应不到。更可怕的是，那股神秘力量虽然退去，却在他体内留下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待，在沉睡，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他不知道那是福是祸。
不多时，盼婷端着一盆热水回来，帮他擦拭脸上的血迹，又取来伤药，仔细处理他手上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苏姐刚才来过。”她道，“见你在调息，就没打扰。她说明天给你炖汤补补。”
盛珑睁开眼，看着她。
烛光下，盼婷的脸庞柔和而专注，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关切，却唯独没有恐惧。无论面对什么，她始终是这样，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做她能做的一切。
“怕吗？”他忽然问。
盼婷抬起头，与他对视。
“怕什么？”
“怕我有一天控制不住那股力量。”
盼婷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因为不管你是谁，不管那股力量是什么，你都是盛珑。是我认识了几百年的人，是我……最爱的人。”
盛珑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两颗太阳还未升起。青云居的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低语，是其他散修起夜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可他知道，从今往后，一切都不会再平常了。
“我想闭关。”他忽然道。
盼婷愣了一下。
“现在？”
“嗯。”盛珑点头，“东极仙君传我的那篇炼神之法，需要静心参悟。我体内那股力量随时可能再次苏醒，必须在它彻底失控之前学会掌控它。”
盼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没有阻拦。
“多久？”
“不知道。”盛珑道，“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这期间……”
“我守着你。”盼婷打断他，“你闭关，我护法。”
盛珑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
“好。”
翌日清晨，盛珑便开始准备闭关。
苏青得知消息后，特意送来了几株固本培元的灵药，又帮盼婷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说是方便她休息。
“闭关这种事，急不得。”苏青叮嘱道，“尤其是他那种情况，体内有未知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你守在门外，一旦感应到不对劲，立刻叫我。”
盼婷一一记下。
苏青走后，盼婷在盛珑房门外盘膝坐下，开始打坐。
房间里，盛珑已经进入入定状态。
他先是花三天时间调理伤势，用东极仙君所传的炼神之法稳固神魂。那篇法诀玄奥莫测，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地至理，即便以他的悟性，参悟起来也颇为吃力。
第七日，伤势基本痊愈。
他正式开始参悟那股神秘力量。
时间一天天过去。
青云居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喧嚣不断。可盛珑的房间里，始终一片寂静。
盼婷守在门外，一步不曾离开。
白日里，她打坐调息，偶尔去苏青那里取些吃食；夜里，她便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随时留意着房内的动静。
有时候，她会感应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从门缝里溢出。那力量陌生而强大，与她熟悉的灵脉之力截然不同。每一次感应到那股波动，她的心就会揪紧一分。
可他还在，还在坚持。
那就够了。
第三个月的一天夜里，那股力量忽然变得狂暴起来。
盼婷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手按在门上。
房内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像是有人在忍受巨大的痛苦。那股力量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紊乱，连房门都开始微微颤抖。
“盛珑！”她忍不住喊道。
没有回应。
只有那越来越强的力量波动，和偶尔传出的闷哼声。
盼婷的手紧紧握在门上，指节泛白。她想冲进去，可她知道，闭关期间最忌讳被打扰。如果此刻破门而入，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
她只能等。
等他自己挺过来。
那股力量波动持续了整整一夜。期间几次暴涨到令人心悸的程度，连走廊尽头的散修都被惊动，探头张望。盼婷守在门前，一步不让，用眼神逼退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天亮时，那股力量终于平息下来。
盼婷瘫坐在门前，浑身汗透，像是自己打了一场硬仗。
房内，传来盛珑虚弱的声音：
“我没事。”
短短三个字，却让盼婷红了眼眶。
又过了两个月。
这天傍晚，苏青照例来送饭，见盼婷依旧守在门前，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都五个月了，天天守在门口，不累吗？”
盼婷摇了摇头。
“不累。”
苏青在她旁边坐下，把食盒递给她。
“他怎么样？”
“前两天又有一次波动，比上次弱一些。”盼婷接过食盒，却没有打开，“应该是在慢慢掌控。”
苏青点了点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
“你说，他体内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盼婷沉默了一瞬，轻声道：“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会没事的。”
苏青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这么相信他？”
“嗯。”
苏青没有再问。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暗。苏青起身告辞，走出几步，又回头道：
“对了，这几天城里有些不太平。听说血影楼那边又有人失踪了，这次失踪的是几个有点背景的散修。你们出关后，小心点。”
盼婷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苏青离去后，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个月了。
他还要多久？
第七个月的一天，房门终于开了。
彼时盼婷正在打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她猛地回头，看见盛珑站在门口，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
他瘦了一些，脸色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更加沉稳。周身的气息与五个月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真仙境巅峰，而是一种内敛的、深不可测的……平静。
盼婷站起身，怔怔地看着他。
盛珑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瘦了。”
盼婷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成功了？”
盛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算是入门了。”他道，“那股力量，现在可以初步掌控了。但要真正收放自如，还需要很长时间。”
盼婷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金芒已经消失了，恢复成熟悉的黑色。可她知道，它还在那里，只是藏得更深了。
“那就好。”她轻声道。
盛珑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
“这七个月，辛苦你了。”
盼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苏青端着一碗汤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没有打扰，悄悄转身离去。
那一夜，苏青做了一大桌子菜，三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盛珑简单说了一下闭关的收获——那篇炼神之法确实玄妙，帮助他将那股神秘力量引入灵脉，与自身灵力初步融合。虽然还不能完全掌控，但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被动。
“修为呢？”苏青问。
“还是真仙境后期。”盛珑道，“但感觉离玄仙境不远了。”
苏青点了点头。
“不急。你才来几年，能有这样的进境，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
“血影楼那边，最近动作越来越大。”苏青压低声音，“上个月，又失踪了七八个散修，其中有两个是化神期的。据说，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抓那些没背景的散修了，开始对有靠山的人下手。”
盛珑眉头微皱。
“巡城卫兵还是不管？”
“管不了。”苏青摇头，“有人说，血影楼背后站着一位仙尊境的强者。东极仙君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为了几个散修，去和那种级别的人翻脸。”
仙尊境。
那是比仙君境更高的存在。
盛珑沉默。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别说仙尊境，就是玄仙境中期的对手，都不一定能稳赢。可这件事，他总有一种预感——早晚会找上他们。
“先不管那些。”苏青摆了摆手，“你们闭关这么久，好好休息几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盛珑点了点头。
夜深了，两人告辞离开。
走在回青云居的路上，盼婷忽然问：
“你打算怎么做？”
盛珑沉默片刻，道：“先提升修为。等我突破玄仙境，或许可以去查一查那个血影楼。”
“然后呢？”
“然后……”盛珑握紧她的手，“看情况。如果真像苏姐说的那样，背后有仙尊境，那我们就只能从长计议。”
盼婷点了点头。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并肩而行，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那座巍峨的仙城灯火通明，繁华依旧。
可在这繁华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