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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你是不是飘了?(十九) 豪门私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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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驶离万家别墅的库里南后座上,苏时宴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发呆。
被纪凌屿紧握的手心似乎有些发烫,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身侧面无表情但眼神柔和的男人。
“喂,”他踢了踢纪凌屿的小腿,“你都查到什么线索了?说出来分享一下。”
纪凌屿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映着窗外的流光溢彩,他伸出手,揉乱了苏时宴花大价钱做的发型,然后还委屈巴巴的控诉道:“一年不见,宴哥却只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都不想着跟我……还有小屿屿说些悄悄话吗?它很想你。”
想?想你大爷的!
要不要一见面就说这些骚话呀?
“……你那孽障要是再敢抬头,我不介意给你当场掰折了,一了百了。”
“别别别,我要是没了这孽障,以后你可怎么办呀?”
苏时宴:“……纪凌屿你要不要脸!说正事。”
“好,我查到的线索并不多,五年前苏氏的人将案发现场处理的很好,附近的监控什么的几乎都删掉了,但他们忽略了一个证人,那个人五年前在附近的便利店当店员,因为没有住处所以常年居住在便利店的二层,他那天恰好目击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不过他因为害怕不敢出来指认,过后便离开那里回了家乡躲了起了,最近才回到云城,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的这个证人,目前,我已经派人将他保护了起来。”
“可是,这五年前的证人,并不能为苏一峰定罪,稍微有点本事的律师都能够为他脱罪。”
“没错,所以我暂时还没有办法让他为当年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不过,那也只是时间问题。”苏时宴淡定的看了眼身旁表情阴郁的男人,十分自信的说道,“你的手再长,也伸不进苏氏,但如果手是从苏氏内部伸出去的呢?”
“哦?所以宴哥的意思是……”
“首先,查出五年前参与这件事的人。”
苏时宴的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他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意味深长的说道:“苏氏内部看似铁板一块,但只要是人为处理过的事情,就必然留下痕迹,参与当年事的人,不可能个个都守口如瓶,更不可能在利益面前永远保持一致。”
所以,只要钱到位,任何人都有可能反目成仇。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切入点而已。
纪凌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了然道:“从内部入手……你想从当年苏一峰身边的亲信开始查?”
“不止是亲信,当年能几乎完美的处理掉监控和现场痕迹,绝不止一两个人能做到,这必定是一个链条,执行命令的人,善后的人,以及可能知情但选择沉默的人,找出这个链条上最薄弱的一环,击破它。”
“有道理。”纪凌屿点头应和道。
随即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手机,快速调出了一份名单,“这是我这些年暗中收集的,可能与五年前事件相关的苏氏人员名单,其中有三个人在事发后不久就陆续离开了苏氏,一个出国,一个调去了外地的分公司,还有一个……在去年因‘意外’去世了。”
“去世了?”苏时宴眉头一皱。
“表面是酒后失足落水,但时间点很微妙,就在我暗中开始调查不久之后。”纪凌屿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更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活着的那两个,或许就是突破口。”
“那个出国的交给我。”苏时宴伸过手去放大了手机上的资料,声音果断的说道,“苏氏在海外的业务我比较熟悉,调查起来也方便,至于调去外地分公司的那个……”
“我来。”纪凌屿接过话说道,“我手下有人刚好在他现在所在的城市,可以请他回来叙叙旧,至于如何让他开口……”他看向苏时宴,眼神深处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暗流。
苏时宴读懂了他的眼神,平静地说道:“纪凌屿,罪有应得的人确实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但我们应该做的是让真相大白,让法律去审判那些错误,而不是用你的方式脏了手,不值得。”
纪凌屿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好,都听你的,我会让人合法合规的将人带回来,然后把证据和线索交给该交的人。”
“嗯。”苏时宴这才满意,重新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灯火,唇边的笑意却越发明显。
“这还差不多。”
既然是自己训出来的狗,那就必须无条件的听从自己的指令,如果不听话了,那他身为主人,可是要生气的。
“谢谢你,宴哥。”纪凌屿重新握住了苏时宴的手,这次的力道温柔而又坚定,“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愿意帮我报仇。”
他的前半生或许充满了苦难和波折,但如果那些磨难都是为了能与苏时宴相逢,那他所经受的所有的一切,他都将甘之如饴。
接下来的几周,两人分头行动。
苏时宴首先通过系统锁定了那名移居海外的苏氏前高管。
那人在国外看似过着优渥的退休生活,其实心里一直都惶惶不安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想着要搬家,日子过得像东躲西藏的老鼠。
苏时宴查到线索后并没有直接现身,而是运筹帷幄的通过一系列的操作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并非高枕无忧,而后再以其海外的资产和身份可能存在的问题为缘由使他隔三差五便要接受警方的调查。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折磨下,苏时宴紧接着派出了一名专业性很强的谈判专家,在专家给出的证人保护计划和拒绝合作后果的鲜明对比下,对方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于是向苏时宴交代了一份关键性的口供。
这份口供详细叙述了当年苏一峰是如何命令他们伪造车祸现场,以及他们如何销毁证据的部分过程。
但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纪凌屿那边的人也将那位外地分公司的经理礼貌的请了回来。
起初对方还试图狡辩,声称他是冤枉的,但在纪凌屿出示了先前得到的那份口供,以及暗示其家人已被他们严密监视后,那人便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吐露了一份更为劲爆的证据。
这人不仅招供了当年直接动手的几个人的身份,还提供了一份未被完全销毁的记载了部分资金流向的U盘可能存放的地点。
那份U盘的里东西可谓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根据这份口供,苏时宴和纪凌屿调动了苏纪两家最尖端的技术人员,经过艰难的数据修复和拼凑,终于成功的恢复了U盘里的部分数据。
那个U盘里存储了几笔可疑的大额转账记录,收款方赫然是当年几个意外身亡或是失踪的相关人员的家属的账户,而转账指令的溯源,虽然经过层层伪装,但最终的权限指向与苏一峰的核心圈子高度重合。
证据链慢慢开始闭合。
“现在我们有证人证言,有部分物证指向,但还缺少最直接能将苏一峰定罪的证据。”
苏时宴在苏家一间极为隐秘的房间内,对着满墙的人物关系图和证据链冷静的分析道,“那个U盘里的资金流向是间接证据,我们需要找到当年经手这些钱的具体操盘手,或者苏一峰亲自下达指令的证据。”
纪凌屿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其中的一张照片上,“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我们没动,苏一峰现在的首席法务,也是他多年的心腹王振,近些年苏一峰几乎所有对外的法律文件和某些隐秘指令,最终都会经他的手,他是最有可能保留后手的人。”
“动他的风险太大了,或许会惊动到苏一峰。”苏时宴沉吟了片刻摇头道。
现在棋局未定,他们还不宜打草惊蛇,否则一个微小的疏漏都有可能改变最后的结局。
“那就让他自己动,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这个王振看似忠心耿耿,其实他早就有了自己的野心,他秘密转移了不少资产到其生活在海外的私生子名下。而且,他私下对苏一峰近年的某些激进做法颇有微词,尤其是涉及到可能引发刑事重案的那部分,他害怕苏一峰这艘大船真的沉了,会把他彻底拖下水当替死鬼。”
于是一个计划在两人对视间迅速成形。
几天后,在一次商业酒会上,王振意外地撞见了与某位重量级人物相谈甚欢的苏时宴。
随后一些关于苏一峰可能涉及旧案且调查风声渐紧的流言,以及王振自己那些隐秘勾当的匿名提示恰到好处地通过不同渠道,陆续飘进了王振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苏时宴通过中间人,向王振传递了一个信息。
若是跟他合作,提供出关键性的证据,他可以为其争取转为污点证人,并保障其家人的安全,但若是顽抗到底,则会随着苏一峰一起面临所有罪行的全面清算。
“接下来,就看他怎么选择了。”纪凌屿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苏时宴与他并肩而站,柔声道:“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将上伤害降到最低。”
纪凌屿将头轻轻靠在苏时宴的肩窝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年来所承受的沉重枷锁,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松动了一些。
他知道,正义的实现或许仍有波折,未来的路也未必全然平坦,但最重要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宴哥……”
“嗯?”
“等这一切都结束后……”纪凌屿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中的意味,彼此都已明了。
苏时宴转过头,恰好迎上了纪凌屿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他踮起脚,在纪凌屿的下巴上落下一个轻如晨曦的吻。
“嗯,我等你。”