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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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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以尘往沙发里陷了陷，把平板搁在腿上，语气带着点“你大可放心”的笃定：“放心，什么票都有。你以后去各种地方，都不用担心，不花钱。”
沈淇：“真道德。”
“我是什么特别光明磊落的人吗？”祁以尘不屑一笑，“有后门凭什么不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带着点难得的自我辩白：“你也别说我，好歹我不是什么奸商。”
沈淇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正当他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祁以尘突然把平板举起来，屏幕怼到他眼前。
“希望你解释解释，”祁以尘的声音骤然拔高，“为什么希若薇雅的皮肤要68000？！”
沈淇愣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他亲自监修了无数遍的角色立绘，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沈淇：“……你怎么知道DRL是我开发的？”
DRL是他高三开发的，销量榜排名第一的游戏，当初手贱非要搞这个，结果自己把自己累得半死。
“玩过你手机。”祁以尘言简意赅，晃了晃平板，语气咄咄逼人，“别转移话题。凭什么要这么贵？”
“啧。”沈淇一回想就一肚子怨气。
“你当我做皮肤容易啊？”他伸手把平板转过来，指着屏幕上那个暗紫色长袍、手持华丽法杖的女法师，“全是细节！她的武器，那个法杖，你知道那个粒子特效我调了多少遍吗？眼都快瞎了！”
沈淇义愤填膺： “68000我还嫌少呢。”
祁以尘：“我不管！降价！”
沈淇：“再叫等会我接着加价！”
祁以尘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平板，靠回沙发：“行吧。”
我拿你的钱买。
沈淇刚松了口气。
“我给你个AI大模型吧，”祁以尘说，“我自己做的。没上市，只有我一个人在用，我平常做游戏用的都是这个，比你的更方便。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再做一个。”
他希望沈淇再多做几个皮肤，这样他一件套就集齐了。
沈淇接受了文件传输，顺手打开看了一眼。
三秒后。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祁以尘。
“……销量榜排行第二的那个‘玄枢’，”他的声音有点发飘，“是你搞的？”
“是。上学没事干，打发时间。”
沈淇缓缓放下平板，缓缓转过头，缓缓伸出手，扶住了祁以尘的肩膀。
力度有点大。
“我问你，”沈淇的声音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执念，“那个颜——你知道的，你的游戏开服那个暗夜咏叹调系列的颜——你为什么要给她搞一条秋裤？”
他盯着祁以尘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他一直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开发者是不是有病？那个角色，一开始在开场动画里双膝跪在宫殿里，眼神特别危险，居高临下，笑得很魅惑诡异，玩家就是被膝盖抵住的那块水晶地板的视角，凭借着这个设计当时直接破圈，后来版本更新，忽然就穿了一条秋裤。一直穿到现在，还加绒的，有的网友甚至说这是保暖裤，官方一直装死，他曾经考试都在心里骂官方。
沈淇问：“开发者到底是什么思想？”
“……”
“其实一开始设计的思想就是穿着秋裤的，”他解释道，“但是当时皮肤开放日的过场动漫发布时间要到了，我还没做好。”
“……秋裤没时间弄，紧急上线，就光腿了。”
沈淇：“……那后来呢？为什么不改回去？”
“凭什么？”祁以尘坐直了，声音拔高，“她不冷？”
沈淇也急了：“她不冷！她是暗属性法师！”
“我说她冷她就冷，”祁以尘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搁，抱起胳膊，“不改。”
“你知不知道秋裤多煞风景！到脚踝！你搞个裤袜都比你搞个秋裤强！”
“怎么了！她跪在宫殿里膝盖不疼吗！穿裤袜也疼啊，秋裤能保护她！”
“……”
“我搞的我当然清楚！她不穿保…秋裤，以后老寒腿了怎么办！”
“……几个意思？感情还是保暖裤？”
“无所谓，反正不改！”
“……”
“那你到底怎么想到的？”沈淇见自己的目的应该不可能达到了，索性换了个问题，“跪在屏幕上的那个开场。”
“天赋异禀。”
“……”也是，就他刚才那姿势，确实不是后天练出来的。
“先别说我了。”祁以尘忽然开口，“当初网上不是在吵，说DRL不给员工待遇？你怎么解决的？”
“造谣。”他坐直了一点，语气里带着常年被误解的冤屈，“我跟你一样，根本就没员工，真要论员工的话，就是我弄的那些网络工作AI。”
他掰着手指数：“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做的。自己建模，自己美术，自己策划，自己公司，自己就是员工。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还得交税。”
祁以尘：“……”
“一个人开发几十个软件，”沈淇越说越命苦，“各种联动，各种活动，还有一堆玩家天天在后台投诉，管账号，管舆论——”
他深吸一口气：“舆论平台也是我自己开发的。因为全球通用比较方便，导致用户越来越多，到现在管全世界几十亿个账户，还有各种人天天联系平台要求推流量。今天签合同，明天谈合作，后天安排线下活动，大后天又要跟这个公司那个公司对接……”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仿佛积压多年的苦水找到了出口：“要不是我自己做了个上千万个AI替我管，我早就猝死了！还有别的资产得管，学还得上——我都命苦成这样了，网上还有人骂官方为什么不给他家哥哥姐姐推流？我推他母呢！”
祁以尘竟然有点同情他。
“还有那些明星，”沈淇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机械感，“仗着我这个官方平常没时间出面，造谣说自己被平台针对。我针对他？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还有网红。”沈淇的语气变得不屑，“为了博流量，造谣说自己被官方人员潜规则，荒谬！我的虚拟机器人连实体都没有！”
“你没封他们？”祁以尘问道，“我记得那几个说自己被官方潜规则的最近还在活跃。”
沈淇：“？我没封？”
沈淇：“……”好像确实忘记封了。
“谢谢你这么一提，”他感谢祁以尘，声音恢复了平静，“让我回忆起来了。”
沈淇低着头，拿起手机，“我当初就是压了个舆论，还没封。现在就封。”
祁以尘看着他，问：“你干嘛搞这么多东西？”还好他只搞了十几个。
“这个啊……。”沈淇回答，“高中的时候没安全感。总感觉我会被我爸抛弃，所以得自己挣钱。”
他顿了顿：“越挣越感觉钱不够，时间还是太充裕。然后就成了这样。”
“得亏我没搞那么多软件。”祁以尘说，“光听听就难。”
沈淇没接话，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气：“还没完。”
祁以尘看他。
“当年又得谈恋爱，”沈淇面无表情，像是在陈述一桩桩罪行，“有的男朋友女朋友，还想翻我手机。”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带着生理厌恶：“有的人，偷偷翻我手机。”
祁以尘说：“我不也玩你手机了吗。”
沈淇转过头看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但莫名认真：“你不算正常人。跟他们比不了。”
“……”
沈淇以为他没听懂，正准备开口解释——或者说举例——手腕忽然一紧。
祁以尘拉着他站起来：“时间到了，去浴场。等会关门了。”
沈淇跟着他走了两步，懵了一下：“这里有时间限制？”
“我说有就有。”祁以尘头也不回，语气理直气壮，手上力道一点没松。
沈淇踉跄了一步，没办法，跟着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